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熊辛一直觉得, 身前这个男人穿马甲时,格外性感。


    可能因为马甲不像衬衫那么随意,也不似西装较为严肃,贴身的剪裁最能衬出宽阔的肩背与劲瘦的腰身。


    明明没有裸.露半分,却给人一种蓬勃的力量感。


    所以,被衣料遮掩的身体更让人遐想。


    而紧致的皮质马甲赋予他的, 正是介于禁欲与诱惑之间的吸引力。


    现在,比这股吸引力还要强大的张力, 便是腿环带来的。


    腿环束缚下的肌肉,会鼓动着青筋,贲涌着血液。


    尤其当下阳光正好,为这具充满力量的躯体镀上一层令人心动的光泽。


    油油亮亮,让人挪不开眼。


    熊辛有点按耐不住,很想很想取下眼罩,将这该死的手帕收到自己的口袋里,再也不让它重见天日。


    只要这样做, 她就能看到席琛戴腿环的样子了。


    那一定非常诱人, 就像上战场的骑士那般披甲执刃、气宇轩昂。


    可她不能擅自摘下手帕, 否则腿环会被他遮掩起来,当作惩罚不让她看。


    熊辛隐忍,拼命让理智回归。


    诱惑没让她抛却理智,但神志已经不太清明。


    恍惚间,似乎听到席琛贴近耳边轻声细语:“想看吗?”


    熊辛认命地点头。


    美色当前, 她要是不能一饱眼福, 日后一定会遗憾很久。


    可席琛不回应她的恳求,反而还变本加厉地蛊惑她。


    “用它代替我这张嘴来吻你,怎么样?”


    什么?


    是要解开腿环, 封住她的嘴吗?


    熊辛连忙开口:“你连话都不让我说了?”


    先是夺走她的视线,现在又不许她开口,到底是想要怎么欺负她,连求饶的机会都不给?


    瞧着妻子可怜兮兮的可爱表情,席琛心软得不行,语气却仍是冷冽:


    “当然不是。你的这两页红唇,只能由我的嘴来吻。”


    那他刚说的又是什么意思?


    正在被抚摸嘴唇的熊辛,微张着想去迎,却在这一刻突然意会。


    身体陡然一凛。


    不会吧……


    “这怎么能行??”


    “相信我吗?”


    她能说个不字吗?


    何况他还在低声诱哄:


    “会让你舒服的……”


    吻,的确很让人舒服,每一次被如此温柔对待时,熊辛都只剩沉沦的力气。


    可现在她被蒙着眼,还要接受前所未有的体验!


    不禁咽口水,无法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只求自己别哭。


    而席琛还在她耳边诱导着,缠着她与他一起感受新事物。


    她不想显得矫情,更不想在他面前败下阵来,而且说到底,她内心的恐惧明显多于期待。


    那就:“好,但你不要欺负得太狠。”


    席琛发出一声低哑的浅笑,算作应承。


    熊辛还想再软着嗓子说点好听的话,结果下一刻猝不及防……又意想不到。


    她抖着双肩,头皮发麻,完全不敢置信。


    他不再跟往常那般迟疑温吞,更不再给任何人打断他们的机会。


    这一次,他毫不犹豫地将她卷入自己的节奏。


    吻密布地砸在脸上,熊辛努力承受的同时,还在消化这不可思议的情况。


    她感受了一下,结果发现那真的是……刚在拆积木的时候,掌心便感受过的滚烫,此刻内心也跟着滚烫,而席琛的啄吻已辗转来到她的口中。


    熊辛发觉他的下颌在抖动。


    伸手摸上他的脸,太阳xue青筋突起,额前、眼睫都被汗水浸了一层,鼻梁依旧压迫她的脸,吻得让她喘不上气来。


    他的攻势太过强烈,不容她有半分躲闪的余地。


    她能顾得上呼吸已是极限,哪里还顾得上回应,只觉得所有感官都被他牢牢占据。


    直到许久之后,他稍微温柔些许,她才慢慢找回节奏。


    深吸几口气,迟疑不过几秒,终于抬起手,欢动着手腕,贴在他的脖颈后。


    席琛得到回应,便慢了下来。


    摒弃方才的急切,转而用缠绵的方式一点点消磨她。


    熊辛渐渐失了招架之力,脑袋后仰耷拉着。


    见她如此,席琛又生出怜惜,轻重缓急交替着来。这亲法激回她的神思,不得已继续回应、配合。


    席琛欢喜得无以复加,可也知要万分克制,才不会太快,于是慢吞吞地来,竟让熊辛感受到几分珍之重之。


    不知过了多久,浑身附着的一层汗都被风吹干了,两人终于适应彼此的唇与舌。


    席琛将人抱得更紧,不让她觉着冷,掌心便一直抚摸她的后颈。


    那股温热从颈后流遍四肢百骸,熊辛只觉得整个人都被包裹在暖意里,心底舒坦得不行。


    吻还在继续。


    熊辛不知又从哪来的力气去配合这个湿滑的吻。


    其实她最初并不是不想回应,只是那一瞬间的惊诧太过强烈,久违的亲密又让她猝不及防,反应自然慢了半拍。


    可等那股慌乱平息后,她却觉得直接点也好,免得中途再有什么她无法预料的人或事出现,硬生生打断这美好的生日宴。


    然而就在她刚安心下来,远处森林深处,隐约传来树叶被踩碎的窸窣声。


    熊辛惊得一收嘴,差点咬掉席琛的舌头。


    席琛闷哼一声,忍着强烈的破坏欲,深吸两口气,不忘指责她谋杀亲夫:


    “老婆,你是又想搅死我?”


