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局以反抗军的惨败告终。


    因为没代号先生死了。


    神奇女侠下意识地略过了他的死亡细节,托尼适时打开光幕,眼神示意我们到此为止,他知道详情,之后找个机会私下再谈。


    我还想赶紧把戴安娜姐姐拉走,结果她倔强起来不比蝙蝠侠差,非要在这儿把后续说完。


    “领主超人赢得了胜利,却出乎意料地逼走了领主火星猎人,领主鹰女……他们似是觉得这张战争毫无意义,毫不犹豫离开地球,不知去向,领主的位置多出了多个空缺。”


    “我原以为他们立场坚定,从拥护超人那一天起,就永远不会质疑超人的决定,事后想来,更像是从某天起,他们所有人获得了——绝对理性。”


    “这是布鲁斯自言自语时提过的词,我大概理解他的意思,但也有怎么都不解的地方。”


    神奇女侠说:“如今,你们来了,我想通了。”


    “是圣杯吗?”


    她问。


    “是他许下了错误的愿望,所以,他想要赎罪。”


    “…………”


    “不,没代号先生没有错,错的是超人,是圣杯,是迟早会被我逮到油炸的怪叫海鸥。”


    我没跟神奇女侠解释清楚的是,圣杯所做的通常只是一个小小的改动,宛如蝴蝶振翅般微弱。


    就算没有圣杯,这个世界的未来也好不到哪里去,托尼看过的动画就是证明。


    他许了什么愿望没那么重要。


    悄无声息间,圣杯就能将一个美好的心愿扭曲,把未来改造成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发展。


    我对废玻璃的仇恨值再上巅峰。


    “扔了,随便扔哪儿,反正别扔在哥谭。”


    我做主,不接受布鲁斯和韦恩先生的反对意见,爸爸不用我说,已经提着白色不可回收废品的腿出去了,迦勒底的老蝙蝠通通不支持不反对,四舍五入就是大力支持。


    不幸中的万幸,藏在庄园附近的泽塔通道幸免于难,我们一行人可以轻松地离开哥谭。


    我冷眼旁观爸爸抡圆手臂,把超人从巷子内扔到巷外,至于他随随便便躺尸街头,被路人发现会引发什么后果,压根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神奇女侠要带我们回她的领地,还是老地方,远离大陆的天堂岛。


    “不急,来都来了,我们先逛逛再说。”


    我阴阳怪气:“这里是大都会?威风凛凛大领主的直辖区就是不一样啊,天刚暗就这么安静,治安挺好的啊。”


    说完我就想往外走,周身自带杀气。


    布鲁斯喊住我,欲言又止:“撒拉,就是因为治安太好了……”


    “没用的。”


    我疑惑回头,神奇女侠闭目,没入高楼大厦罅隙间的阴影,疲惫的面庞晦暗不明。


    “法律规定,夜幕降临后,街面不能有行人。”


    “?什么意思,还不让人逛街了?”我捏拳。


    “商场、私人店面的营业时间统一截止为下午五点,学习时间、工作时间、娱乐时间一视同仁,法案中均有明文标准,将一天二十四小时分段安排,不允许超时或调换。”


    “……”


    “除了维护社会正常运转的必要活动,他们把普通人圈在家里,因为夜晚、自由、混乱,都代表危险。”


    我明白了。


    一出来便察觉到的宁静与黑暗,好似无处不在的死寂,不是错觉,这个世界就是如此。


    它的指针早在无形的压迫下停摆。


    昏迷的超人赫然倒在马路中央,柏油路面冰冷却又平稳,久久不见疾驰的车流带来的震动,没有轮胎能碾上他的脸。


    大都会的夜空通常比哥谭明亮得多,像是白天接受了足够的阳光照拂,夜间自然反哺,即使是曾经还活着的蠢蠢欲动的卢瑟,也得把他的邪恶计划卖力地往深处藏。


    旁边街角,一户人家的外接水管破损,水流溅到了某个自诩神明的男人脸上。


    屋主人浑然不觉,更不知道高高在上的领主此时正屈尊躺在地面,距离守在一栋栋沉默房屋里的凡人格外近。


    不知从何时期,夜里再也不见星光,月色亦被乌云隐藏。


    领主看不见,普通人不知道。


    他们没有探出头去安然欣赏夜景的机会。


    夜幕之中,或许还一部分人在沉默中积蓄力量等待爆发。


    然而,还有大部分人,便如这般——


    在沉默中渐渐消亡了。


    第278章


    时隔一个月, 阿尔弗雷德忽然等来了人间蒸发的少爷的电话。


    并没有“天知道蹲在哪个深山老林长蘑菇的少爷突然活了!”的惊喜,管家眉头一皱,直觉事有蹊跷。


    十八岁的布鲁斯·韦恩是个性格坚毅、很有想法、目标远大的年轻人——指分文不带离家出走, 全世界漫游挑战人类极限,死不了就把自己往死里鼓捣。


    一年前他在巴西拜师学艺, 据说被老师揍得变形,例行报平安时坚决不肯跟阿福视频;半年前他在非洲和狮子以及盗猎者搏斗,细节大幅度跳过,阿福通过他不自然藏在身后的胳膊看出了凶险迭起的过程。


