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陈春杳杳_有南星 > 第2页
    纪思文在这事儿上向来看得开,就算没谈恋爱,正常的生理需求也该被坦然对待,她担保宋明杳没有尝过个中美妙的滋味。


    因此前一天晚上,她专门打了个视频教她如何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宋明杳倒不是对那方面的事一无所知,跟纪思文耳濡目染学习了不少知识,只是对于亲身实践,她始终有些下不去手,怕被人发现闹出些尴尬,宋明杳将它放回柜子,连用了好几本书盖住。


    摸到柜子最下方硬皮纸壳的本子,她手指顿了片刻,从里面拿了出来。


    里面都是这些年随手画的,有些时间久远,画风稚嫩,干燥的碳粉沾上白皙的指尖,她拇指和食指对捻,有些失神。


    跟着北岩学了许多年绘画,看过各类艺术名展,她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作品也能展出。


    作为在业内颇具名气的绘画界大师,北岩在国内外所办作品展不计其数,带过的弟子却屈指可数,对于宋明杳,他却不仅仅只是传授技艺的师父那么简单。


    北岩本名晏清和,晏家家大业大,他却醉心艺术,天赋极高,与宋明杳的父亲是旧交,宋家出事那会儿,北岩与妻子辛檀将她带回晏家。


    宋明杳仍旧记得,她随辛檀来到晏家的那天,雁城刚下第一场雪。


    她的祖籍在雁城,但随南下做生意的父母在南方长大,常年气温湿热,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雪。


    宋明杳来到雁城后遇见的第一场雪让她感受到了雁城的惊艳独绝,也彻底改变了她的生活。


    她望向窗外,走过去推开窗户,冷风刮进屋子让她瑟缩一阵,鹅绒质地的雪花顺着窗扑在眼皮,她忽然注意到挂在窗柩风铃不知所踪。


    “在找什么?”


    远远的声音传来,宋明杳抬起头,脑袋上就忽然被敲了一下。


    晏楚骞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支着胳膊靠在窗边埋怨地看她衣衫单薄的模样,低声责备了一句:


    “不是让你多穿点吗?”


    晏楚骞毫无意外地继承了晏家的良好基因,年轻的五官俊气逼人,夜色中单边银色耳钉更加映得眉眼张扬叛逆,见她茫然的表情,莹白耳廓上空空如也,指指自己身上的衣衫,比了个冷的手势,提高音量问道:“不冷?”


    宋明杳含唇笑了笑,梨涡浅浅露了点影子,轻轻摇头:“屋子里太闷热了,开窗散散二氧化碳。”


    为了发音清晰,她平时说话语速习惯性地慢吞吞的,声音绵软,听着更好欺负了。


    “那也不行。”


    晏楚骞板着脸伸出手,宋明杳大半张脸立刻被睡衣毛绒领子瞬间裹紧,一张小爷脸臭得很,动作说得上粗鲁,但宋明杳依旧傻傻笑着,只是脸颊缩了缩任他摆弄,语气也乖:


    “知道了。”


    “……”


    晏楚骞觉得她跟在自己身边耳濡目染一点脾气都没长,在她脑袋上胡乱揉了一把,“小屁孩,真没出息。”


    晏楚骞爱嘴上逞强,宋明杳一般不跟他计较,但在年龄这一点上却十分较真地纠正:“准确的来说,我比你还大一点。”


    “几分钟也叫大?”


    晏楚骞嗤之以鼻,“更何况,我本来就该比你大才对。”


    他们同年同月同日生,两家结缘也是因为彼此的母亲生产时在同一个医院。原本辛檀的预产期要早些,却不想宋妈突然胎动早产。


    出来替妻子换热水的晏清和看见眼前扶着走廊栏杆活动的孕妇突然捂着肚子有早产迹象立刻叫来护士。


    这事也玄乎,辛檀就像是有感知似的,在病房外忙做一团时顿时感觉腹部疼痛异常,两名孕妇双双被推进产房。


    彼时宋爸还在外地监工无法及时赶到,连手续都是北岩代签,晏老太太着急忙慌带着当时十一岁的晏清殊赶过来探望待产的孙媳妇时紧张得不行,甚至连产房都没分清。


    所以说起来,宋明杳出生时第一个见到的异性不是宋爸,而是多年前素不相识的晏清殊。


    第2章 chapter2 耳朵,听不清


    晏楚骞从来不承认宋明杳在出生时间上比他险胜几分钟的事实,默认晏家最小的是宋明杳。


    但宋明杳比他聪明有天赋,又深受他那个艺术家爹看重,十七岁就考入全国顶尖的艺术学院,而他因为高考失败甚至又苦逼地复读了一年。


    成了宋明杳学弟这件事晏楚骞到现在都觉得是奇耻大辱。


    晏楚骞没有继承父亲的艺术细胞,反而被小叔逼着学了商科,将他当作继承人培养,但偏偏晏楚骞是个不思上进的,所以日常没少让晏清殊头疼。


    晏楚骞知道自己不是块可造之材,自从前不久二十岁生日时小叔宣布让他去公司学习更是觉得压力巨大,平时也就跟那些狐朋狗友鬼混的时候能抛却烦恼真正做回一下自己。


    但事情坏就坏在下午在朋友山顶别墅派对上接到小叔的电话,他忍不住随口吐槽了一句:“你年纪也不小了,自己生个孩子鸡娃多好,我真不是那块料……”


