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不重要, 感谢我们的友商就是了!
我抱着一箱子画具对大哥投以崇拜的目光, 嚷嚷着要看他现场创作,家里的墙面有些空荡, 很适合挂一二三四幅画上去天天欣赏, 再顺便留不多不少七八九十幅画送给我收藏,提姆哥哥虽然没说话, 但我知道他肯定也这么觉得!
“少捣乱。”
大哥瞥我一眼, 目光在我挂在胸前的相机上微顿。
他只取走一叠素描纸和一支笔, 就把生无可恋的提姆哥哥丢给我, 自己走了。
我眼见憔悴消瘦版我哥被大哥无情一扔, 像被割断的芦苇那般病恹恹地往我这边栽,我立马伸手去接,同时用自信的眼神向他保证,就算我摔了他都不会摔地上。
结果让我大为感动, 明明他人还在恍惚,有没有真的把我看在眼里还不好说,但关键时刻他居然强行刹车,靠自己站住了。
自力更生站稳=不想给我增加压力=他很喜欢我,这条逻辑链非常丝滑合理。
“全平行世界的提姆都喜欢我,如果有例外就是他还没有遇到我,那也太可惜了,以后我准备把所有提姆见个遍,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我连搀带扶将他从门口裹挟进客厅,找准客厅唯一的沙发,把他放到沙发中间坐好。
沙发正对电视机,然而我们此时的正对面只有一面空墙,墙布开裂,露出下方惨白的底色。
“太棒了!这面墙特别适合投影。”我满意宣布。
沙发旁侧的壁炉大概许多年没用过,炉底积压着厚厚一层看不出材质的黑灰,灰尘隐隐埋没了一两块破碎的石砖。
“圣诞老人不会从烟囱里钻进来,偷偷懒不做清洁没关系啦。”我承认我今晚就是想偷懒,“喝点什么也能暖和起来,哥哥想要咖啡还是茶?其实我更推荐热可可哦,这才是电影之夜的标配嘛。”
他一言不发。
他不是不想理我,我明白的。
提姆哥哥暂时就在沙发上坐着,他很听话,不会偷偷跑掉。
我借着去厨房找可可粉的机会四处转了一圈,发现家里只能用家徒四壁来形容,除了死气沉沉的沾灰摆设,几乎没有能正常用的家具,稍微亮堂一点的餐厅却锁着门,我猜是大哥干的。
好吧,既然大哥不许我进,我就老实绕开了。
厨房的情况和外面半斤八两,我一时很难想象提姆哥哥蹲在家里过的是什么日子……最后端给他的热可可还是万能腰带里的储备,一起端过去的还有迦勒底严重溢出的阿福的小甜饼。
“虽然是卡池里抽到的礼装,但口味正宗非盗版,哥你一吃就知道。”
我积极向他力推滞销小甜饼,绝对不是因为腰带已经塞不下了。
“现在不想要?没关系,先放在一边,等会儿可以边看边吃,热饮我也放在这里哦。”
把餐盘和杯子往临时拖来的茶几一放,我无比自然地坐到他旁边。
沙发垫下陷,顺着倾斜的角度,我把头靠在他肩头,光明正大偷懒,摆弄起被赋予重任的魔法相机。
已知大哥还没回来,我揣在身上的照片多得是,加上相机有必要先试用效果,所以——
我抽出一张精挑细选的照片,凑合着放在膝盖上,相机镜头对准它,咔嚓按下拍摄键。
身边的提姆哥哥并未关注我在做什么,宛如没有感情的人形支架。
当神奇的投影透过镜头反射到墙面时,他黯淡的双眼还直直盯着前斜下方,一眨不眨,茶几上的小甜饼神奇地出现在他视线的尽头,当然,也许只是巧合。
我突然发出没见过世面的声音:“居然还有配音!这都能行?”
“哥哥,你确定不看吗?不想看也可以听呀,错过这个开头,十秒后你可能会后悔,真的会后悔的!”
魔法充分还原了照片拍摄时的场景,就连这一刻成为永恒时迸发的情感亦被魔法读取,得到了完美复刻。
他不可能听不出来,此刻响起的是他年轻时的声音。
【我从没有想过自己会如此深受眷顾,让我们在久远之前就呼唤过彼此的名字。】
他:“……”
不错,很倔强,很德雷克,一心想死的男人竟是如此油盐不进!
