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神奇女侠与他们熟悉的那位女战士相似又不似,与其并肩作战过的B和Batman感受最为清晰。


    她非常了解他们的脾气,不用蝙蝠侠提出质疑,她便主动述说了自己的经历,态度坦诚,没有丝毫隐瞒,这一点能轻易从女神遍布刻痕依然明亮的眼里找到证明。


    她说,自己是某个世界犯下弥天大错的神奇女侠,她本该在悔恨中黯然死去,但一个人的宽恕令和与一个人的遥远约定让她活了下来。


    她获得了怜悯的青灯,在死亡到来时提前升格为从者,保留下垂死的肉。身,从此开始了漫长的赎罪之旅。


    失去名字和神器是她得到的惩罚,她穿梭于一个又一个或和平或混乱的世界,尽自己所能帮助受困的英雄,拯救不幸的人们,并在此期间尝试找回自己……


    “我接受你们的监视,接受任何非紧急时刻对我行为的限制,你们需要对一个罪人的意图进行判断,我理解。”


    女神用温柔的话语为自己定性,最后才附加诚挚的期盼:“但我希望我们不要争吵。B,能看到你们拥有比我之前见过的蝙蝠侠更幸福的姿态,我真的很为你们高兴。”


    “……”蝙蝠侠们不说话。


    因为真诚,因为友谊,也因为这份坦荡,他们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即使是蝙蝠侠,也无法用警告高危可疑人物的冷漠态度来对付她。毕竟她是神奇女侠。


    友商不得已顶上,先跟英灵神奇女侠确认撒拉的状态,得知只是被抽干了魔力而已——呃,而已?——大家松口气,后面的话就好说了。


    结果情报刚开始互通,空气中弥漫的尴尬顿时被紧张取代。


    这个特异点,疑似闪点驳论与至黑之夜两场DC宇宙大事件的杂糅版!


    细节上有区别,不能说完全相同,神奇女侠只总结了大概,坚持要等到御主清醒且调整好状态后再一起告知。


    撒拉惊醒之前,他们已经争了一轮,主题是针对这个大杂烩世界的应对措施,属于公事。


    托尼理解,但不完全支持,他一针见血,一语叫破了蝙蝠们试图避之不提的隐藏重点——这个世界的蝙蝠侠是托马斯·韦恩,小丑则是玛莎·韦恩,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相信漫画没人没看过,然而蝙蝠们的心理活动掩饰得极好,他们不肯说,无论是激进的托尼还是温和派的史蒂夫,都没想过要用力揭他们的伤疤。


    他们想要回避到底,绕开自己平行世界还活着但不管事的爹,独立解决特异点的难题,友商们虽有微词,却也不会大张旗鼓管别人家的家务事。


    如果没有小布鲁西,可能这件事就这么混过去了。


    “你们说本地的蝙蝠侠对哥谭之外的事不感兴趣,行,没看过闪点我就信了。那你们告诉我,托马斯·韦恩管不管儿子?你们要让布鲁西怎么置身事外?”


    钢铁侠咄咄逼人,几乎要当着老蝙蝠的面把桌子拍碎。


    而老蝙蝠之一的Batman就像被封印感情的石雕,连话语都维持在一个毫无变化的频率:“不是置身事外,这是保护。”


    “我是布鲁斯·韦恩,我们都是,所以我们清楚,布鲁西和母亲不能见面。”


    B的声音更像是一潭死水:“让感情和记忆停留在最完美无瑕的时期,对他们都好。不要再说了,托尼,史蒂夫,我们会在事后——将危机全部解决后,再来处理这件私事,现在它,不重要。”


    “哈哈,不重要!”托尼的腔调被怒火歪曲,刺得愈加尖锐,“真不重要就赶紧回收圣杯走人,反正圣杯已经到手了,何苦盯着这个烂透的世界费力去捞!承认自己也心痛并不会死,蝙蝠,你们敢说托马斯和玛莎就在这里,不是你们这么拼的重要原因?”


    “……”


    “至少在战争结束前,布鲁西不能卷进来,我们不能再让孩子上战场。”韦恩答非所问。


    年轻蝙蝠侠的态度并没有老蝙蝠那般强硬,他占了一把椅子,坐着一动不动。在他看似不为所动的脸上,甚至能找到称得上痛苦的挣扎。


    正因这个发现,史蒂夫才会对他们心软……一瞬!一秒钟已经算长得过分了!


    每当他们欣慰地认为,布鲁斯们先后经历了撒拉提姆达米安的叛逆磋磨,不由分说先斩后奏的强硬作风有所改变,四舍五入就是长进了——他们总能用事实告诉心存侥幸的人们,想多了,需要的时候,长进的那丁点进度条也能被四舍五入掉。


    队长认清了嘴巴说破皮也无济于事的现实,兜兜转转,还是得让他这个老年人挥出愤怒的认知修正拳。


    “口头说的不听,那就用拳头说话吧,你们的脑袋简直比托尼的嘴还硬!”


