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芝兰倚玉树_西门柔 > 第26页
    “季灵很好,是我高攀不起。”梅时青很尴尬,他尽量谦逊地回答,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爸,人好不好是一回事,能不能看对眼是另一回事。”季灵叹气,摆弄着自己的头发,“没有眼缘怎么强求都没用,我们俩,还是算了吧。”


    季长风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游移,他再次开口时语气平淡:“正奚,我与你父亲梅天峪,三十年前就认识了,你们俩的亲事,是没有你们的时候就定下的。你们可要想好了,这一断,我们季家和梅氏的交情,可就要削去三分呐。”


    三十年前,这俩老家伙也不过二十多,这么早就想着祸害下一代了?不过削去三分就三分吧,凑合着还能一起吃顿火锅啥的,毕竟拆散一桩婚姻,可以拯救两个家庭。


    你上一代的感情削弱了关我啥事?梅时青不是个有“大义”的人。


    “季伯伯,我想得很清楚,我不能跟季灵结婚。”梅时青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坚定地开口,“我和季灵都另有所爱,我也很后悔没有提早告诉您,在这儿给您道歉。但是我不想伤害更多的人,您和我爹都是重情重义的人,你们一定都明白,心里惦记着谁,是舍不得让他受委屈的。季灵也,更适合能保护她周全的人。”


    梅时青说完,便再度陷入了沉默。季长风抬了抬眉,略有诧异地看着梅时青,季灵同样诧异地看着他。


    这对父女相顾无言,季灵看着他爹的表情耐人寻味,末了噗嗤一笑:“爹,你看,他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他心里那一亩三分地可没有我,你女儿可受不得这种委屈。”


    季长风脸上的皱纹拧成一团,复又舒展开,装腔作势也好,故作姿态也罢,他大手一挥:“既然正奚也是这个意思,那我也无话可说。”


    梅时青心里一直紧巴巴的,听到这句话,总算松了一口气。他努力克制着自己想立刻跑路的心情,中饭虽然赶不上了,但还来得及赶回去吃晚饭,得赶紧给秦世打个电话。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一拍两撒。”季灵一下子从宿敌变成了僚机,这位姐妹在梅时青心中的形象,都跟着一下子变得高大伟岸起来,季灵顺手推了他一把,故意放狠话,“从今儿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咱们再无纠葛!还不快滚!”


    梅时青就差站起来抱拳作揖了,他悄无声息地站起来,这就准备开溜,没想到他刚一个箭步窜到门前,正要开门,却只听见耳边刺啦一声细响。季灵募地出手,软鞭抽出一道强风,朝门前打来,细丝线却纹丝不动,如同钢丝,朝门上直冲过来。


    梅时青低头急避,一根丝线擦着他的耳朵挂在他眼前的门上,从上面垂下一只黑红相间,浑身布满毛发的大蜘蛛。


    季灵率先向她爹发难:“爸!你干什么?”


    梅时青往后退开三步,眼前的蜘蛛挥舞着腿脚,一双暴突的眼睛怪异地盯着他。


    “婚约可以解,咱们两家的账也得清算。”季长风缓缓放下手,“你们年轻人悔婚,一句话的事,把烂摊子都丢给老东西收拾,成何体统?正奚,我季家为了这门亲事,特地带来了一只白玉蟾给你们梅氏,现在两家悔婚,你就让我空手而回?我好歹也是你的长辈,你不能做此不义之举。”


    梅时青有一丝不妙的预感,但他转过身来,仍毕恭毕敬地说:“白玉蟾我已经还给季灵,再者,我和我父亲会再择时机,亲自上门再来……”


    “我听说季灵用白玉蟾治好了你的眼睛。”季长风微笑起来,抚掌而叹,“那可真是太好了,我记得你小时候过目不忘,抄过不少的中原武学秘籍。老夫对中原武林向来敬仰,不如你誊抄一份与我,这样你与季灵也两清了。”


    梅时青愈发感觉不妙,季长风觊觎中原的武林秘籍,他既然敢直言不讳,必然势在必得。


    第37章 秘籍


    情况有点不妙,这扇门好像没这么好出去。


    梅时青紧攥着手,尽量语气平静地与季长风周旋:“季伯伯,我记性好是不假,但那是我小时候的事了,十几年过去,神童也该忘得差不多了。”


    “诶,你要是能记得个十之八九,也就足矣,没让你一字一句不差的全记下来。”季长风笑呵呵地朝前迈步,季灵抬手,一鞭子抽掉了那只蜘蛛,但那蜘蛛当场绿血四溅,门下那块铺着出入平安的地毯,焦黑成一片。


    不料更多的小蜘蛛从墙角缝隙里爬出来,围堵在门前,密密麻麻一团,梅时青一阵恶心,他不自觉倒退一步,此时季长风已经走到了他身后,已经伸手向他肩头抓来。


    梅时青只听见背后掌风呼呼,季灵高喊:“小心!”


