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女儿任性的话,赵启森轻轻挣开她拉扯的手,神色没有半分松动:“爸找到了人了就回来,你和妈妈先早点睡。”
赵含珠站在屋内看着赵启森撑着伞踏入茫茫雨幕,身影在视野范围内一点点消失。
心底的怨恨如藤蔓般不断滋长,蔓延。
宋明杳一出现,甚至是连她爸爸,好像都再也不属于自己了。
——
不知道是不是非要跟她作对似的,当她趁乱从赵家跑出来,漆色的天空立即下起了暴雨。
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地面,激起一圈圈浑浊水花。
公爵则应激地缩回一团,胆小地蜷在宋明杳臂弯里。
她迅速摘下助听器放进口袋里,将公爵塞进外套内侧,一手拖着行李箱朝雨幕当中停放的车子跑去。可刚迈出几步,只听 “咔哒” 一声脆响,行李箱轮磕到石子裂开,箱子重重摔下来。
冰凉雨水顺着发梢不断滑落,迅速打湿额前碎发,宋明杳唇瓣抿成一道苍白紧绷的直线,蹲下身,弯腰想要提起箱子。
漫天斜落的雨幕里,头顶忽然落下一片阴影。
宋明杳下意识抬头,却见晏清殊撑着伞站在她面前。
感觉到男人视线落在脸上,宋明杳几乎是立刻低下头,散乱的湿发垂落,想要刻意遮挡住左侧脸颊。
出来之前她一时冲动,用热茶泼了梁颂梅,赵玉林气得上前要打她,男人面色可怖,力气大的吓人,她猝不及防没有躲过,如果不是公爵,自己连逃脱的机会都没有。
此时脸颊还微微火辣辣地隐约发痛,她也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难看。
晏清殊根本不给她躲闪的余地,伸手攥住她的手腕让她站起身,不等宋明杳偏头避开,指尖托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抬起脸,沉声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
宋明杳心头一慌,仓促出声,想要阻止他查看自己脸颊的动作。
“跟我进去。”晏清殊语气强硬。
雨夜的冷风裹挟着雨丝吹在脸上,宋明杳脸颊的灼痛愈发清晰,她看清楚了晏清殊的口型,甩开他的手。
“我现在就想离开这里,行吗?”
宋明杳抬起脸颊,眼底的委屈与狼狈清清楚楚摊在雨幕之下。
晏清殊陡然沉默。
雨一直还在下。
整片别墅区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雨雾里,天地间只剩嘈杂又压抑的雨声。
晏清殊侧首,示意林助自己先走。
余光撇见宋明杳小心翼翼把受惊蜷缩的公爵放进车后座,安顿好猫,转身去拉驾驶座车门,他伸手阻止她:“你觉得现在这样能开车?”
宋明杳垂着眼,无话可说。
她现在确实情绪不好,下着大雨,等于危险驾驶。
她将手松开,转身走向副驾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chapter59 猫儿叫,杳
晏清殊没有回曦景园, 而是开车去了市区公寓。
男人拧开锁,长臂一伸打开壁灯,暖黄光线瞬间铺满空旷静谧的房间, 侧身示意她进去。
宋明杳抱着公爵走进去,室内冷清安静。
猫被放下, 它轻盈一跳跳回到干净的木质地板上, 回到了熟悉的地盘, 尾巴兴奋地高高翘起。
宋明杳蹲下身换鞋。
晏清殊看向她湿透的脊背, 单薄的衣物吸饱了水, 布料紧贴肌肤,半透明状态露出身体曲线,两片蝴蝶骨清晰凸起,他目光轻轻扫过, 别过眼:“先去洗个澡。”
宋明杳始终没有说话, 短暂停顿后,转身走入浴室, 拧开温水, 适度的水温扑在面上时她才觉得自己重新活过来。
她伸手摸了下旁边的架子,才恍然反应过来, 刚才丝毫不记得拿换洗衣物就进了浴室,皮肤水分蒸发打了个寒战, 头脑终于清醒了点。
她抿紧唇,说道。
“我...没拿衣服。”
浴室里传来她轻软、带着几分窘迫的声音, 细得几乎要被流水声盖过。
晏清殊从她走进去那一刻就发现了这件事。
他倒是想看看她什么时候能想起来。
听见她迟疑的求助,他才起身拿过一套干净柔软的睡衣,抬手轻敲浴室门板,将衣物递了进去。
宋明杳意识到他早就发现了, 咬了咬嘴唇,接过衣物然后迅速换上。
是全新的棉质睡衣,料子柔软亲肤,带着干净清浅的冷香。她低头看了眼尺码,差不多的大小,不知道是不是给她准备的。
她强迫自己不要多想,推开门走出浴室。
晏清殊已经不在卧室,她走出去的时候听见晏清殊站在阳台,跟师父在说话。
晏清殊似乎是听到她的脚步声,回头朝她递来手机,示意她接听。宋明杳目光不经意落在他指尖,隐约看见一点明灭的星火,眉头不自觉微微蹙起。为什么他感觉他抽烟的频次好像变多了。
宋明杳走过去,晏清殊已经将烟按灭,转身朝客厅走去。
不知道他是用什么理由搪塞,听筒里传来师父温和的声音,叮嘱她安心好好休息。
宋明杳低声应着,抿了下嘴角,重新换上轻松的语气:“师父,生日快乐!”
