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tman没法跟我解释同人不同命,有的蝙蝠侠可能忙于一夜杀穿哥谭,拳打反派脚踢儿子再解几百个谜题,实在没空往腰带囤放安抚小孩子用的糖果。
他可能也没想到,被有意隔绝在外的“御主”胆子那么大,敢在对彼此毫不了解、毫无磨合的前提下,突然找上门来。
而且一心只为吃饭。
总不能真的把流泪小狗无情踹开,Batman先生不得不屈服,打开腰带暗格,掏出一根应急能量棒。
“哇!”我欢呼,立马撕开包装啃上一口。
我:“……”
呸呸,从没有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为什么不是巧克力味!
我迅速跳起来,冷酷地抛弃他跑远,绝不回头。
Batman:“?”
只剩下会议室没去了,那里现在是最最神秘的B先生的地盘。
免得你们分不清,提醒提醒,B先生就是那个带着枪的蝙蝠侠。
布鲁斯私下提醒我几次,平时最好绕着蝙蝠们走,尤其是那只肆无忌惮携带高杀伤力武器的大蝙蝠。韦恩先生也这么说,他还额外补充,在他们来的世界,蝙蝠侠是不可能对人开枪的,天知道大蝙蝠是伪冒产品还是在火药味里变了质。
提起变质大蝙蝠,布鲁斯和韦恩先生的语气都有点奇怪,极不明显,但我居然听出来了。
他们在愤怒,微妙的情绪促使心跳加速搏动,砰砰砰、砰砰砰——笑容越轻松,这震动越厚重。
“听好了,撒拉。”布鲁斯说,“如果有我们不在你身边,而你恰好……需要帮助的时候,你就抬起你的右手,说,以令咒之名——”
“看你的手背,上面的红色痕迹代表三道令咒,你能对我们中的任何一人下令,一共有三次机会。”
“你可以对令你感到有威胁的人说,以令咒之名,不要伤害我。你可以要求我们,无条件为你做些什么,你还可以用令咒,将你希望的人瞬间带到你身边……我们不能拒绝你,这是御主的权利。”
虽然布鲁斯没告诉我他是怎么知道的,但我一点也不怀疑这话的真假,因为布鲁斯什么都知道。
他和韦恩先生非常担心我被大蝙蝠抓走吃掉,在我耳边重复了十遍令咒的重要性,叮嘱我该用就得用。我记住了,真的记住了!这也是我敢雄赳赳气昂昂直奔B先生的原因。
已知B先生很吓人,他的腰带肯定藏着我的目标,以及一身苦味的蝙蝠侠应该更喜欢吃甜的。
“中午好,B先生!”
我决定勇敢对大蝙蝠使用第一道令咒!
“以令咒之名,请你——”
*****
不同的地点,不同的荧屏显示着相同的画面:娇小的少女堵在庞然大物般的男人身前,像是不知畏惧为何物,注视向男人的碧色眼眸不躲不闪,瞳孔里甚至跃动着尝试新事物的好奇。
布鲁斯手指合十的手背托起下颚,上身本能地前倾,任凭做工稍逊的转椅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只让自己离画面更近。
他的神色波澜无惊,从暗室上方投落的阴影一如扣在面上的蝙蝠面具,仿佛沉入绝对的冷静,就能屏蔽掉心头萦绕的淡淡的——不,实际上该死的明显的愧疚感。
每个蝙蝠侠都需要一个私密的蝙蝠洞,哪怕是刚当上蝙蝠侠一个月、最年轻的布鲁斯·韦恩也不例外。
他和另一个韦恩不谋而合,无意与作弊似的带着丰富阅历与全套装备的蝙蝠们争抢,自顾自收拾出各自的密室,井水不犯河水。只是,苦于他俩倒霉,是以明面的身份过来的,临时基地的条件难免有些不尽如人意。
这也没多大影响,阿尔弗雷德不在的蝙蝠洞永远不是完美的。
当布鲁斯将间杂些许怜悯的目光落在所监视的少女面上时,他总会割裂地对自己说,这么做太过了,他们应该保护她,而不是故意欺骗她,以有嫌疑的前提审视她。
如果说五个蝙蝠侠能以最快速度明确自己的处境,梳理当下能找到的所有信息并提出多种处理方案,那么,撒拉,可怜的女孩儿,就是唯一对一切一无所知的人。
她失去了记忆,骨龄显示她只有16-17岁,而体检结果又表明,她浑身是伤,大脑神经严重受创,仅保留约同五六岁孩童的智力。
大部分重要信息都被刻意向她隐瞒了,好在她本人对此并不在意,并无条件信任最初遇到的蝙蝠侠。这番表现,一定程度调低了她在蝙蝠侠们预案中的危险性。
