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住,再坚持几天秦世就回来了。梅时青安慰自己,多好的调整作息的时间,他一定要珍惜利用起来,不能白白浪费。
但没想到他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老觉得今天还有什么事没干。
直到十一点半,秦世给他打来电话,梅时青接起电话的一瞬间如释重负,困得昏天黑地。
秦世还以为自己把他吵醒了,惴惴不安地问:“阿青,你睡着了吗?”
梅时青疯狂打哈欠,打到直流眼泪:“没,我一会儿就睡。”
“你真好玩。”秦世大概也是躲在被子里跟他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还有一点鼻音,“我看到你的照片了,你看起来比他们都年轻。”
“是因为我穿得很随意。”
“你穿得可是拿过国际大奖的小众设计师品牌!还是孤品!”秦世对此很介意,强行纠正梅时青的说法。
又时尚又土,这又不冲突。梅时青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问自己,为什么他睡觉还穿着秦世的狗头印花衬衫?
“不过我没想到你会穿我的衣服出去。”秦世很得意,“我没想到你这么想我。”
梅时青赶紧掩饰:“因为……因为我的衣服都洗掉了。”
秦世在那边笑,梅时青感觉掩饰得并不是很成功。
可见掩饰和承认也一点都不冲突。
“好吧好吧,反正阿青是最好看的。”
这还差不多,梅时青情不自禁又打了一个哈欠。
“睡觉吧,我过几天就回来。”秦世突然小声说,“我想你,阿青,能不能做个梦梦到我。”
梅时青脸红了,他有点心烦意乱,明明昨天是他撩赢了的,今天好像一不小心又输了。
“别想这些有的没的,给我早点睡觉!”梅时青当场拒绝,然后果断地去做梦了。
头两天是最难熬的,剩下的几天稍微好一点,梅时青一觉醒来,决定换个计时方法,只要记着秦世还有几天回来,生活就会充满希望。
他白天忙着工作,晚上催着秦世给他点晚饭,然后在睡前等秦世的电话。
秦世每天给他汇报自己的生活,陪父母爬山,跟亲友聚餐,要不然就是跟父母吵架,见了多年不见的发小。
据说秦世还跟初中前女友在大街上碰着了,这位初中语文课代表,找对象的品味一以贯之,就喜欢当官的,官越大越好。最终经过层层选拔,挑了他们那当地公务员考得最好的同学,成功上位,据说她老公马上就要提拔成副县长了。
秦世还挺有怨气的,因为他的美貌在油腻的副县长面前不值一提。作为班上最不油腻的清纯艺术生,他在小镇相亲市场上的评级垫底,整天被路口的大爷大妈议论不够成熟,没有正经工作,不思进取,这个社会对他太不友好了。
梅时青听他抱怨,慢条斯理地说:“你该庆幸你遇到的是我,因为我不在乎你有钱没钱,你就算一穷二白,我也……”
就算秦世穷的一无所有,梅时青也能用爱的力量感化他,让他重新走上人生正轨,他有这个自信,也有这个能力。但他不能把话说太明白了,否则以秦世的性格,真的直接就躺下了。
“那我可就赖上你了。”秦世果然很高兴,他傻乎乎地说,“下次我就跟他们吹,我说我钓到了大城市的富二代!”
“哪有那么好的事?要我帮你,就要都听我的。”
“没关系没关系,我就喜欢被管着。”
很好,梅时青很受用。
“你高中那个呢?”梅时青故意问。
“那位啊,早些年把恋爱谈完了,这会儿倒是什么都不想了,在我家这儿开了家服装店,小县城里卖衣服,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秦世笑着回答,“我听我妈认识的一个阿姨说的,她还开网店,赚得不少,追她的人也不少,可惜她现在谁也看不上了。”
“你们时常会碰见吗?”梅时青小声嘟囔了一句,他有点介意。
作者有话说:
俄狄浦斯情节,伊莱克特拉情节,就是常见的恋父和恋母情节。
第55章 肖申克的<a href=Tags_Nan/JiuShuWen.html target=_blank >救赎</a>
虽然梅时青知道小地方就那么大,左邻右舍低头不见抬头见,可他还是有那么片刻的嫉妒。
因为他优秀,他的学历、他赚的钱、他的才华,哪样不是碾压秦世的所有同学?因而他有点不高兴,也很想炫耀,这是他这个层次的人,该有的傲气。
他是我的,梅时青在心里宣誓主权,他恨不得跑到秦世住的小镇上,拿个喇叭绕城一圈。
秦世沉默了一下,他突然笑起来,对梅时青说:“你知道十八线小镇长大的人,最明显的特征是什么吗?”
