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 我哥竟然知道话里出现一个“充电宝”会影响气氛。


    ……


    管你们信不信, 都说充电宝先生迟早是我的囊中蝙蝠了,我也不是特别难过。


    他身上藏着一个圣杯, 却一直不用, 单纯的乐高小人压根不知道有这祸害人的东西存在。


    我还以为充电宝先生会把圣杯留到最后, 没料到他还是用了, 许下的竟还是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愿望……不, 其实是可以想到的。


    这或许是特异点受圣杯影响最小的一回,圣杯甚至没能趁机把他的愿望扭曲。


    众人离去后的大厅沉寂了许久,直等到积木太阳升至最高点,由东向西缓缓滑动, 我才重新回到那里。


    金色杯盏静静地躺在前排的座椅中,光芒依旧耀眼,仿佛一直都在,充电宝先生的身影却已消失不见。


    他只许下了一个简单的心愿:让自己彻底沉眠,但别留下尸体因为这个为欢笑而诞生的世界,不应被真正的死亡染黑。


    乐高世界自然存在死亡的概念,不是有个地狱笑话这么说吗:即使在3+年龄分级的乐高世界,蝙蝠侠依然会失去父母。


    但那是等同于世界支柱的背景设定,乐高伙伴们从未真正接触过生命意义上的消逝。


    说白了,充电宝先生装作自己一无所有、连生命都能毫不犹豫抛弃,实际上根本舍不得让乐高小人们难过,毕竟他们实打实地陪伴了他一年。


    事后迦勒底光跟他们解释,大个子布鲁斯为什么不再呼吸、为什么一动不动散发着奇怪的气味……等等,就得绞尽脑汁,更何况乐高世界并没有能够掩埋他的泥土。


    这么一想,他还挺贴心……才怪了!


    原以为蝙蝠侠就像长遍多元宇宙割不完的韭菜,前仆后继死掉后,还能迅速长出新的一茬,继续为正义献身。我深刻了解,早已习惯,情绪必定平稳。


    可我想多了。


    任何事态超出把控,都会让我极度不爽。


    我!发自内心!讨厌布鲁斯·韦恩们这死都怕给活人添麻烦的行为!


    直视我的眼睛!对,就是你布鲁斯!你以为我冷了你半天,酣畅淋漓骂完充电宝先生就会放过你吗,我可没忘记你的种种前科呢!


    又及,干脆挑明了说吧,迦勒底开会还能开什么,讨论接下来你怎么名正言顺地、高效快捷地找死,在友谊羁绊的欢送下,一气呵成带走怪叫海鸥。


    因为杀死狂笑很容易,至少对如今的我而言,只要准备充分,对付一只从巅峰实力跌落的海鸥轻轻松松。


    艰难的是,杀死一个与布鲁斯共享灵魂、共享诞生起点的存在。


    只要布鲁斯还存在,狂笑就永远有重新归来的可能。


    蝙蝠侠们争执不下的就是这一点,他们试图想出绕开布鲁斯、尽可能十全十美的方案。可我的时间很宝贵,才不会把它们浪费在无尽的车轱辘话里。


    “——如果我说,我现在彻底洗心革面,没有半点以一换一的念头,尊敬的撒拉·韦恩小姐,您还愿意原谅我吗?”


    紧随身后刻意多出的脚步声,布鲁斯的忏悔在走廊间回响。


    情绪十分饱满真诚,编瞎话糊弄我的概率小于10%,放在他身上,算是奇迹再现了。


    可我是这么容易被打动的人?


    我面不改色,抱着圣杯往主控室去,鞋跟敲在地板哒哒作响,听在心中有鬼的个别人耳里,约莫成了宣告死刑的丧钟。


    “个别人”默了半晌,脚步却很诚实地没停,保持离我两步远的频率,匀速跟紧……


    哼,愚蠢的小蝙蝠,想不到吧,你的预判正中我的预判的预判。


    我猛地转身,突破光速的一脚下去,跨越不过两步远的距离,正中布鲁斯的鞋面——


    他居然不躲不闪,等着被踩。


    “啧。”


    一位稳重的御主发出不满的声音,把并没有打算踩实的脚收回。


    “知道吗,我们之间的相处模式需要修正。”


    我严肃命令:“我是个成熟的老板,而你,布鲁斯,不能还把自己当成天天哄笨蛋小女孩的小蝙蝠,遇到事儿第一反应先求饶,再随时准备顶嘴。”


    结果布鲁斯擅自过度解读:“你承认自己已经不是小女孩了?”


