秦河的表情骤然一变,季灵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肯定认识人,但这位大使根正苗红,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不行!这样不行。”
“我说大使,人脉就是拿来用的!现在都什么时候了,特殊时期使用点特殊手段,我帮你保密,没事。”
大使的逆反心理比较严重:“不行,这个真的不行!”
季灵当即站起来,转身就走:“那就别找了,等再过二三十年,指不定他俩就又跑回来了,你看电视新闻上都是这种,年轻时候反抗父母,背井离乡,等父母都快忘了这人了,再回来气死父母。得了,你也收拾收拾,回去维护世界和平去吧。”
“诶诶诶,等会儿!”秦河听她这么一说,急了,赶紧拉住季灵,他的表情非常犹豫,但是明显已经松了下来,“你说得简单,但哪有这么容易办,得斟酌一下。”
其实梅时青跑上海去了。
他吃完饭,心情非常不好,浑浑噩噩地跑到医院,却听说了秦世转院离开的消息。
梅时青听到秦世被他的父母二度打伤,又被带走,在原地愣了五分钟,才木然地转身离开。随后他连夜买了张高铁票,坐卧铺直奔上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现在了外婆家的门口。
外婆发现他来,非常吃惊,还没来得及高兴,梅时青一把抱住外婆就哭。
梅时青泣不成声地把他妈妈干的坏事,全都告诉了外婆,他外婆听说这事非常生气,让他先在这里住着,暂时不要回去。
外婆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她耐心地帮梅时青包扎伤口,给他做饭,把他这一段时间受的罪,全都用他小时候喜欢吃的菜补回来。
外婆给他做春笋烧肉,排骨年糕,清蒸鲈鱼,还有他小时候最喜欢的白菜肉圆汤,里面一捞都是粉丝,还有他最熟悉的玫瑰腐乳,摆满了整整一桌。
本帮菜偏甜,梅时青吃着外婆做的菜,在这一个月内苦涩的生活里,久违地感受到了一点点甜。
外婆看着他拿着勺子,慢慢地吃饭,许久之后才慢慢地问他:“阿青,你真的很喜欢他吗?”
梅时青低头吃饭,他嘴里嚼着菜,过了好一会才悄悄点点头。
他把饭菜咽下去,压着心口泛起来的酸涩,他小心翼翼地说:“外婆,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今后再也不会这么喜欢一个人了。”
“我不是一个有勇气和能力抵抗生活的人。”梅时青盯着碗,他弯着手指,手掌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的话说出口,止不断地颤抖,“我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这么喜欢的人,他改变了我的人生,可是我把他弄丢了。”
“我本来已经有了目标。我想今年买房子,学管理课,我们甚至还买了对戒,我觉得人生有很多的盼头,我从来没想过这些全都一下子没了,但是我爸和我妈……她就是……”
梅时青说着,近乎哽咽。外婆久久地看着梅时青,看着他放下勺子,咬紧嘴唇,用勺子用力戳了几下碗,胡乱舀起一勺东西塞进嘴里。
咽下去,人都要掺着一点点甜,把苦难和委屈悉数咽下。
“外婆,我怎么办,我很害怕,我从来没有想过分手……”
外婆的目光温柔而缱绻,缠绕在梅时青身上,许久后轻轻地说:“那就去追回来呀。”
“你外公很早就去世了,去世的人,是追不回来的。”外婆冲他微笑着,她的眼角有两道皱纹,笑起来的时候很明媚地上扬,有些人连皱纹都是神采奕奕的。
她指了指墙壁,梅时青转过头,看到墙上有一张外公和外婆的结婚照,外公是一个很温柔儒雅的人,那张照片距离现在已经过去有将近半个世纪。
外婆的声音轻柔又温暖,她轻声说:“我没有忘记过他,但是你知道,记住一个人的方式有很多种。很多人说,人活在记忆里的时候,才是最好的模样。但外婆想告诉你,记忆再好,都不如身边,踏踏实实能留得住的人。”
外婆把一块鲈鱼肚子上的肉夹下来,在汤里浸透,塞进梅时青的碗里。
“所以阿青,等伤好了,找个机会再联系吧,如果他也爱你,一定会回到你的身边。人这一生很长,一定要选自己喜欢的人,这样你才不会失去爱人的能力。”
梅时青迷惘地抓住外婆的手:“万一他拒绝我怎么办?他的爸爸妈妈不同意,我们出了很多问题,我很害怕。”
