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陈春杳杳_有南星 > 第16页
    杜克外表随性不羁,看起来不甚靠谱,可说起亡故的前妻时眉眼便变得深情又温和,眼底翻涌着怅然与怀念。


    他越说情绪越触动,嗓音渐渐有些哽咽。宋明杳不由得对眼前的男人有所改观,即使是旁观者,也会不禁为这份冗长的感情动容。


    杜克中文表达能力很好,大约是当年向沈令仪学了不少,这些年也没有太生疏退化。


    一旁的劳伦双手环胸握着酒杯,有些看不下去,她老爹也就能骗骗善良心软的小姑娘。


    她放下酒杯,眼神示意身旁的未婚夫。


    Martin也很会看未婚妻眼色,拦肩以敬酒为借口带走这位外国老丈人。


    “他中文很好是吧?在与我们的母亲分手后,他又交往了十多任中国女友。”劳伦似乎看出宋明杳心中所想,耸肩解释道。


    “……”前一秒有多动容这一刻宋明杳脸上就有多震惊,刹那间似乎有什么轰然碎裂,她脸上的表情如泥塑般凝固,嘴唇轻抖了下,抿紧不再说话。


    “你习惯了就好,杜克嘴里说出来的话,半个字也不能轻信。”劳伦不忍打破小姑娘的美好幻想,但还是想忍不住提醒。


    “否则为什么我当初赞成母亲再婚?”


    宋明杳望着劳伦洒脱的模样,眸光微微闪动。


    但她还是佩服劳伦的,无论如何,那时的她那么小,没有母亲的陪伴的日子一定过得不容易,就像她当初和爸爸相依为命的时候。


    可即使这样,劳伦依旧开朗洒脱,支持母亲追求自己的幸福。想来,她骨子里应该承袭了沈令仪自由勇敢的性格。


    劳伦见此失笑,染红的指尖在她额头点了点,压低声音道:“别这样看我。这种眼神,你留住对付殊就够了。”


    劳伦轻缓的语调裹着几分戏谑。


    宋明杳立刻轰然脸红。不待她反应,一张房卡被劳伦塞进手里。


    “殊刚才喝了不少酒,现在正在房间休息,这是好机会,好好向他诉说你的心意。”


    ……


    宋明杳紧握着手中房卡,掌心不断发烫,热意蔓延至心底。


    订婚宴还在继续,楚骞和伯父伯母都在宴厅。


    场合不对,时机也不对。


    她不应该贸然上来,宋明杳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站在电梯间感到一阵忐忑后悔,可真让她就这么折返……又不甘心。


    “叮——”


    电梯楼层跳动停止,宋明杳垂眸看着掌心的感应卡,唇瓣紧紧抿起,横了横心迈出去。


    温斯特大酒店是雁城规格最高的顶奢酒店。三十层往上是专属贵宾套房,走廊宽阔漫长,望不到尽头。脚下地毯绵软厚实,落步悄无声息,宋明杳几乎能清晰听见自己擂鼓般剧烈的心跳。


    看清楚门牌号码,她才抬手敲门。


    无人应答。


    她心里默念,然后刷开门。


    套房是一室一厅格局,她走进去时,身后感应门自动合上,她觉得自己可能是过于做贼心虚,以至于连小小的动静也让她提心吊胆。


    “小叔?”


    宋明杳声音不大,不见应声。


    宋明杳站在,听到淅淅沥沥水声响起,脚步顿住。


    心脏抑制不住地狂跳起来。


    浴室玻璃门是磨砂质地,朦胧透光,隐约映出男人的身形轮廓,窄长腰线向下,长腿笔直矫健。


    她呆立在地,顿时感觉血气上涌,所有热度聚集在一个地方,鼻腔有些痒,她摸了下鼻子,感觉到不对,一点猩红刺眼,无意识再摸了一下。


    滴答——


    滴答——滴答——


    指尖触到一片湿黏的温热,紧接着越来越多的血从鼻腔中涌出来。


    门内似乎感觉到房内有人,晏清殊问道:“谁?”


    宋明杳脑袋一阵沉甸甸的发空,浑身气血骤然下沉,眼前阵阵发黑。还没等她开口,一股温热的腥甜骤然自喉咙漫开。


    鼻血来得又急又猛,殷红的血迹顺着指尖不断滴落,转瞬就染透了身前的衣襟,落米白色的地毯上,晕开点点刺目的红。


    潺潺不断的浴室水声突兀地戛然而止。


    晏清殊迅速围了条浴巾,黑发湿漉漉地滴着水,周身还带着未散的温热水汽。抬眼的瞬间,视线骤然锁定地上蜷缩的身影,以及那片刺眼灼目的红。


    见是宋明杳,他大步上前,几步跨到她身前,蹲下身稳稳扶住她的身体。


    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脸颊,看着不断涌出的鼻血,他动作又快又轻。


    “低头,别抬头,不准咽血。”


