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商会晚宴极尽盛大奢华,场地临江而设,晚风携着江水的微凉扑面而来。
对岸灯火璀璨,东方明珠伫立在夜色光影里, 霓虹流转, 将整片江畔衬得富丽堂皇,碎出一河粼粼波光。场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皆是商界名流, 满目皆是上流圈层的繁华盛景。
跟晏清殊相识的几位医疗与商界人士笑着举杯打趣,语气带着玩笑:“还说晏总中途离场, 是去接哪位心上人,没想到是这么年轻的小姑娘。”
细碎的谈笑传入耳中, 带着玩味与试探。
晏清殊神色淡然,未作过多解释。他清楚宋明杳的性子, 不太喜欢生人扎堆的喧闹与客套。
但她此刻情绪不稳,独自待在角落只会胡思乱想,反倒不如留在自己视线范围内稳妥。
他将她安顿在临江僻静的观景席位,避开喧闹的人群, 声音放得温和:“乖乖坐在这里等我,别乱跑,宴会结束一起回去。”
宋明杳轻轻点头,安静落座。
宋明杳静静坐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随着他挺拔高峻的背影。
他西装革履,周旋于各色人物之间,言谈从容,举手投足皆是经年沉淀的沉稳与从容。
无论面对何种场面,他永远游刃有余,是站在云端之巅的人。
心底忽然漫上汹涌的酸涩与无力。
或许以后,她再也没有这样的资格,安安静静、无所顾忌地看着他了。
他这样耀眼卓绝的人,身边总会站着一位与他旗鼓相当、年岁适配、家世相当的人,也许是思佳姐那样,懂得他的圈子,能够与他并肩而立。
而她,不过是受他一时庇护、寄人篱下的晚辈。
她或许还能有一天和楚骞一样,坐在遥远的家属席,做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看着他与旁人并肩而立,交换戒指,共度余生。
可事实是,她甚至当不成他一辈子的小辈,叫不了他一辈子小叔。
光是想一想,心底的苦涩就密密麻麻地缠绕上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夜风拂过江面,掀起层层叠叠的细碎波光,粼粼光影落在她眼底,晃得人眼眶发涩。
她心绪纷乱,随手拿起桌边的低度果酒,一杯接一杯地慢饮,试图压住心底翻涌的不甘与落寞。
夜色渐深,商宴缓缓步入尾声。
晏清殊几番周旋下来,免不了被众人轮番劝酒,眉宇间染了几分淡淡的酒色,褪去了平日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倦意。
散场之时,林助快步上前稳稳扶住他发沉的身形。
宋明杳见状立刻起身,快步走上前,帮着林助伸手搭住晏清殊另一侧手臂。
晏清殊近一米八七的高大身形,大半重量压下来,她身形单薄,撑得有些吃力。
二人送晏清殊抵达酒店,刚到门口,一张艳粉色的暧昧卡片便斜插在门框上。宋明杳先一步伸手取下,还没来得及细看,一旁的林助像是瞬间反应过来,飞快从她手中抽走卡片。
“垃圾广告,我带走丢掉。”
酒店往来顾客非富即贵,总防不住有人进来,偷偷塞各类涉特殊服务的小卡片。林助暗自松了口气,方才险些让这些污秽东西脏了杳杳的眼。
她点点头,嗓音很轻:“林大哥,你早点回去休息,这里交给我就好了。”
林助清楚他们俩之间的关系亲近,杳杳心细,照顾人他也放心,于是点了点头。
“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
林助走后,宋明杳转身走进客厅,酒店经理为了不流失客人,为她单独安排晏清殊隔壁的房间,可宋明杳不想离开。
过了今天,她就更加没有理由和他单独相处。
厚重窗帘隔绝窗外所有霓虹灯火,客厅彻底陷入昏暗,室内没有开灯,只剩一缕微弱的月色透过帘缝漏进来,浅浅铺在地板与沙发之上,看起来朦胧又压抑。空气裹挟着淡淡的酒气,静得可怕。
酒精的后劲翻涌上来,裹挟着沉沉的困意。晏清殊在混沌的眩晕中缓缓抬起眼皮,眉心突突直跳,额角传来一阵阵尖锐的钝痛。
他习惯性抬手,想要按压舒缓胀痛的太阳穴,指尖却骤然僵住。
手腕动弹不得。
他清晰察觉,自己的双臂被反向扣住,冰冷硌骨的束缚感牢牢锁扣住双手,勒得皮肤生涩发紧。
刹那间,混沌的酒意轰然散尽大半,所有意识骤然回笼。
下一秒,他意识瞬间回笼,在意识到什么的时候觉得浑身血液逆流。
眼前的女孩伏在他身上,与其说是宋明杳,不如说只是面目像宋明杳的妖邪。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柔软的吊带,料子轻薄,在微凉的月色里衬得腰线愈发纤细。她双腿岔开,稳稳跪坐在他的膝头,凌乱微湿的黑发顺着白皙的肩头滑落,垂落在他的脖颈与胸膛,带着温热气息。
整个人身体前倾,纤细的双手正埋在他身侧,指尖不停鼓捣拉扯着什么,动作执拗又急切。
熟悉的馨香萦绕鼻尖,可眼前场景诡异又荒唐。
晏清殊彻底清醒,眼底最后一丝混沌尽数褪去,眉眼瞬间覆上沉沉的寒色,脸色冷峻难看至极。
“你在做什么?”
