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陈春杳杳_有南星 > 第11页
    宋明杳睫毛剧烈震颤,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晏清殊的身影赫然立于眼前。距离近得触手可及,他衬衣上清冽淡薄的冷香丝丝缕缕侵入鼻息,清晰得无可遁形。


    男人掌心的温度透过耳尖薄薄的皮肤渗进来,与方才门板刺骨的冰凉形成灼人的对比,也彻底隔绝了门内那些心慌意乱的声响。


    宋明杳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当场抓包的心虚。视线慌乱地往下落,死死盯着他衣襟精巧细致的纽扣,指尖蜷缩在衣袖里,掐得掌心泛白。


    她能清晰感受到晏清殊落在她脸上的目光,沉甸甸的,裹挟着一丝淡而锐利的审视,让人无所遁形。


    身后门缝里,暧昧细碎的喘息与低语仍断断续续溢出,在死寂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清晰。


    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宋明杳脸颊唰地一下烧了起来,从耳尖一直红到脖颈,窘迫又难堪。


    “你在这做什么?”


    晏清殊先低声开了口,见她身形僵滞、毫无回应,他似是察觉异常,修长的指尖抚上她的耳廓,拨开厚厚垂落、遮掩住耳朵的碎发。


    果然那里空空如也。


    可覆在她耳侧的手并未松开,反倒微微收力,捧起她的脸,垂眸看着她的眼睛,缓慢清晰地对着她,复刻口型,又重复了一遍问话。


    他知道她能看懂。


    宋明杳嘴唇颤了颤,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


    里面的人根本不是他。


    那刚才她所有的慌乱、失落、酸涩,还有近乎自虐般的偷听,都变成了一场可笑的自作多情。


    她能说什么?说她以为劳伦被人欺负了,所以跑过来救人?还是坦白,她心底偏执又卑劣地认定,门内缠绵的男人是他,所以不甘心、不死心,妄图求证真相?


    哪一种,都足够让她此刻无地自容。


    宋明杳别开脸,长长的睫毛慌乱地颤动。


    晏清殊看着她这副受惊又倔强的模样,捂在她耳朵上的手力道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缓缓松开手,却没有将她放开,而是伸手轻轻捏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将她往安全通道相反的方向带。


    “这里吵,换个地方说。”


    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不容她拒绝。


    宋明杳被他牵着走,脚步虚浮,心脏乱跳得快要冲出胸腔,分不清是慌乱窘迫,还是一丝隐秘的庆幸。


    至少,站在她面前的人是他,他没有真的在那扇门后。


    长廊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狭长,晏清殊掌心的温度沉稳有力,但心情显然并不如宋明杳轻松。


    视线扫过她苍白紧绷的小脸,捕捉到她泛红的耳尖与紧抿的唇,不禁闪过一丝头疼,更认定了心中猜测——


    是叛逆期来得太迟,还是近来身边来往的人杂了,被教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才会做出这样有失分寸的事。


    车内落锁,密闭空间瞬间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直到完全只剩下两个人,她也没有机会再躲着自己的时候,他垂眸,目光落在她的脸。


    “宋明杳。”


    他鲜少叫她全名,语气里带着几分克制的愠怒,沉沉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问,“谁教你的?上次生日会是一次,这次躲在外面听这些,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chapter9 两性构造


    宋明杳看懂他的唇形变化,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从耳尖一路红到脖颈,窘迫得几乎要埋进胸口。


    没有助听器的帮助,她难以清晰连贯地发音,只习惯说简短的字,她攥紧手指,指尖用力到发白,硬着头皮头皮说道:


    “因为,学习。”


    “……学习?”


    晏清殊眼底浮现一丝微微的愕然,眉峰轻蹙,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密闭的车厢里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两人浅浅交错的呼吸声,安静得令人心慌。


    宋明杳咬着下唇,避开他逼人的目光,小声补充,努力让每一个字都尽力不磕绊,让自己听起来合乎情理:


    “我们在研究罗丹,这些都是真实素材。”


    宋明杳也没有撒谎,他们的课刚讲完罗丹的雕塑理论,从来不只讲究人体结构,而看重人在极致的爱、欲下的肢体与神态流露。


    普通人最真实的欲望纠缠都是最鲜活的创作素材。


    只是她卑鄙地把所有逾矩和失态全都推给了一个看似合乎情理的理由。


    晏清殊盯着她泛红的耳尖,似乎在审视她能够露出来的破绽,沉默许久,声音有些哑:“你把这种东西,当成素材?”


