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亚马逊战士也说:“我本应贯彻亚马逊人的荣耀,向你发起公正的挑战,如今看来,决斗没有意义。”
“没有一种不幸能与遗忘相比,死亡也不足以与之媲美。领主超人,你已经一无所有,同样,我们也是。”
还能找回来吗?
或者说,还能——【回去】吗?
超人曾将逆转时间视作理所应当,全然忽略了有谁提前付出了代价。
他意识不到,那他就只能被蒙蔽其中。
此时,蝙蝠侠平静地凝视他,卢瑟轻哧,刺目的红发一甩,丢给他一个早有预料的背影。
“……”
“我听到了。”
“布鲁斯的声音。”
“路”的尽头,那道熟悉的嗓音发出若有若无的呼唤:如今醒悟还不来,从卡尔·艾尔变回克拉克,找到‘我’,我们就还有希望。
咔哒。
一把平凡无奇的钥匙掉落在地上,被超人弯腰拾起。
四周空气扩散出无形波纹,人物与楼房背景顷刻间分解倒流,夺目的白光出现在广场的废墟上方,恰如一道深入内部的门,形态与开启新的循环相似,但又有本质上的不同。
红头罩死要面子的嚷嚷成为最后的声音:“我现在能不能给他一枪,让他们重头再来一遍?刚才没控制好表情,真男人从不哭哭啼——”
“杰·森·陶·德!”
御主锐评,很好,很有活力,很有迦勒底特产咖啡妖怪和中年红头罩的风范,哥哥们收好名片记得一定要来迦勒底报道啊!
——咔!
与此同时传出的脆声响在另一个空间。
生无可恋但死了好像血亏的残影提姆把头一歪,差点陷在破旧沙发里睡死过去。
时间差不多要到了,他提前十秒惊醒,拨开堆了一身的乱七八糟小玩意儿,精准地挑出在门口捡来的烂表,黑指甲卡住指针,逆方向一拨。
好了,“五”变“四”。
时间洪流的一条极细的支流被一只手轻轻拨动,出现了极为奇妙的反应。
幕间世界强行逆流而上,竟然回到了第四次循环。
这次只有超人保留记忆。
理论上他没干什么,整个循环期间都在暗中观察,任由当时的迦勒底众人浩浩荡荡杀到哥谭,搞定神奇女侠……
在迦勒底一行哼哧哼哧准备挖圣杯的时候,超人(非自愿)带着他们来到了一个地方。
“我……”他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
够了。
“混账玩意儿缺心眼废铁氪星垃圾今天不是你死就是你死我撒拉·韦恩跟你拼了!!!!”
轰——砰!
暴怒的御主飞起一脚,超人原地消失,金属门上赫然多出了一个人形大洞。
布鲁斯:“…………”
布鲁斯望天望地望这个循环里鬼鬼祟祟摸到附近意图救人的迪克,就是不望超人。
超人活该。就算是向来对儿女缺乏父爱的他也要这么说。
迪克以为见鬼,表情仿若即将昏迷。布鲁斯示意监控解决了,但还有其他不便公开的问题有待处理,让平行世界的大儿子先等等,慢点过来。
因为,房间的角落,静静地靠着一具尸体。
他是自杀的提摩西·德雷克。
第298章
位于地上的房间光线再怎么黯淡, 也不会比深不见底的地下阴暗。
可能之前禁闭室内是开了灯的,只不过囚犯仅剩的那只眼不习惯太明亮的环境,他一点一点爬到墙边的开关前, 挣扎着伸出手,用指尖把开关摁下。
——咔。
还是这个声音。
像残影百无聊赖地拨弄指针, 像Bat前不久还一脸不爽地踩上罗宾殷切送来的椅子,咔咔狂修训练室里被某些格雷森某些陶德弄坏的计时表。
又像某个已然修复的特异点世界,某个深藏不漏的提姆笑着围观幼弟达米安骑在哥谭老大脖子上作威作福,忽然听见轻快的咔哒声,他偏头,看到正匀速摆动的时钟,一颗心便沉溺在了前所未有的安宁中。
时间在他们身上是温柔的推流,每个提姆都该向前走, 每个家人都应该、也必须获得幸福。
或许从结果而言, 死过但又迎来“新生”的这个提摩西·德雷克也走出来了,至少在新的循环中, 他还好好地活着不是吗?
我说:“放你的氪星狗屁。”
重新来过等于一笔勾销?想得倒美!