    托尼:“?你搞什么老头子?突然攻击队友???”


    美国队长秒变年轻,恼火地推开他本体只有柔软小肚子的弱鸡大侄子,亲手掀起新一轮的主控室大混战。


    “…………”


    此时一个无人在意的阴暗小蝙蝠默默离开。


    他也有话想说,但咆哮的战场上没人搭理他,他只能心力交瘁地站起,将听到动静跑过来的小孩哄走:“迪克,摩根,没什么,回去睡觉,他们隔三差五不吵一架浑身不舒服。”


    初次遭遇这阵仗的迪克深感惊恐:“可是可是,他们好像是在边骂边打啊?!”


    摩根忧心忡忡:“爸爸不穿战衣打不过韦恩叔叔们,怎么办?我早就说他该锻炼了!”


    “没事,你爸有他叔叔保护。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途中,布鲁斯路过了某个人,这个谁也在咬牙切齿:“Fxxk Batman!”


    Bat没掺和任何一方。


    他的立场跟布鲁斯·韦恩们不同,他是倒霉的儿子,切身体会过蝙蝠令人窒息的强权,要代入也是完全代入布鲁西的视角,与其被瞒在鼓里,他宁肯清醒地痛苦——不行,又想骂人了。


    漫威友商的反应合理但太过火,Bat偏又比谁都清楚布鲁斯·韦恩想要保护孩子的心。


    所以他只骂,两不相帮,还是撇开所有人,自顾自干活更适合他。


    但又很不幸,这个世界在超人类的暴力摧残下大面积沦陷,失陷区没有监控可循,御主流落海外孤岛,身边更没有网络供他黑,天知道黑手正往哪个尸体堆里钻,这个世界的废物政府背地里又拖了多少后腿。


    Bat惨遭削弱,此时被迫无所事事,火冒三丈。


    所以他只能坐在角落怒骂蝙蝠侠,一声又一声,权当做给混战配音。


    迦勒底的热闹并没有传到特异点,对混战一无所知的我快乐地睡了一个好觉。


    戴安娜姐姐怕我们在野外睡得不舒服,让我和小布鲁西晚上就盖着她的长袍,睡在她腿上。


    ……膝枕!是温柔漂亮大姐姐的膝枕哦!


    我其实有一点点不好意思,但姐姐说都说了,还是很不希望我们拒绝的样子,我扭捏了一下就不跟她客气啦。


    人生第一次得到如此特别的枕头,我莫名兴奋。


    说来奇怪,我哥的大腿我也躺过,但就是感觉不太一样——是女性的大腿肌肉更柔软吗,还是说,戴安娜姐姐本身就是不同的,她有着一种我十分陌生的温暖?


    搞不明白。我似乎想靠近,心底里却又犹豫。


    小布鲁西已经睡着了。


    我往他的方向稍稍拱了拱,刚好听到他在睡梦中轻喊:“妈妈……”


    “……”


    我不动了,眼睛不眨地盯着他的发旋,不知为何,心里有些泛酸。


    应该是被布鲁西的思念影响到了吧。对吧,一想到这个世界的奶奶……别说不知道内情的他了,我心情更复杂。


    在我这里,小丑必须死,我立誓见一个宰一个,绝不留情——谁能想到这么快就要被打脸,小丑居然和奶奶划等号?


    ……不行不行不行越想头越痛,我还是先照顾好布鲁西吧,这个复杂的问题留给明天的我再来思考。


    我一秒逃避,紧紧闭眼不再乱动,装作自己是一块没有灵魂的木板,避免把守夜的戴安娜姐姐惊动。


    姿势没调整完美,眼皮传来些许的痒意,我还在努力装睡,有人已将滑到我眼前的一缕头发撩到耳后,指尖的触碰比春日的柔风更轻。


    “……”


    她没揭穿我的装睡,我隔了好一阵,才恢复下意识屏住的呼吸,悄悄地、别扭地把僵硬的全身放松。


    什么都别想,养精蓄锐,睡觉睡觉!


    还以为自己刚睡了一觉,再强行闭眼,要磨蹭半天才能睡着,结果我没多久眼皮就沉了。


    我又做了一个关于从者过去的梦。


    可以说,这是我做过的最温柔的梦了,梦境的色调温暖,无处不光明,这之中不止景,还包括人。


    云开雨霁,万丈光芒挤开雾色的阴霾,结束一场大战的英雄翱翔于天际,恰巧闯入沐浴初晨的第一缕阳光。


    超人的披风最显眼,因为它就在眼前甩个不停,女侠表示理解,不飞快一点克拉克就赶不上他的早班考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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