    一个月前他在尼泊尔短暂停留,衣着破烂像个乞丐,总算露在视频里的脸晒出了高原红,跟继承千万家业的韦恩少爷不能说毫无关系,只能说仿佛蜕皮换了一张沧桑脸。


    阿福看了两眼, 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第二眼只觉得惨不忍睹。


    视频里的破袄子里勉强长出了一个人,韦恩少爷抬手抹汗, 抹下来一把灰和两撮脏羊毛却浑然不觉。他似乎打算去寻找某个隐藏在雪山之中的神秘组织, 匆匆例行公事说完立马失联,下次联络预计半年后。


    阿福习惯了, 虽然忧心他的安全, 但也不算寝食难安, 少爷用实力证明自己基本还是靠谱的……


    这次联络来得这么快?


    有问题。


    正常情况下, 倔强不接受零花钱汇款的韦恩少爷在外野蛮生长期间, 风餐露宿穷困潦倒,根本打不起国际长途!


    一点三秒后,视频电话接通了。


    “请不要做出任何会让彼此后悔的行为,保证这个年轻人的安全, 我们付得出能让所有人满意的赎金。”


    前特工心理素质超群,不等对面的野人张嘴,阿福已冷静开口,稳住可能存在的敌人,在视频不可见之处单手操作,火速启动卫星定位系统。


    他相信以少爷的聪明才智,就算落入意外有一双慧眼的绑匪手中,也能找到机会放出可查的线索,他只需要及时提供适当援助就行了,还不一定需要本人千里迢迢前去捞人。


    “阿福,你误会……”


    虽然无奈独守老宅的可怜管家有大把的道理可讲,但这世上,还有什么比年轻人强作镇定、虚装掩饰的自尊心更重要的呢?


    阿福难免心酸地想。


    “不是你想的那样……等等!信号很好没有卡顿不需要临时安排救援队我的意思是……”


    可怜的少爷,语无伦次的年轻人已经被一个月没剃干净的胡子包围了,他疑似躲在雪山深处某个背风的夹缝里,裹紧现杀现剥的新鲜狼皮,哆嗦着缩成一团灰中带红杂毛球,那双还算清澈的蓝眼睛比以往更艰难地杀出重围——


    阿福定睛一看,完了!


    哪儿还有什么澄澈的光芒,少爷的眼神憔悴无光,想当初他被丛林野人举族狂追一百里时也没如此黯然过。


    “你肯定一头雾水,实际上连我也、嘶,没搞明白到底什么情况反正如你所见、呼!我无所谓,她不能继续待在这儿,阿福!”


    忽略瑟瑟风雪和受冻的吸气声,少爷一口气压倒寒风的声音称得上中气十足。


    阿福不信邪地再看一眼,凭借惊人眼力正中盲点。


    “她不是、她是、总之她不是!”


    一脸颓色的少爷生怕他不信,解释得相当起劲,却又欲盖弥彰地又往山缝里拱了拱,把混进灰毛里的红毛往怀里藏藏:“阿福,你知道上个月刚成年的我绝对!不可能!变出一个十七岁的女儿!你信我,我过去的半年、不,三年里,没接触过任何可能窃取基因的神秘科技或者魔法。”


    “?”


    阿福的眼神顿时犀利了百倍。


    少爷很崩溃,但少爷不肯承认:“天呐,天呐她就比我小一个多月,一个月,为什么一个月……”


    阿福表面云淡风轻,正欲犀利指出韦恩少爷言语间的逻辑漏洞:您既然具备正常十八岁人类男性不可能被空投十七岁正常人类女儿的基础常识,为何如此确定这位小姐就是您的女儿?


    “阿福!”


    不用质疑了,阿福忽然洞悉一切:“我在!”


    遥远东方国度边境线上的传奇雪山蕴含着西方人难以琢磨的魔力,换而言之就是奇迹会发生,阿尔弗雷德深以为然。


    事发经过很简单。


    人生地不熟的美国阔佬寻找神秘组织未果,在雪崩中迷失方向,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全凭求生欲困累冷饿地艰难前行,眼里几乎要印出卖火柴的小男孩的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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