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知道大家都了解她的本性,她仍旧会感到仓促和不适。危机感应当是一开始就有的,因为她下意识排除掉穿罗宾制服接受采访,蝙蝠相关的饰品全部收好,只戴上了韦恩送她的胸针。
蝙蝠不该出现在利欲熏心的现场。
这段时间里,撒拉有意无意地减少了与迦勒底的联系次数,问起来就是她要忙事业,不成总统誓不唠家常。
除此之外,她没表现出异样,偶尔说上话,该耍赖撒娇的时候还是照旧,大人们反而不敢主动开口戳穿了,他们承受不住撒拉露出难过的表情。
幸好有戴安娜在,成熟稳重的成年女性帮了锯嘴蝙蝠们大忙。
好哄不纠结的小女孩最后自己也跑来试探着伸出爪,打探家人们对自己上头模样的看法。
“别怀疑自己,你是好孩子。”
友商上一秒强势带领他们统一口径,下一秒把屏幕一关:“一句话是不可能够的,该你们主动出击了,一股脑全挤上去会制造压力,那就选个代表……”
布鲁西按了按藏在耳洞里的耳麦,心想不用选了,他就是现成的代表啊。
本质还是个小孩的他之所以能听到迦勒底的直播,全靠Bat提姆给他单开的频道。
提姆了解他的罗宾,更了解布鲁斯·韦恩,他默默做了许多,只是从来不挂在口头上——干得好,提姆!
不等成年布鲁斯们收回复杂目光,商量出能将负面影响控制到最低的章程,布鲁西自己就上去了:“撒拉!”
“布……灰幽灵?”
恨不得用意念铲死白痴的本总统躲在集装箱后面,刚打完今天的第二十八个协调电话,没见到速速滚来报道的手下,布鲁西先礼貌地拨开人群,大步流星朝我走来。
不愧是真·布鲁西宝贝,不仅走路姿势帅,到哪儿都是明媚的光源体,看一眼让人心情好。
我多欣赏了几眼,心情大好,决定暂时忘记活着污染空气的白痴们,先听小伙伴想说什么。
没想到布鲁西开口第一句:“比起那个根本不重要的姓,我更在意超人跟我女儿的距离问题!难道是我的反应过度,让她误会了?”
我:“?”
迦勒底,刚说完一字不差整句话的B:“?”
布鲁西:“不只是你一个人的疏忽,B,要知道撒拉非常敏锐,她很有可能从我们的反应察觉到了端倪,回避,沉默,都能理解成答案。”
台词也被照搬的Batman:“……”
布鲁西:“可我们爱她,多元宇宙还有第二个自己出大力当上总统的小女孩吗?听见了么,她说她是韦恩!”
韦恩:“……”
布鲁西:“我认为,她真正在意的不只是我们的态度。她在长大,却是被记忆牵着回归原处,当她进入自己拟定的角色,被橙光影响,或许从思想到人格,突然无限接近于十七岁的——最初的那个她,跟我们熟知的样子分隔开,她是否至少有一瞬间感到了恐惧?”
布鲁斯:“……”
讨论中出现的关键话语全被布鲁西复读,迦勒底鸦雀无声,Bat深藏功与名。
“你觉得他们说得怎么样?”布鲁西眨眨眼。
我:“……这辈子估计很难再听一次了,所以,满分!”
“这倒不至于,他们可能再酝酿几天就自己上了。不过,这是布鲁斯们的看法,你想听听我的想法吗?”
“当然!”
布鲁西贴在我耳边,轻声说:“我觉得,玫瑰独一无二的地方,还包括她的刺。”
“我没见过撒拉以前的样子,也不知道布鲁斯们在纠结什么,可我见过你从害怕到振作,再到改变的过程。”
听到这儿,我发自内心认为布鲁西真夸张,爸爸他们也是,我真的只是稍微、稍微、问问他们的想法,才没有怀疑他们不够爱我——
“玫瑰小姐,你不需要修剪枝杈,也能生长得尤其美丽,但我能不能偶尔为你带来一束阳光?”
阳光就是抱抱。
那就抱抱嘛。
这次换成布鲁西弯腰。
温柔的蓝光自他身周泛起,代表希望的光芒悄然钻进我只剩下一小丝缝隙没合拢的心里。
拥抱还没结束,四周猝然掀起惊呼:“啊啊啊!那是——”
“是蓝色的光团!”
我:???
我紧急扒拉记忆,暗箱操作放出去的一堆戒指里,应该没有多余的蓝。灯戒啊?
