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暖和!”我大声,“我就说不用点篝火吧,光用爱来取暖就够啦。”
投影有温度,成为此刻驱散寒冷的最大热源,至于燃料是什么,从哪里来?
问大哥,大哥肯定知道,哦对了,要是他能顺便解释一下,自己没打算逼着提姆哥哥吃代餐,单纯是想让他自己知道家人有多爱他就更好了。
“蝙·蝠·崽·子!”
“嗯嗯?大哥叫我?什么我刚才自言自语了吗,那你就原谅我吧。”
“……”
大哥酝酿怒气,但他总不能越过成为天然屏障的提姆哥哥来凶我,所以我无所畏惧:“什么都别说了,哥哥,有你在我安心,我相信你!”
大哥更不爽了,大概在想难道有他在还敢不安心?
他还是想越过阻碍来收拾我,谁料危急时刻,提姆哥哥起身,弯腰,把空盘子和空杯子放回茶几,身影恰到好处地挡住了大哥的视线。
“是的,暖和多了。”他缓缓坐了回来。
“我累了,趁我还没睡着,接着看完吧。”
不知不觉间,我的手里只剩下最后一幅没投影的画……
透风的窗轻轻敞开,暖光穿过窗台前新换的鲜花,随风拂过挂满墙面的相框,直至来到老人的床头。
这是一个岁月安宁的午后,分散各地的家族成员回来了,所有人都围在白发苍苍的阿尔弗雷德身边。
孩童珍爱的玩偶被小心翼翼放在老人枕边,天真的稚言响起:【阿福今天也想赖床吗?外面出太阳了,很暖和的,我想和你到院子里玩!】
【阿福想要休息了,宝贝,我们到外面去,让爷爷他们、和阿福说会儿话。】
不知事的孩子们被带走,下一代的孙辈与老人告别,不舍地退开,最终,床边只剩下紧握住老人的手的布鲁斯·韦恩,布鲁斯的儿子们。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染上沧桑,他们努力挤出笑容,却掩盖不住眼里的哀恸。
【阿福……】
【阿福,我……】
【老爷,少爷们,你们已经是成熟的大人了,别为难你们的老管家,阿福没法再伸手给你们擦干眼泪。】
阿福还是老样子。
弥留之际,忽然打起精神的他微笑着说,看到自己最忧心的孩子终于脱掉了战衣,膝下儿孙环绕,能够幸福地安享晚年,他最大的心愿已了。
看着长大的少爷们也得到了幸福,人生的最后时刻,阖家团聚,儿孙满堂,他别无所求,可以安然离去了。
【照顾好自己,累了就休息,布鲁斯,达米安,提姆,杰森,迪克……】
坚持做完叮嘱,念完所有人的名字,老人的声音愈来愈轻。
沐浴在家人的温暖中,阿尔弗雷德含笑离世。
“……”
“我会的……阿福。”
不知何时闭上眼的提姆哥哥呢喃。
他早就说过他累了,热可可和小甜饼的热量入肚,周身被暖烘烘的爱意包裹,就算是钢打的铁人撑到现在,也会犯困。
我看着他的身体越来越放松,没坚持多久,便就把自己迷糊地缩进沙发最柔软的位置,睡着似的不动了。
吃的喝的心灵抚慰都有了,但是总觉得还差点什么……对!还差一条盖在身上的毯子!
我正欲紧急寻找柔软毛毯,大哥已经站起来,脱掉外套,搭在提姆哥哥似乎没有起伏的身前。
走了。他用眼神催我过来,好似刺客之首的象征和弟弟一起丢了就丢了,不需要回头留恋。
走走走,的确该走了。我老实紧跟大哥走出几步,突然又察觉缺漏,不把事做完就走,肯定不行啊。
趁大哥没发现,我把麋鹿帽子摘下来,迅速倒回去,将它轻手搭在闭目安睡的提姆哥哥头顶。
圣诞快乐说过了,这是圣诞礼物!