梅时青一愣。
“是大家都不想回忆自己小时候的事,太傻了!年纪大的人,像我爸妈,爷爷奶奶那一辈觉得好玩,喜欢旧事重提,我们都不会当真的。”
梅时青尴尬地笑了笑:“你不用特地安慰我……”
“我没特地安慰你,我说真的。因为在长辈眼里,人长大了就都俗气,都平庸,小时候好歹沾点不懂事的光,有那么点可爱的地方。换做我们自个儿听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秦世慢慢地说,好像在安慰梅时青,“所以大家都不会提起来,也不会往心里去,因为有些事情再提起来,对过日子没好处。”
这话倒是真的。
“阿青,你放心,我心里只有你。你是最好的、独一无二的,不要自降身份,跟不相关的人比。”
梅时青被夸得心花怒放,一时词穷,他头一回发现自己对象这么聪明。
可爱、嘴甜、会哄、还乖,就问这么好的对象哪里找?
“其实中老年人也一样,他们也不喜欢被提以前的事情。”梅时青也悄悄说,“我以前问我妈,为什么她不听外婆的话,一定要嫁到中原来,结果她暴跳如雷,把我骂了一顿。”
“不用理会他们。”
梅时青点点头,虽然没人看得见,但他还是点点头。
梅时青喜欢听秦世说这些,这些有生活气息的点点滴滴,让他觉得秦世离他很近,就好像在身边一样。
秦世小声说:“我过两天就回来,阿青别怕,我会在约定的时间内回来。”
虽然这个两天只是个约数,实际上还有三天,但是梅时青还是像收到了某个绝密的信号似的,牢牢记挂在心上。他这两天的情绪起伏不定,虽然称不上大起大落,但总是魂不守舍的,于是他也非常小声地说:“早点回来。”
“晚安。”
“晚安。”
秦世的晚安只有一晚上的效果,梅时青一觉醒来,又双叒开始想他了。
他使出浑身解数,坚持了一天,到了临睡前恶狠狠地撕掉那张日历,恨不得碾成碎片扔进垃圾桶,然后如释重负,还剩下最后两天。
秦世照例在晚上给他打电话,他们按照惯例互相汇报今天做的事,互道晚安,但梅时青挂断电话,在床上翻来覆去,悲剧地发现,光是语言上的安慰已经满足不了他了。
这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他半夜睡不着,满脑子不可描述的废料,有力没处使,以至于很想挖条地道直通秦世的老家,用伟大而高尚的肖申克的手段,实现他不可告人的低俗目的:跟秦世睡觉。
梅时青怀揣这种不太健康的想法,勉强睡过去,每隔半个小时醒一次,到早上六点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整整七天诶,热恋期的人禁欲七天,这合适吗?他凭什么要跟练绝世武功似的闭关?这太不合理了。
梅时青是个文明人,平常的话,对于这种事他有点羞于启齿,但人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一大早爬起来,想到之前帮秦世买过车票,于是把订单记录找出来,翻到了站点信息。这是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十八线小镇,过去要两个小时,搭最早一班高铁,应该中午能到。
梅时青没有丝毫犹豫,他果断定了车票,然后揣上身份证,踏上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因为路线的原因,车上的人并不是很多,梅时青独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上,因而没有人发现他过度兴奋和激动,一直在座位上挪来挪去。
他昨晚没睡好,脑子一热上了车,直到高铁哐哧哐哧开出去一个多小时,梅时青总算冷静下来了,他后知后觉地被自己吓了一跳:他在做什么!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去了要做什么,纯粹就是潜意识里想着,想离秦世近一点。再一想,他那不可告人的目的,再次蠢蠢欲动。
车在山路里开,接下来的一段路,一直在山洞里穿行。梅时青的心情也犹如窗外的画面,明明是青天白日,却会忽然一闪遁入黑暗。
在山穴隐约的轰鸣声中,他听到内心深处像车轨那样轻轻地震动,摇晃,但又飞奔着,一往无前地朝既定的目的地,飞驰而去。
一个小时之后,高铁到了,梅时青下车,来到这个完全陌生的小镇。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