    质问过后,又是一记重重的惩罚,可这次用的不是手掌。


    熊辛吃痛,神经高度紧张:“有,有人!”


    席琛沉默半晌,令看不见的她更加心慌意乱。


    直到他的指腹来摩挲她被手帕遮住的眼,她才没那么担心,以为自己可以瞧瞧看。


    可席琛实在过分,居然反问:“是吗?”


    “是——!你快看看有没有人?!”


    她急得不行,谁知他偷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笑你怎么这么敏感,是被我害的吗?”


    说完又欺负了她两下重的。


    熊辛实在无力回应,侧着脸滑到他的肩头上,耷拉着脑袋硬撑着他的索吻。


    “老婆,你都不专心的~”


    “可是,有人……”


    “嗯,可能是来野外郊游的旅客,或者是森林管理员来巡逻,所以我们快点。”


    话音刚落,他没留给她回神的机会,一记猛攻深吻,令她的心脏摇摇欲坠,已无暇去顾及其他,只能心无旁骛地投入。


    树影婆娑,枝叶飒飒,将将掩盖住某些在某人听来悦耳的声响。


    席琛将这几天压抑的思念和忍耐的痛苦全都悉数发作,而熊辛则用一如既往的善良,宠溺地全盘接受。


    许久许久,漫长的吻终于结束。


    熊辛靠在他的臂弯里,深深喘息。


    微睁开眼,这时才发现手帕早已解开。


    眼前再次掠过一片熟悉的白光,像方才猝然闯入脑海的那一瞬,却并未带来刺目的不适。


    原来是席琛撑着手臂替她挡去了大半光线。


    熊辛吸了一口气,鼻尖萦绕着属于他的气息,沉稳且浓烈。


    好香,好好闻。


    令她不自觉地往他怀里钻。


    而席琛亦有所感,还孩子气地说:


    “老婆好香,我就待着不离开你了~”


    ……


    “啊?你还要?”


    “是的,我还想吃呢,所以走吧,去尝尝你做的生日蛋糕。”


    熊辛觉得这处境去吃蛋糕,绝对不只是简单吃吃而已。


    还没腹诽完,就被他抱着从吊床上下来,令她惊呼:


    刚才的一切居然真在这上面完成? !


    环顾四周,并没发现人影,但她还在后怕。


    可也没心思去猜测了,因为席琛走路走得很不老实,抱着她的双手虽然极其温柔,可与耀武扬威截然不同。


    “你这是又……”


    “嗯,没出来是会这样的。”


    “那你走慢点,我有点受不了。”


    “你确定要慢,而不是赶紧走到屋里,把你放下来?”


    好像说得有道理。


    可他也没等她回答,自顾自迈出大步伐,叫熊辛直感到颠簸得不行。


    好似在爬一座将近九十度斜坡的山,一会儿就溜下去,一会儿却快越过山头,累得够呛时,双膝不得不再发力,才能稳稳收紧。


    席琛为了奖赏她的主动依靠,便大发慈悲地伸出手臂将她托住,却又坏心眼地挥下一掌。


    熊辛被他惹恼了,往他脖颈咬下一口。


    一路上打打闹闹,他们终于来到厨房。


    从冰箱里拿出生日蛋糕,放在吧台上后,席琛带着妻子一同坐在高脚椅上。


    高脚椅让熊辛双脚悬空;狭窄的椅面迫使她整个人靠在他怀里。


    席琛坐下后,双腿自然向下倾斜,而他佩戴的腿环,恰好被放在她看不到的位置,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它的存在,简直是折磨。


    果不其然,一小块蛋糕被他吃得慢的离谱。


    他先挖了一指腹奶油,抹到她的肩头上,俯身伸舌头舔了一下,双眸蓦地亮起,随即啃咬起来。


    如法炮制,她的额角、眉心、脸颊、双唇、下颌、锁骨还有……无一幸免地都被抹上奶油。


    而后,吃干抹净,一点也没给她留下。


    “我不是喂给你吃了吗?怎么?不够呀?那下次你来喂我,好不好?”


    用嘴喂也算吃着了吗?


    她都根本没心思尝出味道,全被他的吻搅乱了心神。


    许是看出妻子眼里的控诉,席琛稍微收敛了点,将蛋糕胚分开喂,可惜嘴还是不消停:


    “多吃点,补充体力,我们之间还有大把时光要消耗呢~”


    要怎么消耗,她不敢细问,只得气鼓鼓地抢走他勺子里的蛋糕。


    席琛被逗得呵呵笑,下一秒又索吻,深入喉中。


    吻罢还不忘点评:“奶油打发得不错,蛋糕胚火候也到位。嗯,生日蛋糕好吃多了,你说是不是?”


    熊辛一秒听出弦外之音:“所以那道生日餐点果然不好吃!”


    席琛莞尔一笑:“那是食材问题,不关你的事。”


    好吧,可他都吃得碗底空空了,那还能说什么。


    熊辛暗自在想,或许并非只有她一味宠着他,他待她也相当包容。


    脸颊一热,别过眼去。


    “下次我一定做得更好,你等着吧!”


    妻子的羞赧和认真神情,全被席琛收入眼底,这下战帖似的话语,更令他难以自持。


    “下次……老婆,下次你也要给我过生日吗?”