我踮起脚,蹭回大哥身后。
“狂笑之蝠是你们的敌人。”
身后安眠的男人梦呓。
“永远,不要,相信他。”
“吞噬我的黑暗只是他丢弃的残渣。”
等待半晌,背后彻底没了声响。
我扯扯大哥的衣角,大哥面无表情直视前方,就是不肯回头,拿他没办法,我只好自己回望过去。
提姆哥哥仍在那儿静静睡着,大哥的墨绿长袍牢牢罩住了他,麋鹿帽子戴在他头上虽然有些奇怪,但盖住他的耳朵,他就不会再冷了。
上次回头,他神色淡淡,而我这次却捕捉到了新的变化。
他唇边的笑容很轻,像无法留痕的风,却胜在自然,不再扭曲。
“走了。”大哥道出声。
我重新跟上他,在我们跨出家门的瞬间,“梦”中场景陡然破碎。
冒雪到处溜达的爷爷他们也回来了,我们如今所在的空荡房间,才是大哥真正的梦。
房间里只有提前挂好画布的画架,满地散落的颜料。
那块亚麻画布饱经沧桑,最初的底色应当是极其鲜艳的色彩,却不知怎么被泼上一层黑漆,不仅原有的图案被覆盖,黑色浸入画布本身,还让它再也无法洗净。
“啧。”大哥看向我。
我:“明白!”
史蒂夫爷爷送的画具顿时派上用场,梦境剩下的时间,我们就在旁边看着大哥冷脸挥笔,在黑漆表面再次作画。
他先画出坐在沙发中央打瞌睡的提姆哥哥,随后依次添上有耳朵先生、阿福、杰森还有迪克。
不愧是他,直到快画完的最后,他才勉强给自己挑了个最角落的、能将所有人同时收入眼底的位置。
当他落笔。
“哗!”
起死回生的油画莫名自燃,一道道身影化为灰烬,逐渐消逝于火光之中。
另一个世界。
壁炉内的干柴哗然燃起,伴随摇曳的火焰,他们轮流出现在沙发边,或坐或立。
失去的家人重新回到了安心熟睡的提姆身旁。
……
……
【提姆,醒醒。】
【提姆,去把你想做的事做完,再回来。虽然只是巧合,但你被那张照片留下了,你可以选择离开这里。】
【不去,我已经留下能帮上忙的东西了。】
【不把惦记的麻烦解决,你想睡也睡不着吧。怕什么?我们就在家等你。】
【……】
【嘿,提姆!那个女孩子是另一个你的罗宾吗?这帽子——噗,她真有品位,你好歹得对她说声谢谢吧。】
【……】
被吵闹的家人们不停拍头、推攘,再困的人也睡不下去了。
【……】
【行吧。】
男人不情不愿睁开眼。
【行吧。】
不为其实很在意的罗宾,不为疑似基因突变神奇转性的达米安——为了什么不重要。
本该在圣诞夜平静离去的某道残影,到底还是没能睡下去。
另一边。
离开大哥的梦后,我本来还在怅然,结果系统冷不丁提示我喜获新礼装。
活动还没结束,不用抽卡就送礼装,还有这种好事?
我定睛一看,这张莫名其妙出现的礼装有些怪模怪样。
礼装名称:【???】
礼装介绍:【???】
礼装效果:【???】
我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能看懂的内容只有卡面。
是大哥画的那张全家福。
第205章
“不算最后单独贿赂的钢铁女仆, 布鲁斯的梦是我们的最后一程了。”
没有窥见胜利曙光的轻松,坐在雪橇车上的我十分严肃:“大哥一星水准的梦都能塞进去吓死人的东西,那么小蝙蝠的空星……”
坏了, 聪明如我这一路上绞尽了脑汁,居然还是揣测不出堂堂空星的含金量。
虽然总不可能跳出一只活的怪叫海鸥向我们问好, 但他的梦定然有问题,毕竟真要说布鲁斯无忧无虑一夜无梦,那我也不信啊。
他有秘密,并且越来越疏于掩饰自己有秘密这个事实,由于他是布鲁斯·韦恩,主动暴露问题便等于不得了的坦诚了,仿佛心眼成精的大家接收到暗示,心照不宣地选择看破不说破。
忽略某些蝙蝠侠暗地里的备案列了多少页, 这无疑是迦勒底式对家人的包容。我对此喜闻乐见, 随着迦勒底人员构成愈发复杂,大家能自行摸索出融洽的相处模式是好事, 我只需要在压不住的矛盾激发时, 站出来充当调和剂就行了。
我当然也在观察他们,非必要不插手, 只是因为我信任这里的每一个人——不对, 布鲁斯不一样啊!
冷不防想到这儿, 我惊觉问题所在, 立刻开始反省自己, 最近是不是沉浸在家人环绕的幸福中,只顾着满世界扒拉这个哥哥那个姐姐,冷落了和我天下第一好的布鲁斯?
这不应该!撒拉,你怎么能变成喜新厌旧的女孩?小蝙蝠的崇高地位必须坚不可摧。
我早就该去找布鲁斯聊聊的, 他不想全盘托出也没关系,我总有办法从他嘴里套出话……啊怎么会呢,我尊重他的隐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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