“好,谢谢我的宝贝徒弟。”
他还简单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就挂断了电话,宋明杳将手机还给晏清殊。
男人握住她的指尖,将她拉近了一点,宋明杳眼睫毛颤了颤。
“还疼不疼?”
宋明杳很想说不疼,但确实是疼的,长这么大,连宋旭都没有打过她,赵玉林却用所谓长辈的身份扇她一耳光。
这样的称之为家人的人。
宋明杳突然觉得有些哽咽,被赵玉林扇一耳光时她还没有觉得特别怎么样,可晏清殊的问话却让她突然体会到了委屈,她努力压下喉咙间的异样,摇摇头。
男人根本不信这个敷衍的答复。他抬手,指腹极其轻柔地凑近她红肿的侧脸,没有用力,只是浅浅悬在肌肤外侧,目光沉得发暗。
“不准撒谎。”
晏清殊托起她的脸颊,抬起的一瞬间,眼泪决堤,咸涩的泪水淌过红肿发烫的侧脸时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男人将她拽到身前,温热的舌头扫过她的面颊,将不断滚落的泪水细细舔舐干净,然后吻她的嘴唇,宋明杳眼睛里不可置信。
他以为这样做能够抚慰她的难过吗?
她退了一步,睫毛尚且湿漉漉沾湿在眼睑,宋明杳眼底还盛着未干的水光,声音轻哑又茫然:“为什么?”
“你明明不喜欢我。”
晏清殊指腹蹭干她眼角坠着的水意:“没有不喜欢。”
没有不喜欢,那就是勉强。
宋明杳抿紧泛着樱色的唇,不甘心只得到这样模棱两可的答复:“那你喜欢吗?”
男人望着她的眸光深邃滚烫,他嗓音清晰:“喜欢,很喜欢。”
宋明杳眼底水意晃了晃,她无从分辨这番话的真假,可此时此刻,不管是不是真的,她确实需要。
念头落下,宋明杳双臂用力环紧他的脖颈,用力将他往下拽,带着一身无处宣泄的委屈与执拗,将他推得靠坐进沙发,顺势屈膝跨坐在他腿上。
她微微仰头,狠狠咬上他的唇。
唇瓣相贴的瞬间,顺着泛红的眼尾泪水簌簌滚落,砸在两人相碰的唇角,又咸又烫,宋明杳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贪恋他的亲吻,贪恋他身上安稳温热的气息,仿佛唯有他的亲近与相拥,才足以磨平她所受的委屈和疼痛。
晏清殊稳稳托住她颤抖的脊背,全盘接住她近乎失控的发泄。
客厅暖灯柔和低垂,斑驳光影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静谧的公寓只剩彼此急促的呼吸。
公爵悄无声息踱到二人脚边,毛茸茸的脑袋来回蹭着男人的裤腿,歪着头,似是全然看不懂眼前纠缠的两个人。
布料相互摩擦发出细碎声响,男人身上质地偏硬的西裤擦着她细致柔软的大腿内侧,粗糙的触感带来一阵阵难耐的摩擦。宋明杳难以克制地轻轻扭了扭腰,手指向下,呼吸急促地去解他的腰带。
男人亲了亲她的鼻尖,嗓音沙哑:“陪我再去洗遍澡。”
说罢,他把她抱起,将她腿勾绕在自己腰间,一同往浴室走去。
公爵方才一直围着两人脚边急急打转,开始蹭腿求关注,见人起身,立刻迈着步子紧随其后,像只黏人的小狗,一路跟到浴室门口。
下一刻却被挡在浴室外。
品相极好的包子脸浮现困惑。 “喵?”
... ...
水声漱漱而流着。
温热的水淋在她脸上,意识沉沉浮浮。
可能是水温太高,空气当中水汽封闭口鼻,宋明杳觉得呼吸不够畅快,可从身到心的,每个毛孔却都说舒张的。
感觉到她紧绷的腰松了些,男人撤开身,直起腰背抱着她换了个地方。
失去了拥抱,感觉到身下的大理石台的凉意,宋明杳一阵虚空的同时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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