宋明杳恍若未闻他冷厉的质问,低头认认真真研究如何将购买来的手铐系死。
这是从昨晚那个姐姐插在门口的名片联系买到的,她用起来不太熟练,冰冷坚硬的金属死死箍住皮肉,力道没轻没重,勒得人骨头发疼。
晏清殊眉心骤蹙,低低嘶了一声。
听见他的动静,宋明杳动作瞬间顿住。
她下意识放轻手上力道,微微松了松紧绷的手铐,生怕真的弄疼了他。可下一瞬,心底那份担心他挣脱的恐慌令指尖飞快用力,咔哒一声,将手铐彻底扣死锁牢,断了所有松动的可能。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
抬起头眼底闪过忐忑的神色,她看向晏清殊:“小叔,你醒了?”
“不然呢?”
双手、腿部被绑扣得死死的,晏清殊觉得胸腔当中的怒火几乎要将自己烧尽,难以置信宋明杳能大胆到这种地步。
沙发边凌乱地摆放着的东西,透明塑料袋,依稀可见各种尺寸的t、润滑、甚至一些五花八门的QQ用品。
晏清殊全在昨天敲门推销的女人那里见过。
这些该死的物品和宋明杳同时出现,晏清殊只觉得极致的荒诞与冲击感刺激得他大脑神经阵阵发麻。
宋明杳注意到他的视线所在,脖颈处白皙的皮肤变得绯红,有些犹疑和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该买哪种,所以就都买了。”
天旋地转的眩晕。晏清殊压下翻涌的情绪,嗓音紧绷沙哑:
“你打算做什么?先放开我。”
宋明杳咬唇:“放开你,你会揍我吗?”
“我怎么可能会揍你?”
“那你会骂我。”
“宋明杳!我什么时候骂过你?!”
晏清殊压抑着怒火,脖颈青筋暴起,失去了以往所有的忍耐与风度,又惊又气地叫出她的全名。
宋明杳抿了抿嘴角,“可是你总说些我不爱听的,我不想听见这些。”
他从未对她有过半分苛责,从未厉声呵斥,可今晚,他算是实实在在吃到了教育失败的苦果。
仿佛是不愿再听,她伸手将助听器摘掉,垂下眼,一副自暴自弃的神情。
“我知道你要讨厌我了,甚至恨我。”
晏清殊无论说什么,宋明杳都没有反应,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自心里蔓延。
可男人迅速僵住,因为女孩柔软的双手覆上,已经解开他的皮带……男人脸色瞬时一白,下一刻,极大的怒伴随着灭顶的感受直冲头皮。
她竟敢!
感受到他的变化宋明杳才敢去吻着他的下巴与脸颊,“可是我很真的很喜欢你,小叔。”
晏清殊胸腔剧烈起伏。
酒意早就被她吓得醒的差不多,但浑身的力量却没恢复,却偏偏精神得很,身体极度诚实。
望见宋明杳看见他身体变化时惊讶的眼神。
晏清殊有些崩溃地阖眼。
“不要这么叫我。”
这样只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个乱发.q的畜生。
宋明杳看懂了他的口型,心底略微有些受伤,虽然知道,她做了这种事,他们之间的关系绝对再也没有修复的可能,可见他这么说时,心口还是骤然一疼,眼底瞬间漫上细碎的酸涩与受伤。
可事已至此,她早就已经没有退路。
不愿再看见他对自己失望愤怒的神情,宋明杳摸索着销售姐姐给她送的丝带。
丝带是特制的遮光款,边缘缀着繁复细密的蕾丝纹路,微微磨着指尖,带着细微的刺痒触感。
她屏住呼吸,抬手覆上那双盛满震惊与愠怒的双眼。
丝带绷紧,横跨过男人高挺笔直的鼻梁,被骨骼顶出一道精致好看的弧度。暗沉的黑色蕾丝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锋利的眼尾被彻底掩藏,褪去了令宋明杳畏惧的冷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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