    熊辛蹙眉,这不理所当然:“嗯。”


    她还想到,之后不要在这么大院子的别墅里庆祝生日了。


    因为户外、森林、吊床什么的……实在太刺激、太羞耻。


    她到现在都还没回过神来呢。


    果然,吊桥效应不是没有道理的。


    而这时,席琛猛地动了下脚,冷不丁叫妻子终于回神,抓挠他的臂膀。


    腰一收,他额角冒汗,再度起身,抱着她又不知走向哪处。


    熊辛颤着眼睫,眼眶再度泛红。


    更不知他还要折磨她多久。


    而现在,才刚过中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席琛这人兴致一上来, 就会时常让她意想不到。


    尤其像他如此清雅的人,会想方设法让她感到甜蜜,还经常乐此不疲, 像个小孩时,便叫熊辛觉得不可思议,也有些招架不住。


    好比现在,明明说好进屋后就放她一马,见他从高脚椅下来时,也是要走向别处的,可怎么也没想到,他看上了吧台,要在这里做道甜品。


    还真是物尽其用。


    而且这是在厨房,调味品到处都是,还晃在面前叫她选。


    “什么?我刚刚走神了,没听清……”


    席琛眉梢一挑,自顾自挑了罐蜂蜜, 嘴里嘟囔:


    “这个吧, 你喜欢甜的。”


    还没反应过来, 就见他单手拧开瓶盖,下一秒,整瓶蜂蜜尽数倾倒。


    “这样你总不会走神了吧, 老婆~”


    熊辛目瞪口呆。


    蜂蜜像金色瀑布,美得让人窒息。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说呢, 老婆~”


    席琛这人还很讲究礼尚往来, 有仇报仇有恩报恩,因而方才品尝过生日蛋糕,那他也要给妻子品尝这道蜂蜜松饼。


    熊辛紧咬住唇瓣,俯瞰着眼前这道蜂蜜松饼,不得不承认,心动得不行。


    这男人实在太会了。


    看起来实在令人垂涎,也令人面红耳赤。


    可要学他那样品尝生日蛋糕时品尝这道甜品,对熊辛来说多少有点难度。


    不,不是有点啊!


    席琛也不急,慵懒地躺着,像极了躺在沙滩边晒太阳的健美男子。


    男子渴了,就顺手从妻子的手腕上刮来几滴蜂蜜,妖异地在她的注视下舔进嘴里。


    又是一副眼泛桃花、嘴角挂笑的蛊魅神情。


    那双墨黑的眸似在说:“老婆,尝尝我的嘴,蜂蜜松饼在我嘴里了~”


    果然是狐狸精!


    熊辛被如此诱哄,没过多挣扎,直接俯身啃咬他的下颌。


    耳畔传来他低沉的浅吟声,熊辛循声而去,堵住他的薄唇,还没伸舌头,就反被攻占城池,吮吸得舌尖发麻。


    她连忙按住他的肩头,微微起身瞪他两眼,转而去吮吸蜂蜜。


    席琛眉头微凝,半眯着眸,咬肌绷得死紧,连同整个人也紧绷着。


    手掌一遍遍抚摸妻子的长发,克制住将她拥紧的冲动,只敢轻柔地抚着勾着。


    每一根发丝都缠绕在指缝,严丝合缝得如同十指紧扣一般,再也分不开。


    分不开……对,不想分开,永远都不想,可是……席琛眼眶渐渐泛红。


    时间随着蜂蜜绵腻地走动着。


    最后,熊辛气息不稳地窝在他怀里,听着吧台边缘流淌而下的滴答声,黏稠得不堪入耳。


    俩人气喘吁吁,可明明什么都没做。


    熊辛最感意外。


    原以为在她主动吻的时候,男人会对她胡作非为呢,结果他居然就这样乖巧地待着不动,实在是少见。


    一定是在憋着更大的坏事!


    虽然,现在就已经有大事不妙。


    熊辛红着脸,悄悄抬眸看向席琛,发现他整个人陷入一种神游天外的状态。


    这是被吻得爽翻了? !


    熊辛感到新奇,便撑着双手微抬起身,结果被他一把抱起,脚步匆忙,气势凶猛:


    “背着我跟谁学得这么会吻的,嗯?去泳池,我要好好惩罚你!”


    虽然放着狠话,但嘴角噙着笑,语调也扬着,明显愉悦得不行。


    熊辛一颗心早已乱成一团,偏偏嘴角还不争气地往上扬,甚至忍不住咯咯笑出了声。


    可下一秒又尖叫出来!


    某人的力量实在太强大了。


    “扶稳,难道你想滑下去?”


    又是一记教训。


    熊辛抿嘴,腹诽这个男人真小气,不让人嘲笑。


    而且一下巴掌还不够,竟然要这样抱着她上楼梯。


    这别墅明明有电梯直达天台的泳池,可他倒好,偏要一步一步往上走,叫她双膝发软。


    都说爬楼梯最伤膝盖,但她现在连同小腿肉都开始抽筋、脚底发麻,而某人反倒一点酸痛的感觉都没,神清气爽地继续往上走,走得既稳又令人心悸,只能从他汗涔涔的后背才看出,他使了不少力气,也沉浸于其中有多欢喜。


    而这些气全都发泄在她身上。


    熊辛被撞得头晕目眩,连攀住他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软软地歪到一侧。


    席琛见状,眉眼含水:“这么快吗?”


    语气微嫌,手掌倒是轻柔地扶起她的脑袋,安放在他的肩颈上。


    他与她缠绵地交颈,还轻拍她的后背安抚着,却又开始嘴欠:


    “老婆,看看我们走过的台阶~”


    熊辛努力撑起双眸,瞄了一眼,脸一下子烧透。


    因为沿途走过的台阶上,都布满昧湿的脚印。


    席琛坏心眼地调侃:“你是不是来别墅前喝太多水了?”