但撒拉依旧【危险】。
蝙蝠侠无法判断她的表现是否纯粹,背后是否有人为操控,幕后者将他们聚集于此的目的为何。更不容忽视的是,被召唤来时得到的知识告知他们,从者依托御主的魔力而存在,御主拥有三次对从者的绝对命令权,而蝙蝠侠绝不允许自己被控制……
年轻些的两个蝙蝠侠第一时间向最年长也最激进的“自己”咆哮,唯一不是布鲁斯·韦恩的神秘蝙蝠侠与能一拳把他打飞的蝙蝠侠僵持,五个蝙蝠侠彼此瞪视,互相牵制,最终勉强统一意见:按兵不动,继续观察,但优先确认令咒的生效途径及具体表现,以此决定对待“御主”的后续方案。
“引导她使用一次令咒,然后盯着她,做两手准备。”
无论撒拉是始终懵懂,如他们所料那般,对某个蝙蝠侠下达了一个幼稚的命令,全程无事发生,皆大欢喜,还是她终于暴露了什么——无数个计划将会实时更新,蝙蝠侠总有办法解决。
最年轻的布鲁斯偶尔会愤怒年长同位体们仿若扎根骨髓的冷漠,仿佛他们看不见一个急需帮助、保护的少女。但更多时候他会意识到,那的确是自己,遍体鳞伤的自己,他们有着同出一辙的残酷理性。
弱小无助的少女不可能轻松打倒一个变成小丑的蝙蝠侠。
所以,开始了。
布鲁斯无声默念。
操作台边,少女悄悄分给他吃的两根巧克力能量棒还静静躺在那儿,他没有动。
第一场试探的结果,正向冷眼旁观的蝙蝠们展现。
监听器收声正常。
少女说——
……
“父亲!”
一次有吃的还是顿顿有吃的,这两者区别我还是知道的呢!
吝啬的Bat先生只肯跟我公平交换,零食没了就不给了,我猜他必定还私藏了许多。Batman先生藏起来的食物超难吃,没有饿到极点,我绝不向塑料屈服。
B先生就不一样了,他的腰带要比其他人宽上一截,明显能放更多能量棒。
如果要求他和我做朋友,他大概只愿意给我一份零食。但是做父亲就不一样了,他肯定愿意把零食全都给我,因为我那么可爱!
“请你当我最亲最亲的父亲吧,爸爸!”
我快乐地说,感觉自己今天又聪明了不止一点点。
第5章
B先生懵了、不,他掉帧了。
虽然他从头到脚只露了沧桑的下巴,宛如无懈可击的漆黑铁壁,但我就是知道,他猝不及防被那声“爸爸”重创,铁壁险些分崩离析。
在这一瞬间,男人被护目镜白膜覆盖的眼睛似乎陷入凝滞,莫大的悲伤撕裂顽石的坚壳,捂住口鼻,将他拖入无色的深海。
我确信我成功了,B先生看起来不仅会毫不犹豫把零食全都给我,他还非常愿意为了我抓住狡猾的Bat先生,抢光他的私藏。
“谢谢你,爸爸你真好!”
我不吝啬对新鲜老父亲的亲近,不仅主动向他的腰带靠近,并且抓起他的左手,放到我的头顶——因为他一直盯着我的头发看,可能很想摸但又不好意思吧。
不知为什么,B先生从嘴到手都在颤:“……杰……”
他激动过头啦,不过没关系,我踮起脚尖,用额头蹭蹭勉强够到的硬邦邦的蝙蝠胸甲,两只胳膊伸到最长,用力环住面前能抵两个我的粗腰。
B先生僵成一尊雕塑,无声息滑到我脖颈后面的手指顿在那儿,被手感极佳的绒绒红发包裹数秒,骤然失去的温度像是承受不住般,终于缓慢回流。
我乘胜追击:“爸爸,我……”
我本来想说,我觉得巧克力味能量棒最好吃,草莓味的也不错,如果能一下得到好多好多根,让我能分一点给布鲁斯就更好了——结果,我突然说不出话!
黑洞般填不满的空虚无缘无故从胃部烧起,顿时把我整迷糊了。
那一刹的我四肢乏力眼前发黑,耳熟的“咔!”在脑中弹响,接着我就失去了意识。
不出意外,这是我最熟悉的饿晕。
和上次基本一样,饿晕期间我的知觉为零,迷迷糊糊再睁眼时,看到的依然是布鲁斯无语凝噎的大脸——
“布鲁斯??”我大惊失色,继而拳头硬硬,“谁欺负你了?我替你报仇!”
布鲁斯:“撒拉,听我说,你一定……一定要记住,以后千万……”
半蹲在我床边的他,依然高大、坚强、英俊,但头发凌乱,眼角发青,时常抿紧的嘴唇边多了几圈牙印子,西装扣子崩掉了两颗,衣领歪歪扭扭地敞开,硬生生把他憔悴成了一朵经受狂风骤雨摧残过的霸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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