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小丑已经死了,还用比排泄物更恶心的垃圾祸害了蝙蝠侠,留下无穷后患,B再恨也没法把他骨灰重组再宰一遍。
杰森还没有和他的蝙蝠侠和解,即使在睡梦中喝下解药,小丑对他的影响仍深深扎根于他的灵魂,刚醒来时,他眼里还残留着对父亲的眷恋,如今就已什么也不剩下了。
“不管你是什么,不要靠近我,别想蒙骗我!”
青年攥紧B触碰过的被角,发出威胁的低吼。
生硬的仇恨自他溢散的瞳孔深处涌出,大多时候显得呆板,却无比锋利,犹如一柄血淋淋的双刃剑,刺出伤人的同时,也把他自己狠狠洞穿。
“我是……”
B顿了顿,不顾心头流血的伤口,勉强微笑道:“我是布鲁斯·韦恩,如假包换。”
“你现在分不出我和其他布鲁斯的区别,没关系,可以慢慢来。”他耐心地说,“记住一点就够了,杰森,我们都是你的父亲,我……”
又一次顿住。
B不得不停下整理头绪。
他思索,现在的杰森什么都听不进去,他还能再说点什么?
打破僵局的话题不好找,要反复斟酌措辞,每个细节都得小心翼翼。
B只知道,自己绝不会说——杰森,我是所有世界唯一杀了小丑替我的儿子报仇的蝙蝠侠,我为你抛弃原则,我的悲痛为我带来了数十年的孤独,但我永不后悔。
没有比较的意义,所有布鲁斯都是一样的,他们没有跨出那条线,不代表他们对杰森的爱就弱了几分,他干掉了小丑,不代表他就比其他布鲁斯更有自称父亲的资格。
杰森真正在意的从来不是蝙蝠侠是否替他复仇,他想要的是坚定的认可,是家人的拥抱,是证明他没有被遗忘的爱,杰森想要的就这么多……
Batman,杰森自己的父亲,他们都有机会比他这个犯了错的蝙蝠侠做得更好。
最后,B只能装得若无其事:“不想去餐厅吃早餐也起来走走,洗把脸,活动活动,小伙子,你总不能整天赖在床上。”
……另外,我真高兴能亲眼看到你长大后的样子。
这句话他在心绪起伏的过程中想到了,但直到离开,他都没有说出来。
Batman此时已经回来了,忙碌一整晚的他没打算坐下喘口气,稍微问了问其他人的情况,便打算直接下楼找杰森。
B在电梯门口跟他撞上,顺手把同位体拖走:“晚半个小时再来,你也休息一会儿,刚好把早餐给他带下来。”
Batman只犹豫了一下,就在B的眼神示意下发现了自己的浮躁,默默把灵基从蝙蝠侠切回布鲁斯形态。
他再开口,还是犹犹豫豫,然而问的却不是杰森:“B,你还好吗?我很抱歉,昨晚应该是我留下……”
B笑了笑:“杰森也是我的儿子。没事,都过去了,我去看看撒拉。”
拍了拍Batman的肩,算是交接完毕,B去临时蝙蝠洞找女儿。
撒拉跟遥遥无期的解药较上劲,除了中途冒出奇思妙想忙活了一圈,她昨晚真是一整夜没出过实验室,B过来的时候,芭芭拉正一脸不赞同地把她背出门,准备往卧室送。
“嗨,B。”芭芭拉看到他,自然地叫出迦勒底专属称呼,只不过声音压得很低,“你得管管你女儿,我没想到她能倔强到这个地步,熬了一个通宵还不够,到早上不得不睡了,还要用魔法在梦里继续研究。”
“什么魔法这么不人道先放到一边——天呐,家里的工作狂魔难道还要再多一个吗?”
B直面芭芭拉名为埋怨实为心疼的指控,他自己也心疼,可心里又有数,在她认为有效且务必实施的事情上,女儿向来很有主意,不是底线归零老父亲能劝动的。
“她一般不这样,大多时候,绝大部分时候,撒拉很听话,一点也不让我操心,提姆、提姆更需要休息,他也做噩梦了,是不是还没醒?”
做着自己都心虚的辩驳,B伸手,把熟睡的女儿转移到自己臂弯。
红发女孩之前趴在同为红发姑娘的神谕肩头,歪着脑袋睡得很熟,现在靠着老父亲的胸口睡得更熟,完全没有要醒的征兆。
她手里抓着一枚小巧的圣诞铃铛,B的双臂极稳,一路走来,铃铛几乎不受摇晃。B把她放到床上,像对杰森那样轻柔掖好被子,铃声才轻悠悠地响了响。
铃铛就是芭芭拉所说的神奇魔法道具,撒拉昨夜向圣诞精灵奶奶借来的,为此用掉了一周见面十五分钟的机会。
圣诞精灵会为熟睡的孩子送去一场美梦,她的铃铛拥有创造、连接、改变梦境的能力,虽然一觉醒来梦的主人就会忘掉梦中发生的一切,但魔法带来的温暖会留下,润物细无声地治愈对方的心灵。
“没有比这更适合杰森的治疗方式了!”