    熊辛反驳:“都是你害的!”话落,又咬下一口他的肩颈。


    席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啄吻了一口她的脸颊肉。


    艰难地来到泳池,席琛居然退出,好心地将她放到躺椅上。


    那一瞬间,熊辛心空了一下,虚惘的不安感立即袭来,条件反射似的,她不想让他离开,双手还伸在半空。


    席琛瞧见她眼底的落寞,便俯身紧紧地抱住她,并在耳边不正经地安慰:


    “也不能太久是不是,不然你一直撑着也难受,会闭合不了吧~”


    因这一句话,原本莫名的空虚一下被驱散,只剩一阵羞赧需要发泄,于是没好气地推开这个男人,扭过头去不搭理他。


    席琛微笑,刮了下她密布汗珠的鼻头,伸进嘴里舔吻后,才继续说:


    “等我一下,很快回来~”


    眼睁睁看着他走开,熊辛这时才有机会瞧见腿环,虽然只看到背面,可果然如想象中魅力无边。


    但这么结实的肌肉,那腿环真的不会被撑坏吗?


    好可惜,好想看正面啊。


    熊辛就这样怔怔地望着,直到看不见了,目光依旧定在门口不动。


    须臾,才见他曲着前臂,款款走来。


    熊辛定睛一瞧,发现他手上拎着的,居然是她的泳衣!


    而他自己已穿好泳裤,腿环也被拆掉。


    哎,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望见妻子幽怨的眼神,席琛不由得摸着下颌,试探性地问:


    “你不喜欢我这条泳裤?”


    其实他自己也觉得有点紧束。


    “什么泳裤?”熊辛神游着,闻言后往泳裤望去,脸颊倏地绯红,尔后低声怒骂,“流氓!”


    席琛莞然:“更流氓的你又不是没见过,怎么突然害羞起来?”


    他慵懒地掐起腰,漫不经心扫了一眼,随即意会地邪笑,但也不忍再欺负妻子:


    “老婆,这泳衣是等着我帮你穿,还是你自己来?”


    他黝亮的双眸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却毫不轻浮,反倒透着几分蛊惑和邀请。


    熊辛想都没想,从他手臂里抢走泳衣,背过身去独自穿上。


    穿好后,才发觉是连体泳衣。果然是流氓!


    席琛走到她面前,严肃地疑惑:“泳衣是不是小了?”


    熊辛别过脸去,双手无措地交叠在身前,不答反问:“你为什么挑这件?”


    她衣柜里的泳衣可不少,这件应该放在最里面的,居然被他翻了出来。


    席琛伸手挑起一边肩带,手指在肩带里侧来回滑,指背沿着锁骨和肩头上下摩挲,惹得熊辛下意识缩脖子。


    “好痒……”


    “碰一下,不做什么。”


    席琛说完,似乎也认为自己在信口雌黄,便轻咳一声,回应她方才的问题:


    “因为这件比较方便……”


    “什么?”熊辛见他吞吞吐吐,有不好的预感。


    席琛勾起一抹笑,俯身咬耳,将他当时挑出这件泳衣时的所有幻想,全都一五一十地告知与妻。


    熊辛红着耳根将他推开,眼神躲闪:


    “你不是说要学游泳吗?那快下水。”


    “遵命,老婆~”


    见他从容下水,熊辛预料这堂课应该不难教,但估计得耗费点体力。


    思及此,忍不住弯了弯唇。


    “怎么笑了,游泳让你这么开心吗?”


    席琛一边望着她,一边掬起水泼到自己身上降温。


    手法还挺熟练。


    熊辛天真地以为他天赋异禀,随口应道:


    “没什么,只是感慨一下,嗯,我们的体力。”


    席琛一听,动作一顿,肃着脸关切道:


    “你累不累?要不先休息会儿?”


    熊辛微笑:“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才两三次,我现在都没感觉了。”


    席琛挑眉,似笑非笑:“我会误以为你在用激将法的,老婆~”


    熊辛连忙下水,哗的一下游走了。


    旱鸭子想斗嘴斗过她,没门儿~


    可下一秒,却被拽住脚踝,差点往下沉时,一只强劲的臂膀将她揽腰托起。


    “老婆,你怎么能丢下我呢? ~”席琛抱起她后站稳,简直如履平地,“还有,是谁说没感觉的,嗯?”


    熊辛再迟钝,这会儿也意识到,这人根本就会游泳。


    “你个骗子!”


    “嗯?谁是骗子?”


    席琛根本不给她机会反驳,直接让她在泳池里领教另一番滋味。


    熊辛这才明白,他为什么会挑中这件泳衣。


    因为无论被他从哪个方向抱住,她都无处可逃,可一番折腾后,泳衣依旧完好无损。


    唯有池水替他们泄露了动静。


    时而哗啦作响,时而归于平静,偶尔又传来几声咕噜声,总之是挺热闹的,也格外消耗体力。


    结束时,席琛还很不要脸地夸她:


    “老婆水性真好~”


    熊辛忍不住想翻白眼。


    她要是不会游泳,怕是早溺死在泳池里了。


    好不容易逃出生天,下午又被他从淋浴间闹腾到浴缸。


    某人显然对戏水有异乎寻常的热爱。


    熊辛累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只觉得浑身被揉皱了一般,应该是被水泡的,可她已无精力去思考。


    好在席琛稍稍恢复理智,意识到有点过火,终于大发慈悲地给她擦干身子,抱回到床上午休。


    “睡吧,老婆~”


    熊辛迷迷糊糊,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句想对他说的话。


    可惜连眼睛都快睁不开,更别提开口了。


    在他低沉的哄睡声里,她终于抵不过困意,沉沉睡了过去。


    醒来后,天已黑。


    席琛第一时间凑到耳边,柔声问她:“饿吗?”