    他抬手按住她出血的一侧鼻翼,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颈,微微将她的头部垫高。


    温热的血从指缝溢出,宋明杳看着染上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红白相衬,格外惊心。


    晏清殊垂眸盯着她苍白无血色的小脸,眉心死死蹙起,来不及追究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他腾出一只手,扯过旁边干净的纯棉毛巾,动作极轻地擦拭掉她下颌、指尖沾染的血迹,掌心稳稳托着她的后颈,维持着止血的姿势。


    几分钟后,出血渐渐止住。


    整间套房静得落针可闻,死寂的空气裹着淡淡的水汽与浅淡的血腥味,沉甸甸压在心头。


    宋明杳垂着眼,脸颊烧得滚烫,她难堪得几乎想就地晕过去,逃离这份窘迫至极的氛围,可偏偏神智异常清醒。


    “好点了?”


    “……嗯。”


    宋明杳细若蚊蚋地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不敢抬头,睫毛死死垂敛着,微微发颤,整个人蜷缩着蹲在他面前,手足无措得无处安放。


    晏清殊看着她局促、不敢抬头的模样,指腹轻轻摩挲过残留血迹的指尖,朝她伸出手:“站起来,地上凉。”


    宋明杳抿紧了嘴唇,伸出手,借他的力站起来,她不敢看他,怕自己再次流鼻血丢脸。


    “去洗一洗。”


    宋明杳点点头,飞快走进浴室,洗干净鼻尖下巴上沾上的血迹,脸分不清是红还是白,劳伦送她的绸缎旗袍染了血迹,不知道能不能洗干净。


    浴室里还残留着水汽,她真想融化在浴室里,伴随着自己所有进来过的痕迹,消失得干干净净。


    出来时晏清殊已经套上上衣,湿发上任未擦干水珠,周身凛冽冷清,但宋明杳无心欣赏,看着茶几上那张房卡,头垂下来,心如死灰。


    晏清殊拧着眉峰,这件事没有劳伦她也干不出来,他揉了揉眼眶,说道:


    “宋明杳。”


    她闻声抬头,一双眸子湿漉漉的,蒙着一层薄薄的窘迫与惶恐。


    “你过来。”


    她不明所以地走过去。


    凌乱的湿发黏在脸颊边上,左下颌还有点血迹未擦干净,晏清殊伸手想擦拭,顿了下,收回手。


    “劳伦给你的卡?”


    宋明杳不想出卖她,但事情明摆着,她只能说:“劳伦只是说我可以上来找你。”


    “对不起,小叔,我不该擅自进来。”


    她认错态度良好得让人在追究都显得小家子气,理智让晏清殊觉得不应该就任她无止境地得寸进尺,可看着她苍白的小脸残留的血迹,想起她方才头晕流鼻血、虚弱无力蹲在地上的模样,到了嘴边的冷硬规矩,终究硬生生压下去大半。


    门铃忽然被按响,他大步走出去客厅开门,回来时手里提着一个纸袋,“去换身衣服。”


    宋明杳衣襟处沾了血,在浴室里时她试图想蘸水洗干净,解开的扣子凌乱歪斜,胸口濡湿大片水渍,狼狈又难堪。


    她接过袋子,听话走进浴室,将衣服换下来。


    跟晏清殊离开房间来到宴厅时,已经到了宾客陆续散场的时候,劳伦见她身上衣服换了,眼神闪过丝诧异,拉过她热情的眼底意味不明:


    “这么快?”


    宋明杳听她这话听得别扭极了,感觉到身后的目光,立刻制止她说下去,心如死灰地摇摇头道:“您别说了。”


    晏楚骞找半天没找到她,见她换掉了那身薄荷色旗袍,“你去哪儿了,衣服怎么换了?”


    恰好晏清殊提着袋子走过来,瞥见上面隐约地血迹,晏楚骞吓了一跳,好在面积不大,不至于像上次一样晕血,他大惊失色:“发生什么了?”


    宋明杳连忙道:“没事,只是不小心流了鼻血。”


    一旁的北岩与辛檀闻言当即面露担忧,要带她去医院检查,北岩忍不住问晏清殊:“听楚骞说杳杳最近老往医院跑?你是不是都没好好照顾人家?”


    车内,晏清殊端坐身侧,眉眼冷清。面对兄长的质问,他不疾不徐抬眼:“丢给我这么多年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北岩没立场埋怨人家,讪讪拍了拍他的肩膀:“也难为你这些年给两孩子当家长。”


    “既然知道我为难,你们的环球旅行什么时候结束?”


    北岩嘿嘿一笑:“那不是你嫂子喜欢吗?我答应陪她,总不能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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