    他来不及多想,屏气往后一蹬,在那一掌抓过来的瞬间,仰面俯身从他手底下滑了出去。


    在武学上,梅时青觉得自己没什么别的优点,就是跑得快,他与季长风擦身而过,他看到那一掌中有隐隐黑色,不知是什么毒。


    季长风脚下一跺,梅时青只觉得裤管生风,瓷砖地面竟然发出隐隐撬裂开来的声音,地面被内力冲开,瓷砖缝隙中钻出许多密密麻麻的小虫。梅时青一跃跳上桌台,屋内四角却如同一片帷幕降下,四角蜘蛛织就起一张天罗地网,当头砸下来。


    梅时青只能抄起桌布,往地上一扔,踩着桌布一跃而下。他听见脚下一阵脆壳爆开的声音,无数小虫横尸遍野,隐隐将桌布都浸透成一种诡异的酒红色。


    季灵跟她爹的脾气一脉相承,见形势不妙,二话不说便挥手打去。她软鞭朝地下横扫,像游蛇般清扫出一条道,随即她立即将两截鞭子一拧,一甩,软鞭上竖起根根倒刺,她朝空中劈下,就像一截爆竹似的炸开,那四角的蜘蛛网都被打得七零八落。


    “我说老爹,这就过分了吧。”季灵将软鞭收回,直指她爹,嘴角扬起冷笑,“前脚答应后脚反悔,传出去让人家笑话!”


    季长风捏了捏手腕:“季灵,你是我西北季家的独女,用的确实不知哪儿学来的鞭术,这说出去才叫江湖人耻笑。”


    季灵脸上一瞬间露出恼怒又心寒的神色,那悲愤一晃而过,随即便冷冷沉寂下来,她表情更加恼怒,语气也更加凶狠:“怎么着?现在跟我强调正统不正统啦?劝您也将就着算了!毕竟我那废物表哥,什么都不会,你引以为豪的制毒秘术,连街边卖药酒的都不如!”


    季长风愠怒,他手指轻轻一捻,一阵白烟从他指缝间飘起,两指抬起在圈中一绕,便狠狠向季灵胸前戳来。


    季灵的鞭子一抽,如铁轴绞在季长风的手腕上,可她用劲一拉,季长风却纹丝不动,相反,他手腕上下一翻,便将软鞭牢牢扣在手中,顺势一提,季灵一个踉跄被他往前拖去。梅时青一惊,果然知女莫若父,季长风刚才捏着手腕,早有防备,他要废了季灵的武功!


    季长风用劲一拽,季灵朝前倒去,他却突然弃鞭朝前一挺,沾着毒粉的手指已经指向了季灵的额头,关键时刻,梅时青也管不得什么长幼辈分,情急之下抓起桌上一个大茶壶,朝他们两个猛泼过去。


    幸亏不是热水,要不然可就完了。季灵被他泼了个当头,她现在就像一盆青椒盖浇饭,满头都是细密的茶叶,茶水还在往下淋。


    那毒粉沾了水,在季长风指尖如磷火般窜起一团气味难闻的烟雾,季长风情急之下只得急速收手,从兜里抽出一块手帕,将手上的余粉擦拭干净。


    “梅时青!”季灵和季长风同时气急败坏地朝他大叫。


    梅时青很无辜,他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把这对父女都惹急了。


    季长风不再废话,他拍掌朝梅时青打来,屋内狭窄,梅时青只来得及退避几步,便被逼入角落,无处可退。梅时青左躲右闪,但季长风将他四面牢牢防住,尽往他肩口,前胸猛打。


    季灵生气归生气,趁季长风猛攻梅时青,抓起果篮里的一个软柿子,一手捏破扔在地上,缝隙里的小虫子纷纷朝软柿子钻过去。


    随后她将茶壶猛地抓起,朝季长风脚下泼去,紧接着她又同手出手,将两截软鞭牢牢绑住季长风的裤腿。


    季灵一生气,就是这种什么都不顾,毫无章法地乱打。季长风脚下一滑,恼羞成怒,手上猛地加快了速度,双手连环出掌,朝梅时青打来,梅时青趁着那一瞬间季长风重心不稳,曲肘狠狠往他胸前的膻中穴撞去。


    这招根本就不是什么武功,是梅时青昨晚从养生公众号上看来的,因为秦世要伏案画画,肩颈容易出毛病,所以他去查了查这相关的资料。刚巧,看到打击这个穴位,会导致内气涣散,精神恍惚。


    梅时青这一下子正中老先生胸口,同时肩上被那一掌扫到,两人同时感觉被重击,梅时青一下子撞到墙上,右手顿时脱臼了一般,全身如同散架般地疼。


    季长风只是往后退了一步,随即站定,他面色沉郁,上前抓起梅时青就往桌前拖。


    季长风的手简直铁板一块,梅时青动弹不得,直接被按在桌上,季长风伸出手指摁住他的肩胛骨,梅时青那一刻感到剧痛无比,简直就像是要活生生把他的手卸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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