    熊辛懒着嗓音沉沉:“我喝泳池水都喝饱了……”


    席琛卷着她的发尾,还是没忍住逗她:“我喂给你的可不是泳池的水~”


    熊辛瞬间清醒,猛地起身:“我才刚睡醒,你不会又来吧?”


    席琛无辜:“我是想喊你吃晚饭,你在想什么儿童不宜的事情呢,老婆?”


    倒打一耙!


    熊辛气鼓鼓下床,结果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还好被席琛及时搂住腰。


    “我抱你过去吃吧,放心,这次不走楼梯,改坐电梯~”


    一顿晚饭吃得格外和谐、温馨。


    满桌佳肴都是席琛亲手所做。


    酒足饭饱后,熊辛看着眼前的人,有点赧然:


    “哪有寿星公生日当天还要自己下厨的……”


    席琛淡淡一笑:“没关系,最重要的是,你喜欢吃就好。”


    味道的确不错,熊辛还想请教他用什么调料,怎么这牛排这么香的,结果先听到某人幽幽地问:


    “所以,老婆,我能得到什么奖赏吗?”


    熊辛已不再惊诧,应该说是早有预料,只不过没想轻易满足他,便想要蒙混过去,结果这时门铃响起。


    双肩猛地一缩,心想:不会吧!又有人来打断他们的约会!


    然而手背被席琛轻拍着,抬眸望向他,发现他神色从容,低头细声:“进来吧。”


    而后才抬头与她对视:“放心,来的是我的分身。”


    刚安下心,结果又听到:“我说过的,你应承的事,是要实现的。”


    “老婆,还记得自己想要两个人的事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来人穿着简单,一身黑色紧身T恤、黑色牛仔裤,利落又冷硬。


    可简单的穿着下极其复杂,因他浑身上下布满文身。


    周身肌肉线条分明, 而最引人瞩目的一道文身从小臂蜿蜒而上,一路没入衣领,停在锁骨处。


    光线昏暗,熊辛看不清那究竟是什么图腾,好像是某种神兽,环绕着神兽写满了她看不懂的文字。


    席琛在这时开口解惑:“那是亚星球的文字, 图腾是护佑生命的神兽。”


    哦,原来是外星文……熊辛瞄了一眼那个人,果然是席琛的分身。


    毋庸置疑,那是一张跟席琛一模一样的脸,可与之前见过的每个分身不同的是,这张脸上多了些锋利的装饰,耳骨挂着银饰,眉骨嵌着银钉,鼻梁穿孔,唇角戴环。


    乍看之下,整个人显得痞里痞气,可那双眼里的沉静,却又将这份锋芒压制下去,衬得整个人分外优雅。


    优雅的,还有他手里拎着的皮包。


    这个男人明显危险又富有魅力, 是她喜欢的风格,因而不受控地看入了迷。


    而听到席琛把人叫来的理由后,她唯一想到的是, 千万不要有警察上门,不然真说不清了啊!


    席琛默默捏住她的脸颊,将其掰过来,迫使她看向自己:


    “知道那上面的文字写的什么吗?嗯……我跟你说话呢,要看着我才礼貌。”


    熊辛忍不住在心里腹诽,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小气,连自己的醋都要吃。


    可偏偏这样的他,又让她觉得可爱。


    她只好目光闪烁地望着他,炯炯有神地安抚他的心,结果先招架不住的,居然是刚才理直气壮的男人。


    “现在不行,等会儿再满足你。”?


    他又想到哪里去了?她只是想知道那句外星文的意思而已呀。


    而且,这人怎么又吃起醋来:


    “早知道不把人叫来了……”


    熊辛扑哧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自己说要两个人一起的。”


    “嗯?当时我只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是你自己说随便我的,怎么现在还怪到我头上?”


    席琛翻旧账似的反驳,手上依旧没客气,使劲掐她圆嘟嘟的脸颊肉,又低头在她唇角落下一吻,没吻够似的再去吻她的眼睛,吻完后又逡巡回到嘴唇上,根本不让她开口。


    而另一边,分身早已悠闲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翘着腿直视她。


    熊辛被席琛掐得脸皮薄,终是撑不住被人围观,因而使了点劲推开他。


    席琛脸上顿时露出受伤的表情,但还是照顾她的颜面,顺着她的小手退开几许。


    熊辛怕他真闹情绪,伸手揉他的脖颈,并柔声哄问:


    “这个人为什么会是这副打扮?”


    而且看着不像来服务她,更像是来工作的。


    但他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


    熊辛一时之间毫无思绪。


    席琛伸手覆住妻子的小手,故弄玄虚:“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而那个分身显然也是个不爱说话的性子,从头到尾没有半句自我介绍,只依旧沉默地看着她。


    熊辛想多瞧两眼,可惜席琛并不打算给她欣赏美色的机会,猛然将她再次抱起。


    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难不成这人又来了兴致,准备在餐桌上当着另一个自己的面胡来?