    派对潮热气氛到达顶峰,电话那头只有混杂电流声凝滞的静,晏楚骞的声音逐渐低下去。


    沉默了几秒,他滑跪道歉:“我错了,小叔。”


    晏清殊摘下眼镜,指腹揉了揉眼眶骨,说道:“今晚上回家住,不要让我亲自回来逮你。”


    你回来了不着家,就会逼着我回去?


    晏楚骞满腹忿然,嘴上却只能屈服于淫威之下,毕竟手里所有卡的额度都掌握在小叔手里,除了他妈,小叔就是这个家最有话语权的人。


    派对开到一半,他接过侍应生手里的钥匙,脚踩油门从郊区疾驰到家,多少带点私人恩怨。


    到家之后晏楚骞才想起自己那对不靠谱的爸妈又不告而别外出旅行了一段时间,小叔出差的这几天,他如脱缰野马不着家,家里只有宋明杳,少了人气,连曦景园都显得冷清了许多。


    蓬松的枯雪让庭院更加静谧,只有东院屋子的灯还亮着,开着窗户身影单薄地在找着什么。


    晏楚骞不由得想起很多年以前刚认识她的时候。


    宋明杳还没转到他们学校之前晏楚骞就听说过她,辛檀早早就跟他说过,她旧时好友的孩子,让他在学校多照顾人家。


    晏楚骞不以为意,他厌烦温温吞吞的性子,尤其是女孩子。


    宋明杳果然不出他所料,正是他最讨厌的那种类型,娇气难搞,一旦缠上了就很难甩开,所以即使她在班上过得不顺,晏楚骞也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最初有交集,是课后有男同学抢了她的东西,以宋明杳的瘦弱身板面对高个子男生故意扬起手臂为难她时只能急得红着眼睛干着急。


    青春期男生惯用的无聊做派,用这种低智的方式引起姑娘注意,晏楚骞根本没打算管,径直走过,却听见脚下咔嚓一声。


    助听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甩在脚边,被他一脚踩裂。


    女孩眉眼中的焦急难掩,却一声不吭,殷红的唇瓣紧紧抿着,迅速蹲下身捡起收进口袋里。


    晏楚骞两手揣兜站在原地,有些僵硬,想开口道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来任何声音。


    他不知道她有听力障碍。


    平日里留着乖巧齐耳的波波头不是为了装乖,而是为了掩盖耳朵上与人不同的助听器,说话迟钝总是慢半拍,以及下意识露出的友善得近乎讨好的笑容,原来只是因为比人要多些反应的时间,担心别人不耐烦而习惯性的表情。


    如果早知道,晏楚骞觉得自己也不至于混蛋到对于她的窘境视而不见。


    这件事被辛檀知道后自然少不了一顿狠狠教训,并且与丈夫亲自带着他登门道歉。


    也是那次,他见到了处境更加窘迫的宋明杳。


    他因此得知她从南方锦城来到雁城的原因。几个月前,宋叔叔的合作伙伴因为挪用款项导致工地出了重大事故,害怕担责连夜出国,连累公司被查封欠下巨款,宋叔叔也因此锒铛入狱。


    世交亲戚生怕沾上关系,小姑娘成了谁都不想接手烫手山芋。


    他们上门时,几个亲戚正为了小姑娘的来去问题闹得不可开交,宋明杳坐在沙发中间,安静地望着他们上下嘴唇翻飞几乎碰出花儿来,已经放弃去理解那些复杂的唇部动作,像当初坐在父亲最后一次开庭旁听席只等最后宣判的结果。


    她探视父亲时坐在对面仿佛萎靡苍老许多岁的男人,一直以来都是意气风发的男人,上一次看到他这个模样还是母亲去世的那段时间。


    宋明杳知道不能给任何人添麻烦,无论什么结果,她都可以接受。


    只是没想到肯为她站出来的,是一个从来素未谋面的女人。


    “她画画很有天赋,如果不介意,我丈夫想收她当学生。”


    辛檀在赵家人互相推诿时挺身而出,主动提出小姑娘由他们管,这一下不光解决了眼前棘手的麻烦事,晏家在雁城本就有头有脸,还能跟这样的人家搭上关系,赵家人自然是求之不得。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