【哥谭不息的夜风在那时便已送来暗示,我的迟钝让我错过近在咫尺的缘分,我……】
年轻人的话音逐渐泛起波澜,虽有极不明显的停顿,但内心犹如沸腾的醇酒,浓烈情感不断外溢,那是比初恋更炽热的心动。
他:“……”
行吧我信了,我相信他的确把自己封死在了自己的世界,对说给不明对象的情话充耳不闻,就算听见比这更不得了的东西,也是绝对触动不了他的!
【亲爱的……】
【罗宾冠蓝鸦小钢铁侠灰幽灵蝙蝠少女红罗宾恶恶恶魔之首!】
“……???????”
哐轰!
有人前一刻还是生死看淡人生无趣的冷漠坐姿,却在一瞬间完成蹬腿后空翻并凌空翻滚三百六十度越过沙发狼狈摔倒的惊人操作。
我赶紧扒上沙发靠背,关心探头:“哥!你还好吗?”
“…………”
一个通身冰冷的男人仰面倒地,看起来还是要死不活。
可他无神的眼瞳又有了光!甚至不用上心率检测仪,只看他突然红润起来的脸色就能知道,他争气的心脏可能已经跳出了残影。
我热泪盈眶:天呐!感谢大哥,感谢医学奇迹!他活了!
这是起死回生的提姆哥哥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我果然是死了吧。”
话音落下,他迅速发青的脸毅然刻上死志,让他相信人间存在“亲爱的恶魔之首”不如立即把他超度。
我遗憾地用目光抚摸他,发誓自己字字属实:“这句话的确是红隼哥哥亲口说的,也的确是对着大哥说的,其他人都没参与,咳咳,想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不如你起来自己看?”
第一次拍胸口表良心的引诱惨遭失败,提姆哥哥显然比起信任我,更信任他——或许是他的“自己”的人格底线。
第二次成功了,因为他听到了影片带来的围观群众的欢声笑语,从此便没法放任自己再次死去。
杰森夸张的怪笑在一众起哄声中格外突出,迪克见缝插针问某人准备什么时候跟斯蒂芬妮姐姐求婚,当时连红罗宾形态的我哥也说了一句,他帮着自己倒霉的同位体镇压完了小鬼们,才回头似笑非笑地调侃红隼,现在痛苦就当预演了,别在正式求婚时出岔子。
【红隼,你最好不要真的丢脸。】
当时的大哥警告。
【起来,继续训练。】
恶魔的命令落下,投影里不慎滑倒的红隼哥哥和躺平的提姆哥哥同时震了震,表情同步率更高。
然后,他们都站起来了,只是后者要磨蹭一点。
提姆哥哥抬眼看得正是时候,投影到了结束之时,画面中央的红隼哥哥深受小鬼们的反复骚扰,终于爆发:
【你们够了!!!】
投影截止于他拎起长棍揍杰森、迪克试图逃走的瞬间,角落里还幸运地保留了大哥嫌弃的冷眼。
提姆哥哥呆呆地望着所有人,直至投影溃散。
我把一动不动的他拉回到沙发前,按着他重新坐下。
这是在良久的沉默后,他说的第二句话:“我的手断了……抱歉。”
不全是他自己不想回应,被大哥冷酷废掉胳膊的可怜人捧不了杯子,拿不了饼干。
沉默更久。
“你们不用管我。”他说,“没有意义。”
不管他说出这句话时带着怎样的死寂,我只反问他:“为什么一定要有意义?需要什么意义?帮你找回幸福的感觉够不够?”
我们都知道,我、大哥、我们想尽力投向他的宽慰,对他而言不是救赎,而是刺向他只剩空洞的心的尖刀。
或许一开始便告诉他,他只是一个本来不会出现的意外、一道虚无时间线上的残影,他反而能从茫茫雪地中找到一丝勉强称得上欣慰的东西,选择直接消失了事。
这么干的确简便快捷,毕竟对我们来说,这一切只是梦而已,梦醒以后,现实不受影响,不管在梦里发生了什么,都不必很在乎。
但是——谁叫“梦”里的提姆在乎呢。
那么大哥在乎,我也是。
“哥哥觉得手痛得不能抬,肯定是错觉啦,大哥这么温柔,怎么会把你的胳膊打断呢?”
我睁着眼睛说瞎话,把那杯滚烫的热可可端到他面前:“你捧一捧试试,很暖和的。”
他不想接都不行。
我的右手擅长间歇性无力,再有三秒没人接,翻遍韦恩宅才在旮旯角找到的红隼钦点专属咖啡杯会不幸落地,可可要是泼了一地,不仅很难打扫,突然出现的大哥还会投来死亡视线——嘶,多可怕啊!
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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