    然而她很快发现,自己想多了。


    席琛只是把她抱到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她坐在他的膝上,与他面对面,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不须臾便停在她背后不动。


    头顶的灯光倾泻而下,却被那人尽数挡住。


    她陷在一片庞大的阴影里,身前是席琛,身后也是他。


    像两座山,将她牢牢困在其中。


    莫名的压迫感,让她的心怦怦乱跳。


    席琛将妻子鬓角颤抖的发别到耳后,指背摩挲她的脸颊,深深地望着她的眼。


    这眼神格外珍重,叫熊辛的心顷刻软成一滩水。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掌,依偎着任由他轻抚。


    “怎么了?”她直觉他有事要问。


    “你好美。”他却不问,只说些俏皮话后,继续瞧着她,好像怎么看都不够。


    熊辛弯了弯唇,害羞地闭眼。


    每每这种时刻,她最易脸红;比起炽烈的激情,她最受不住席琛这般温情的抚触与赞美。


    更何况,他还提出这样的请求:


    “老婆,你能吻我吗?”


    小心翼翼的,担心她不给,便蹙着眉毛,委屈般地看着她。


    熊辛窃喜:“嗯。”俯身亲他的嘴。


    席琛抚摸她的唇,柔情似水地望着她,低声纠正:


    “不对,不是吻这里。”


    这人又在胡言乱语什么?


    索吻索得如此不要脸?果然不能被他的眼睛给骗了。


    熊辛轻轻地拧他的耳朵,嗔怪他幼稚的恶趣味,但最终还是满足他,吻向了眼睛。


    听到他浅笑,她才睁眼,猝不及防陷入他深邃妖冶的黑曜眸色中,耳边传来蛊惑的笑意:


    “还是不对,继续~”


    这又是什么把戏?


    熊辛不解的同时开始不自在,因为背后的男人可始终盯着她呢,而她身前这个男人则居然开始威胁她。


    “老婆,你要是不专心,等会儿有的你哭。”


    这就是腹背受敌的感觉吗?


    明明还什么都没开始,熊辛就已经感觉很不妙,都汗流浃背了。


    他到底要她吻哪里啊?


    熊辛观察席琛的脸色,却只见他一贯从容的神色,眉眼间藏着明目张胆的期待,明显在等她猜中答案。


    看不懂,但不管了,随便猜一个吧。


    熊辛横冲直撞,吻住他的喉结,叫席琛吃痛的同时,不禁惊诧。


    这可真是不好受,他差点在这沙发上……低头看着怀里这个胆大妄为的女人,她是真不知道这样做有多折磨人吗?


    游戏明明才刚开始,后面还有更难熬的时候呢。


    余光掠过不远处那个男人,席琛幽微冷厉的目光一闪而过,心中的醋意愤然而生,可必须抑制住,因为这是他想满足妻子的,可不能耍脾气,更不能坏了她的兴致。


    席琛深吸了两口气,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的心绪,却被妻子又一个吻给轻易打乱。


    她吻在他的心口上,郑重、珍惜、怜爱般的吻,就这样落在他的心上。


    心脏瞬间失控跳动,脸庞居然泛起红晕。


    熊辛见他这反应,顿时欢喜得眉开眼笑,雀跃问道:“我吻对了?”一边问还一边用手指戳他的心口。


    席琛倏地握住她顽皮的手指,反手又包裹住整只小手,语气低哑:


    “这可是你选的。”


    嗯?


    熊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身后的男人拥入怀中。


    他附在她耳边说道:“辛总,请往后靠。”


    这声音比席琛本人还沉稳几分,而且分明是商量的语气,却有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笃定。


    低沉入耳,叫人下意识顺从。


    她竟也真的依言后靠,整个人陷入他的臂弯。


    “很好。”


    简单两个字,却夸得她耳根发热。


    好在这个男人不像席琛,见她脸红便要故意逗弄几句。他只是安静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低头替她系上一条白色围裙。


    熊辛回神,这才发现席琛已褪去了上衣,直勾勾地看着她。


    额前碎发散落,比以往多了几分乖巧,可怎么也掩不住双眸里火热的情愫。


    他牵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整个人散发着迷离气息,像是醉了,头脑也不甚清明,居然说:


    “将你的名字刻在这里,好不好?”


    “老婆,帮帮我。”


    这人疯了!


    熊辛想将手缩回来,却被身后的男人握住,眨眼间就被套上一次性手套,掌心还多了一把笔刀。


    屋内智能系统的好处是,灯光会随着主人的需要而进行调整。


    此时一盏无影灯直直地照在席琛的胸膛上,甚至贴心地勾勒出熊辛需要动手的位置。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席琛绕了这一大圈,究竟要让她做什么了。


    “你不会是要我给你文身吧?”


    席琛一脸理所当然:“没错。老婆放心,你的字笔画很少,所以难度不算大。”


    他抿了抿嘴,似乎很不想提,但还是体贴道:


    “不过我想到你可能不敢下手,所以叫来了文身师,他会帮你。”


    熊辛顺着他友善的目光往后看,这才意识到身后这个男人就是文身师,而他已经准备就绪。


    右手边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一台文身机,左手边则是一辆小推车,上面摆满了各种吓人的东西。


    针头、纱布、消毒棉,各种医疗用品,不知道的,还以为误闯手术室。


    “你确定这合规吗?”为什么她感觉自己在非法行医? ?