外婆摸着梅时青的手,用力地捏了一下:“阿青,但是你已经从家里跑出来了呀,你现在已经没有顾虑了不是吗?人一辈子起起落落都很正常,外婆人生中失败的次数比你多得多,但是外婆现在不也好好的吗?就算万一失败了,你是从今往后就不活了吗,不会的,事情不会走到那么差的地步。”
外婆继而笑起来:“上次打电话的时候,你还答应我,把他带过来让我看看,你要说到做到呀。”
梅时青用力地点点头,外婆伸出手去,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在我这里住一段时间吧,不要急。”外婆轻声细语地安慰他,“有的事情发生了,着急也没有用,给彼此一段时间好好想清楚,也是必要的。”
梅时青听外婆的话。
第102章 老娘舅
在外婆家,梅时青终于能好好地睡一觉了,他昏昏沉沉了整整一天,然后去买了新的手机,补办了新的手机卡,给秦世打电话,却发现无人接听。
梅时青每天坚持给他打电话,但却怎么也打不通,但是没关系,许多事情就算一时没有办法,但总会有转机的。
真到了这时候,梅时青反倒也不着急了,反正急也没用,他就保持每天一个电话的联系着,直到将近半个月之后接到了秦河的电话。
秦河被季灵逮住,可谓羊入虎口,论心眼和手段,他哪里是社会人的对手。这位老实巴交的大使虽然一身本事,可惜根正苗红,不知社会险恶,虽然找不着弟弟火烧眉毛,但他就是不肯动用自己的人脉,求公安局的朋友帮忙。
这种情况还得靠心狠手辣的季女士来解决。
季灵一个电话打给了自己开酒吧的朋友,说手上有一哥们儿惹了麻烦,安排几个人手务必把他解决掉。之后就以查线索为理由,把外交大使骗去蹦野迪摇花手。
酒吧哪能是随便进出的地方?这位大使一进去就被拖进舞池,跟着一群人晃来晃去,吓得整个人都懵了,在一堆造作的青年男女中间不知所措。挣扎了半个小时,才从人群里挤出来。
没想到刚从人堆里出来,又被两个事先就被季灵安排好的美女缠住,大使连连拒绝,表示自己不喝酒,一路逃到了卡座,由于不知道卡座的最低消费额度,不幸花了5000,在卡座只吃了一份果盘。
当服务生拿着账单,走到秦河面前时,生性内敛又害羞的秦河终于忍无可忍,差点跟人家动起手来,最后还是季灵出来打圆场,解救大使于水火之中。
一逃出酒吧,秦河的道德底线马上就降低了不少,季灵趁着他精神受刺激,在一边旁敲侧击,成功把大使拖下了水。秦河在季灵的一番怂恿下,被迫找了自己在公安局的朋友,调查了梅时青的行踪,得知梅时青换了新的手机号。
得到梅时青联系方式的秦河,冲出派出所就打电话,被季灵连拉带拽请进了一家麻辣烫,以防止引来路人的目光。
梅时青一接起电话,就被秦河一顿劈头盖脸怒喝:“喂,你是梅时青是吧?你还好意思问我是谁?我还没问你呢!你为什么要跟我弟弟分手?你还有没有良心?梅时青我警告你,如果我弟弟出了什么意外,我跟你没完!你别以为你是京城富二代我就没办法搞你了!”
真是巧了,这话刚巧戳中梅时青的痛点,于是他也冲秦河发火:“开玩笑!我什么时候提了分手?我为什么要分手?我们的事情你少管,我最讨厌分手两个字!”
季灵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哎呦喂,大使,你消消气,还有你梅时青,你也给我冷静点!”
“我凭什么冷静?!”梅时青和秦河同时愤怒地嚷嚷起来。
季灵懒得听他俩废话,夺过手机问:“梅时青你在哪儿呢?秦世跟不跟你在一块儿?”
“我听起来像是找到他了吗?我要是找得着,至于在这里发无名火?”
梅时青也知道自己经历了半个月的折磨后,正在无能狂怒。
秦河这会儿也压着一肚子火,于是咬牙切齿地对梅时青说:“梅时青,我弟弟不见了!我在你家附近已经搜了一圈,已经连整个城都搜遍了,我甚至还去派出所调查了秦世的行踪,但就是找不到他人!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给我去找人!”
梅时青顿时整颗心揪成一团。
秦世去找他了吗?会不会再遇到危险?
梅时青的语气一下子软下来,他抓紧手机,就像抓紧唯一的救命稻草:“你们有没有他的线索,告诉我,我求求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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