虽然怒踹超人的代价是美少女以不华丽的姿势与地面接触, 但是没关系,我以极致优雅的动作爬起来, 趁嵌在墙里的废玻璃刚把自己扯出来, 面无表情又是一脚。
砰轰!
理论上该第一时间跳出来阻止的小蝙蝠堵在门口, 不知道在跟谁对峙, 他口观鼻鼻观心, 只偶尔喊一嗓子:“小心承重墙!”
我说布鲁斯放心我有数,超人什么时候死、哦说错了,墙什么时候该塌我精打细算,保证不多一秒不少一秒。
“有区别吗!反正最后怎么都得塌!”
布鲁斯背对房间大喊, 头不扭身不转,好似在卖力抵抗终于意识到不对的来人往里硬闯,真没想到他跟当了几年普通人的迪克大哥也能五五开。
我隐约猜到了一个可能,可那太没有根据了,所以只是怀疑:他不敢。
纽扣型炸弹极为隐晦地嵌在牙根深处,当事人用牙齿轻轻一压,米粒大小的纽扣就会爆炸。
后来的人只能想象出当时的画面:炸弹的威力并不算强悍,热血率先喷溅向四周,零碎的身体组织披挂在称得上高级奢侈的家具上。火光吞噬掉当事人残缺的血肉,犹如吸饱血液的蔷薇的根茎,蜿蜒扎入墙面,开出一朵巨大的血花。
血花随时间流逝枯萎发黑,仅剩的残躯维持僵硬的坐姿靠在墙角,对面就是代表一丝自由的铁窗,光却照不到他身上。
比这更残忍的画面布鲁斯都见过,反倒是我,从来没亲眼见证过这般景象。
我要把染血的墙拆了,拆之前先要把可怜的提姆哥哥收拾好。据我对他们德雷克的了解,他不畏惧死亡,可负隅顽抗多年,他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怎么可能是放下心结欣然赴死?
这时候我特别特别心疼我哥,还有达菲哥,无他,就因为我知道换做他们处在同样的绝境,也是一个下场。
绝境病毒对死者无用,提姆跟布鲁斯们并列天下第一英俊的脸拼不回来了,好在我另有办法。
把站着呼吸就是错的废玻璃赶开后,我毫不犹豫撕掉制服的披风,耐心地蹲下,将提姆哥哥全身裹住。若非二十多岁的他比我壮了半圈,我其实也不介意现场把制服脱了,将就着换给他。
他抱起来很轻,我用一个臂弯把他托起,发黑的承重墙在下一瞬四分五裂。
可能是用力过猛,呲咔!头顶的天花板同时塌陷。
我完全没有要躲的意思,不急不缓往外走,两眼直视倏然转身的布鲁斯。
“布……你让开,里面有什么,提、首领他怎么了?!”
这个循环的迪克大哥声音万分焦急,却被他严防死守在门外。
布鲁斯的反应很奇怪。
他胸膛瞬息的起伏骗得过别人,唯独骗不过死死盯着他的我。我还是不愿多想,心说算了,暂时就这样,先把要紧事做了。
混凝土块劈头盖脸砸下。
我看着布鲁斯条件反射冲出一步,却又因为某个意外生硬驻足。
“哗啦!”
一只伤痕累累的手臂横伸过来,将险些砸到我的掉落物击碎。
我原本不想给他哪怕半个眼神,跟他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时间。
然而,废玻璃自己从垃圾堆爬出来了。
一身白的他悄无声息有了掉色的迹象,无神的蓝眸停留在我抱起的人表面,稍微有点智商地没有什么抱歉对不起是我的疏忽之类的废话。
“如果德雷克的执念是报仇,杀了我吧,我不会还手。”
他低声说。
无名之火蹿上心头,我强忍再一脚把他踹到天涯海角的冲动,冷笑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发泄怒火干掉他,然后真的跟他同归于尽?魔力要省着点用了,我不会做百害无一利的蠢事。
“我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在这个时间我已经察觉到了,我想从布鲁斯的继承者口中,听取他们的意见,我没想到,我——”
废玻璃当着逻辑混乱的复读机,一不留神,他漏出了一句我简直记忆犹新的心里话:
“蝙蝠,这么容易死的吗?”
同一句台词,不同的语境,意义截然不同。
随便他如何迷茫惶恐挣扎,我不关心。
真正让我勉强同意放他一马的是下一句话:
“我不明白他们在想什么,或许,我只明白一点……”
“不管你们信不信,在这次循环的最后,我把德雷克带回了哥谭,就埋葬在布鲁斯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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