    “放心,不会溅你一身血的。”


    “……”


    熊辛花了点时间消化这件事,终于意识到重点其实是,他要将她的名字刻印在心口上。


    后知后觉的,她蓦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毕竟太肉麻了。


    可席琛没给她拒绝和退缩的机会,而文身师也已经握住她的右手,拿起消毒用品,准备下手了。


    “辛总,接下来你跟着我动就行。”


    顿了片刻,席琛和文身师异口同声:


    “别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


    熊辛喉咙发紧,就这么鬼迷心窍般地被蛊惑,任由身后男人握住她的手,给席琛的心口刻下她的名字:辛。


    她以为这已经足够疯狂,却已然忘记,席琛叫来分身的真正目的,是还要同时实现她的渴求。


    作者有话说:


    每次被锁章的时候,基本都要熬夜改到早上才能放出来……最近阿晋做活动,欢迎大家做任务的时候,可怜可怜我,给我灌营养液吧非常感谢


    第54章


    熊辛这个姓名, 是她逃离原生家庭后,给自己取的。


    她不仅换掉姓氏,还将原名里的“心”字改为“辛”。


    在大部分人的潜意识里,辛这个字代表辛酸苦楚,是个不大讨喜的字眼,可她喜欢辛的另一层含义:辣。


    她曾渴望自己不再是个懦弱无助的小孩, 而成为一个真正强大的大人。


    做事狠辣,雷厉风行, 冷漠无情等等等等, 是她曾经向往的模样。


    可如今再回头看,才发现那时的自己不过是想成为一个没有心的人。


    没有了心,就不会感到难受;没有了心,就不怕受伤害。


    可这只不过是在自欺欺人。


    她不可能没有心,只不过用坚硬的外壳将其包裹住,不让任何人触碰。


    直到遇见梁以甄,这层外壳开始一点点剥落, 发现里面的心脏已经皱巴巴。


    缩水、缺乏营养, 像一颗被晒干的凤梨, 让人看一眼,便觉酸涩难忍。


    熊辛以为心脏就长这样,以后就算能够好起来, 也只是在凤梨表面多长几根扎人的倒刺。


    可没想到,席琛却捧起这颗千疮百孔的心, 无所畏惧地品尝。


    就算偶尔被扎得满口血,他也甘之如饴。


    “辛到极致,总会回甘。”席琛柔情摩挲她的手,安抚道, “我很喜欢这个字,所以,给我刻上去吧,老婆~”


    他想让她知道,自己那颗跳动的心脏里,早已满满都是她。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你,一拿起手机就想找你,一看到你的嘴就想亲你。”他低低笑了一声,“老婆,你根本无法想象我每次出差有多痛苦,所以,与其被这份精神上的痛苦折磨,不如将这份痛苦转移到肉.体上。”


    这就是他想文身的原因。


    熊辛心口颤得厉害,灵魂深处有一股强烈的情绪直冲喉头,可又因为无法用语言形容,故而只剩哽咽。


    她滚了好几次喉咙,才勉强压抑下慌张的心,还故意曲解他的话来掩饰自己:


    “你的意思是,我是你的痛苦来源?”


    此刻,文身师握住她的手在席琛的心口上刻下第一笔。


    这一笔很短促,可她依旧清晰地听见肉在滋滋作响,一股烧焦味直冲鼻孔,惹得她又差点哽咽。


    席琛始终嘴角含笑,对施加在心口上的刺痛毫无感觉,眼里心里真的如他所说,只有她。


    “你自己想想,一个人要是一直充斥在你脑海里,你不会痛苦?哎,看来老婆没有这一烦恼呢。我可是每时每刻都在想你,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带你的衣服?不就是为了缓解思念之苦的嘛。”


    熊辛的手一顿,笔画歪了,脸色煞红。


    文身师神色不变,从容地拎起她的小手,去小推车上拿来无菌湿巾,再慢慢地轻轻地擦掉墨水,重新落笔描绘。


    看着那透过皮肤,混着墨水渗出的血水,熊辛只觉这是她这辈子写过最难的字了。


    然而没等她难受,下一秒就被文身师牵着,继续帮她惩罚这个胡言乱语的男人。


    她有时候实在佩服席琛。


    总有本事把荤话说得清爽自然,好似寻常聊天。有时候太过家常,以致于她还都不知该如何回怼他。


    “你就不能闭嘴?”


    “啧,你果然喜欢冷酷一点的男人。”


    话里有话,意有所指。


    熊辛瞥了眼身后的男人,又被他认真工作的神情给惊艳到,匆匆扭过头,垂眸否认:


    “才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安静点,我给你文身会快很多。”


    这样就不用受太久的皮肉之苦。


    可话音刚落,耳畔传来一阵响亮的巴掌声,以及一阵不明所以的窸窣声。


    熊辛一下烧透了脸,没想到自己的好心提醒却换来这等对待!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眸:“你——!”


    席琛挑眉,神色无辜:“怎么了,老婆?”


    熊辛咬牙切齿:“你们两个……混、蛋!”


    席琛微笑:“这不是在满足你嘛,难道不喜欢?”


    熊辛还没开口,文身师先蹙眉:“你确定她喜欢这样?”


    席琛冷声回应:“嗯,还可以再重一点,但不准伤到她。”


    这对话怎么似曾相识?


    熊辛的手指脚趾再度蜷缩,一阵阵颤栗感不由分说地漫布全身。


    关键是,在这种时刻,她还要给他文身。


    她狠狠喘了口气,厉声威胁他:“你就不怕我一失手把你心脏戳破?!”