蓝。灯有布鲁西就够了,我打着精准定位给自己人送装备的主意,往圣晶石里塞入复数绿光,家人们即使没受过训练,意志力也不会低,用用盗版绿灯戒完全没问题。愤怒的红灯戒会取代心脏,摘了就死,于是我把红光也抽掉,剩下的黄灯和紫灯刚好送给爷爷和奶奶。
我安排得明明白白,数量不多不少。
所以这枚蓝。灯戒是哪儿来的?等等、等等……
——不会是正版吧?!
我顶着天掉馅饼般的恍惚表情,目视蓝色光团从天而降,落到比我还惊讶的布鲁西面前。
“智慧生命已锁定。”
欢迎辞降临,和布鲁西拿到盗版灯戒时听到的版本分毫不差。
然而,货真价实的蓝。灯戒光华更盛,跟他面具下的瞳色一般无二。
“来自地球的布鲁斯·韦恩,你有向他人灌输坚定希望的能力,欢迎加入**军团。”
从宇宙眺望地球,蔚蓝就像是这颗星球的原色。
哈尔急速向地球飞去,正好以这个特殊视角凝望自己的家园。
黄灯领袖是位极其严厉的导师,他对继承挚友戒指的哈尔只有冷脸,没打算走感情,奈何在哈尔眼里,红脸外星人就像他刀子嘴豆腐心的高中教导主任一样亲切,他对白捡的导师主动又热情,竟把塞尼斯托整不会了。
塞尼斯托对哈尔的要求又严格了一个档次,成效极佳,却导致哈尔回地球的时间不得不延期了两天。
脱胎换骨的哈尔十分唏嘘。
他,在不到一周的时间里,实现了从优秀飞行员到优秀绿灯侠的传奇跨越,换做他人可能会忍不住骄傲,哈尔此时的心情却异常沉重。
塞尼斯托跟他提过至黑之夜的预言,哈尔听完眼前一黑,恶魔把他往死里逼是对的,不把至黑之夜的苗头掐死,地球会连着宇宙一起完蛋。
如今,大好人导师丢下一堆哈尔选择性屏蔽的冷言冷语,主动帮忙联系其他灯团去了,哈尔独自返回地球,准备面对比拉弗利兹恐怖一万倍的敌人。
啊对,他说的是黑死帝。
结果上天提前送来的是他妈的猪队友。
核弹爆破的动静不容小觑,刚和月球擦边的哈尔抬头,望了个正着。
绿灯侠人都傻了。
回过神,面色扭曲的他加足马力边骂边飞,却不想几团光嗖嗖从身后超车,以比他更心急如焚的架势直扑地球。
认出那是灯戒的哈尔:“???”
红、蓝、黄、紫……?
算上已经有了的绿、青、橙,地球上,七种色光全齐了!
第150章
灯戒降临前, 一座不知名的乡下墓园。
树荫环绕下的宁静不知何时被人打破,原本整齐排列的墓地遭到摧毁,四处布满人为挖掘的痕迹。
墓园正中出现了一个约六英尺深、能供成年人躺下的大坑。
深埋地下的棺盖被掀开, 一个男人正躺在其中,拥着森白的骸骨入眠。他神情安逸, 嘴角不自禁地勾起,仿佛依偎在母亲的怀抱。
威廉·汉德,在被称作“黑手”之前,就是一个疯狂迷恋死亡的恋尸癖。
死亡才是他的母亲,他能用无穷的辞藻来赞美伟大母亲的慈爱,他热爱棺椁冰冷的触感,享受血肉腐烂时散发出的沁人气息。
所以威廉由衷感谢将他带到这个世界的神秘力量,以及那个睁眼便看见的男人。
就算那笑出一口黄牙的家伙不怀好意, 谁又在乎呢?
——铺满大地的尸体, 淋淋沥沥又如倾盆大雨的死亡,多么美好的世界!
爆发的战争带来了大量的尸体, 但还不够。初来乍到的威廉本来蠢蠢欲动, 想要暗中加速黑暗笼罩全世界的进程,奈何他倒霉, 还没动手就遇到了某个危险的女人。
多亏了女人状态糟糕, 威廉侥幸逃之夭夭, 自那以后便开始低调行事, 在不同的城市辗转, 顶多在停尸房或墓地里逗留半天,绝不多待。
将近半个月过去,始终没有危险人物找上门,威廉渐渐放松了警惕, 今天找到喜爱的休憩地后并未急着走,先安心地睡上了一觉。
他做了一个美梦,在梦中,大地上再无嘈杂的人声,世界陷入永恒的黑夜,他迎来了梦寐以求的……
“Hahahahaha。”
充满喜悦的笑声忽然刺破梦境屏障,像恶魔一般随意地闯入。
在意识深处泛起的回音其实并不尖锐,甚至带着一位母亲将与孩子相拥前的温柔似水,可它一瞬间便将男人美好的憧憬摧毁,并把他从死亡“母亲”的怀里冷酷地踹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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