    他不懂艺术,但北岩教宋明杳画画的时候曾常常带她去街头观察人群,那时她为了吃透动态,大热天坐在街头对着一个路人、一组动作、一种情绪蹲守大半天,执拗得谁都劝不回来。


    这落在旁人眼里难以理解,落在熟悉她的晏清殊眼中,却偏偏挑不出假。


    他倒不是不信,只是觉得荒唐至极。


    她脑袋里都装的是些什么?


    晏清殊指尖轻抵在额角,压下莫名的闷躁与喉间翻涌的涩意,良久,终是松了口。


    晏清殊的声音缓了些,褪去方才的冷厉,只剩一丝无可奈何的妥协。他抬眼,目光落在她依旧紧绷的小脸上,语气带着重量:


    “就算要收集素材,也不该这样不合规矩,更不该把自己置于危险里。”


    宋明杳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她没想到,他竟真的信了,真的接纳了她这蹩脚又心虚的借口。


    她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松开,小声讷讷地应了一个字,轻得像羽毛:“……好。”


    晏清殊靠在真皮座椅上,阖上眼,胸腔深深起伏,缓缓落下。


    宋明杳指尖抠着座椅边缘的皮革,明白这次让他气得不轻。从前就算是晏楚骞再顽劣犯浑,也没见过他这样动怒。


    她抿了抿唇,轻声道:“对不起,小叔。”


    晏清殊睁开眼,粲然的眸看向她。


    这大概是这几天里,她第二次向自己道歉。


    年轻女孩头颅轻垂着,鸦黑的发丝扫过纤细颈侧,他忽然想起生日那晚,她凑过来时,发丝垂落拂在脸颊上那点细微又刺痒的触感。


    如今乖巧得像是又变回了他所熟知的那个宋明杳。


    她所有出格的举动,如果仅仅只是解释于她因为雕塑而对两性构造的好奇,自己的反应反倒显得小题大做。说到底,他从来不是她名正言顺的长辈,即便是,他也没有立场,去管束、去干涉她的一举一动。


    气氛有点闷。


    晏清殊抬手按下车窗,凛冽的晚风骤然灌进密闭的车厢,吹散了一室沉闷的燥热。


    他语气褪去所有愠怒,平缓得近乎疏离:“不必道歉。你有自己的隐私与自由。”


    宋明杳卷着衣摆的手指攥紧,垂着的睫细细颤抖了下。


    她其实一点也不想要这份所谓的自由。他总是这样,用最宽容大度的话语,不动声色地划清所有界限,干干净净地撇清和她的所有牵连。


    他纵容她的莽撞,谅解她的失态,尊重她的一切选择,唯独不肯看穿、不肯接纳她藏在所有逾矩行为背后的私心。


    每次他这样说,她都清晰地感知到,他和自己之间的距离又远了一寸。


    画展临近落幕,宋明杳才回到展馆。杜丙玉下午要赶飞机,没留下来参加庆功宴,临走前用力抱了抱她。


    “祝贺你第一次正式展出,可惜参加不了你的庆功宴了,下回等我回来再聚。”杜丙玉戴着墨镜,唇角弯起一道弧线。


    “好。”


    宋明杳点头,笑容干净又软和。


    她这个学生,让自己绕是再雷厉风,雷厉风行也忍不住软着心肠。杜丙玉抚了抚她的发,转身坐上出租车。


    这场庆功宴是晏家夫妇为她安排的。远在地球另一端的北岩和辛檀特地反复叮嘱晏清殊好好替他们为杳杳庆祝,晏楚骞也终于得了特赦,从公司赶过来。


    纪思乔带着妻子展允赴宴,一进门便将大捧花束送到宋明杳面前:“你小允嫂嫂今天肚子突然不舒服去医院做检查了,不然我们俩肯定要过来捧场。”


    “谢谢思乔哥展允嫂嫂。”


    宋明杳接过花束,看向展允,忧心忡忡道:“怎么突然不舒服?”


    “是肚子里的宝宝不舒服?”


    纪思文闻言脸色倏地紧张起来,拉着展允问东问西,听得纪思乔都忍不住哂笑:“不知道还以为是你娃怎么了,放心,你小侄子好着呢,大红包早点准备着。”


    纪思文朝老哥翻了个白眼,拉着展允吐槽今天遇见的事情。宋明杳目光却瞥见一道艳丽逼人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gratulations,dear!”


    话音未落,劳伦便上前一把将宋明杳拥入怀中,柔软的身躯紧紧贴着她,亲昵地在她颊侧落下一记轻吻。


    “你知道吗?我和我父亲一样,彻底爱上你的作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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