    “……”


    我缓缓眯起眼。


    很好。


    一句话,直接让忏悔现场滑向了另一个危险领域。


    “看来刚才那一脚还是应该踩下去,你过来,我马上补。”


    “饶了我吧。”


    一点不老实的这家伙笑着……不,极其僵硬地说。


    “原谅我现在笑不太出来,笑出来了也会很丑陋,就不让你看笑话了。”


    在大家热闹欢聚的时候,布鲁斯还是悄悄脱离团队,跑到他的蝙蝠洞待了一会儿。


    再出现时,也就是现在,他的形象实在说不上良好:眼里写满疲倦,脸色白得渗人,若非还有闲情给自己换身齐整西装,勉强还有个人样,我保证第一时间喷他一脸海鸥专用消毒剂。


    皱眉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通,我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不会吧不会吧,接下来真的要上演我一心想删除的情节吗?”


    “嗯?”


    “你白天装作若无其事,晚上等所有人都解散,躲在房间里准备自我了结,我英勇地来了,我冷酷地抱住你,对崩溃的你说,别着急,叔叔,把另一个你干掉再去死。”


    “嗯哼,是你会说的话,不过场景竟然不符合,回我房间重来一遍?”


    “最后的剧情是你和我抱头痛哭,隔天杀入海鸥老窝,你背着我,利用我哥的宝具回到起点,来了个真正意义上干脆利落的自裁——哇,完完全全是布鲁斯·韦恩能干得出来的精彩操作呢,回头还能在字幕下加一句致敬fate grand order第一部 终章。”


    “……”


    “怎么不吭声了,致敬就致敬到底呀,趁今天还有空,抓紧时间转行跟爷爷学习,在迦勒底兼职当个医生如何?”


    我语气真诚,保管不掺杂攻击性奇高的阴阳怪气,布鲁斯听得面如土色斗志全无能怪谁,怪他自己实话过敏呗。


    可以预料到的是,若非达菲哥神一般的操作横插一脚,现实多半会朝着我看似随口胡诌的路线发展——我哥堪称作弊的宝具多好用啊,是不是?


    老板买下了某手游的版权不假,可谁允许他毫无新意地照抄手游的剧情!


    被我用眼神逼问的男人噎住,憋了半天,装模作样把背头抓乱,还是无从辩驳:“我承认,以前确实考虑过……嘿撒拉!那得是第三特异点还没修复之前的事了!此时此刻我绝对没这么想。”


    “第三特异点?”我大怒,“等于我哥刚暴露,你就惦记上了他的宝具,无期徒刑!”


    跟这家伙没话好说。我转身就走。


    布鲁斯倒是立马跟上。


    他约莫是吃到了点教训,起先照样老老实实跟在我后面,保持一步半的间隔绝不缩短,后来疑似突然开窍,默默加快步伐,终于慎重地与我平齐。


    对于这擅自进入他人眼角余光的行为,我先是冷哼,随后看在过往情谊的份上,暂时把无期改成有期,暂定三……五天!


    “你打算把圣杯送回主控室?”这人又开始没话找话。


    废话,不送主控室摆一排,难道就地送给他吃掉么。


    “其实,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关于圣杯的秘密……”他锲而不舍。


    我反应平平:“哦,如果你想说圣杯是海鸥利用黑暗多元宇宙的碎片,结合他自己分割出的力量捏造的产物,节省点篇幅,明摆着的答案,我已经知道了。”


    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怎么来的还用猜?


    “如果我再补充一点,利用它們,我找到了可以彻底掐灭怪叫海鸥死而复生可能性的方法,并且,在这一过程中,不会有任何一个蝙蝠侠受到伤害——”


    “?”


    我只顿了一瞬,下一刻便恶狠狠瞪他:“下一句话是蝙蝠侠里不包括你,你是掺水的布鲁斯不是纯正的蝙蝠侠,还是人格蒸发也等于没收到伤害,台词我帮你想好了,你自己挑。”


    “不不不,这一回不玩文字游戏,也没有任何隐瞒的细节,我很认真。”


    “撒拉。”


    他很少这样严肃地叫我的名字。


    “你知道狂笑为什么要散播这些圣杯吗?”


    “恶心全世界。”


    我回答得毫不犹豫:“备用能源,复活媒介,以及,等着迦勒底收集完毕,好反向入侵迦勒底。”


    “不完整,但方向没错。”


    布鲁斯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我怀里的金色杯盏。


    在他指尖落下的瞬间,圣杯表面泛起一阵微弱的光。


    我眉头一跳,刚想把他乱来的手打掉,就听布鲁斯低声道:


    “狂笑希望把代表他的过去的我,干净地分割出来。他这么想,却没能做到,当时还残留了一部分东西。”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