“爸爸和Batman先生在现实里陪伴他,让他感受到爱,小丑对他施加的心理暗示就由我在梦里来解决,放心吧,区区小丑而已,他玩的那一套我都——啊不,我是说很简单啦。”
“虽然心理问题才是根本,但你们的鼓励也是尤其重要的哦,没有爱的支撑,他是没法靠自己摆脱阴影,接受现实的。”
“我曾经和他一样被恐惧困在噩梦里,因为……我才成为了现在的我。”
“所以我确定,我一定能把他带出来!”
第221章
骑士死死锁定自称布鲁斯的男人的一举一动, 直至他退开,消失在门后。
关门的响动很快尘埃落定,他又盯着没了动静的门看了半晌, 像是才意识到人已经走远了,僵直的身体忽然有了一丁点反应。
“……唔。”
骑士捂住头, 咬牙忍过莫名在脑中晃开的晕沉。
不可能是布鲁斯背影里流露出的黯然影响了他,他对这些真真假假分不清楚的家伙只有敌意,信任自己选择的那个布鲁斯就够了。
他强迫自己优先思考与脱身相关的细节。
门,锁了吗?
幻觉布鲁斯告诉他,那些人出于所谓的安全考虑,给他的房间上了锁,他对这虚伪的言行嗤之以鼻,并且确定自己听到了密码锁开启的动静。
不可信的男人刚才离开时, 理所应当会防止他逃跑, 把他重新锁死在囚室里——可为什么,对方只是轻轻地带上了门?
他没听到锁门的声音, 不敢置信地再度望过去, 没带锁、甚至说不上坚固的普通房门镶嵌在墙壁间,好像只需要握住门把, 顺时针一拧就能打开。
难道他看错了?之前也听错了?不可能, 布鲁斯不会不提醒他。
骑士的脑子又开始混乱。
他纠结的问题很简单, 验证方式更简单, 亲自走到门口看一眼就能真相大白, 然而从内心升起的抗拒第一时间阻止了他,骑士迅速给自己的回避找到了理由:越简洁无害就越说明是陷阱,他才不会上当。
但他的确需要……让自己更清醒一点。
骑士摇摇晃晃下床,走向盥洗室。
自来水浇到脸上, 他感觉好多了,脑袋埋在水龙头下,将头发全打湿的方法同样很有效。
积攒在颈窝的冷水流进宽松的睡衣,寒意几乎是贴着他的皮肤在滚动,一下滑到了腹肌,骑士冷不丁打了个哆嗦,立刻直起腰。
镜面来不及生出水雾,乱糟糟的他就这样与镜中清晰可见的自己四目相对。
这时骑士才意识到他身上悄无声息发生的变化。
他被打断过无数次的破烂脊椎突然能自行挺直,遍布每根骨头的暗伤不再阵阵隐痛,浑身轻松得像在做梦。
最一目了然的是烙在他侧脸上的伤疤。
骑士像被一瞬间扼住脖颈,恍惚间他竟没找到那道疤的存在,说不上是恐惧还是愤怒的情绪陡然迸发:“谁干的?!”
“砰——”
拳头砸上镜子,双眼通红的青年凑近去找,所幸在情绪失控之前,他又看到了。
疤痕还在,只是痕迹淡了许多,被不停滑落的水纹覆盖,一眼很难看清。
从另一个角度看,这道疤仍留在原处,颇有种欲盖弥彰的意味,仿佛只要他想,代表他屈服与绝望的印记就能永久消失。
骑士想不到这么多,确认完伤疤没有消失,他迅速恢复了“正常”,抬手把爬满水迹的脸胡乱一抹,带着一身湿气出去了。
肚子很空,却没有饿感,睡了一觉后身上全是力气,骑士犹如一头警觉的黑豹·但毛毛湿透版,虎视眈眈地踱了一圈步,把多余的水分洒了整间房,唯独房门附近的地面是干的。
对,安全考虑,他决定就停在安全地带探查敌情,离陷阱远一点。
骑士正式打量起自己的囚室,打量完通通上手检查一遍,犄角旮旯也不放过:
其实房间没他以为的那么空。
首先衣柜是满的,虽然打开门,骑士无限接近放空的脸都要为这一柜子保暖卫衣和牛仔套装动容,完美贴合十八岁青春期半生不熟少男体质,毋庸置疑的迪克(以为的他的)审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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