    席琛伸手抚摸她的唇,满眼跳跃着兴奋的火:“老婆,那就看看你还有没有余力做到。”


    下一秒,唇被他攫住,她所有的反驳都消散在这个勾缠的吻里。


    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必须瞻前顾后,根本连笔都拿不稳,只能软软趴在他怀里,右手还要尽量避开伤口,不然掌心糊着血,简直刺激得要命。


    席琛不管不顾地吻了许久,似是在跟她身后的男人暗暗较劲,比谁的时间长,非要分出个高低……简直幼稚。


    熊辛只觉快要喘不过气,下意识往后退,却被身后的臂膀给压住双肩,压得她无处可逃。


    她没办法,只能被动承受这狂风暴雨的吻,上颚都开始发麻,双膝更是无力,将要滑倒在地时,席琛才肯放过她。


    这时,文身师已经消失,而席琛已紧紧搂住她,安抚地揉她的月要,还轻声称赞。


    “都怪你!”熊辛浑身跟散了架似的,腰酸腹痛,给气的。


    “你不要怪错人,我只是吻你而已,什么都还没做呢。”


    这话听着就酸溜溜,但熊辛这下可没想惯着他:


    “就怪你!而且,你这文身怎么办?”


    辛字只文了个立,看着格外别扭。


    席琛自然不乐意,连忙软下语气撒娇:


    “老婆,我不需要这个字来证明我现在的状态,反正你也感受到了。”


    他意有所指地勾着她的眼往别处瞄去,扬着得意的笑继续恳求:


    “我相信你通过刚才的教学,已经学会文身了。所以继续吧,趁你还有印象。”


    熊辛有时恨自己思维太快,居然一下就听懂他又说了什么荤话,倏地给逗得耳根火热,后颈又沁出一层薄汗。


    而且,此刻空气中还残留着两个,不,应该是三个人的气息,混在一起有种别样的昧惑。


    她怔怔出神片刻,直到被他催促,才反应过来刚差点陷入他的诱惑中,不由懊恼自己的定力不足眼前的男人。


    “你是真不担心我弄伤你?”熊辛故作淡定,直指这可是在心口上。


    “放心,不会的,相信你,也相信我。”席琛见她真在担忧,便收起玩笑的心思,给她鼓劲。


    熊辛仍狐疑地盯着他,半晌,恍然大悟:“哦,对了,你就算死了也能复活。”


    席琛一听,不由得愣怔,随即哈哈大笑。


    熊辛被他的笑意震得脸颊微热,窘迫地伸手捂住他的嘴。


    席琛收住笑声,可收不住眉开眼笑。


    熊辛恼羞成怒地松开手,转而去掐他的腰:“笑什么,我说的不对?”


    席琛哑声抽气,眼疾手快地握住她作乱的小手,牢牢包裹在掌心不让她逃。


    他的手是炽热的,可下一秒说出的话却有点冷:


    “复活能力只有一次,用过就没了。”


    气氛骤降,熊辛后知后觉想起:“嗯,你曾经差点消失。”


    她亲眼见过他的手臂变成虚无的情况,永生难忘。


    席琛牵起她的手来到唇上,边吻边说:“是,如果没有你,我早就消失了,复活也没有意义。”


    熊辛不愿让气氛变得沉重,可忍不住好奇:


    “那万一你被害死前没有女朋友或者老婆呢?”


    她其实一直觉得他的这个复活机制还挺依赖对象的,但万一没有对象呢?


    席女士跟她科普过,席琛并不能随便找个人解决的。


    而席琛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那就会彻底消失。”


    他解释,如果自己生前没跟谁亲密过,就算复活也只是短暂复活,最终还是会死。


    “所以,我一直很感谢你的,老婆~将你的字刻在心上根本不算什么,要是可以,我是真希望自己的血液里流动着你的血……”


    “好了,你别说了!”熊辛重新拿起文身机,狠狠地刺下去,叫他痛得直闭嘴。


    这个字只剩最后两划,的确不难,但她眉心依旧蹙着。


    因为席琛的话始终萦绕在脑海里。


    他已经没有复活能力,如果下次再遇到晚宴上的刺杀,又或者再遭到车祸的暗杀,那要怎么办?


    熊辛强忍眼底的酸涩,艰难地完成了这道文身。


    放下机器,正想装作面无表情,可席琛果然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将她搂入怀里,与她交颈相拥。


    片刻后,给了她一个无比温柔的吻。


    俩人心照不宣地没说什么,只顾着在沙发上、餐桌上,辗转到浴室前……最终,熊辛累趴在他肩头时才想到:


    “你的文身不能沾水。”


    席琛倒是不以为意:“是,所以老婆等会儿会很辛苦,要一直站着呢。”


    在她的娇声央求下,到底没在浴室里待太久,可出来后直奔主卧。


    在床上闹腾一晚,度过这场生日宴会。


    零点的钟声响起前,熊辛终于记起要对他说:


    “老公,生日快乐。”


    说完后,她彻底撑不住,昏睡过去。


    席琛蓦地一怔,莞尔一笑,将人带到怀里又搂又抱,还不停地亲吻,搞得自己还想要却不舍得要。


    妻子已然睡熟,可不能吵醒她。


    席琛回味着她的祝福,眼眶竟不知不觉地泛起热意。


    他从未有过庆幸,可看着怀里的妻子,心底感慨:能活着,真好。


    一觉醒来,屋子格外嘈杂。


    迷迷糊糊间,熊辛被早已醒来的席琛横抱起身,带去洗手台洗漱。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嗯?你说外面吗?都是我的分身,来了十几二十个吧。”


    “来这么多人做什么?”


    席琛眉梢微挑,冲镜子里的她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一笑,熊辛猛地明白过来,脸刷地通红。


    “这是我的回礼。老婆,谢谢你的祝福,我也希望你快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一夜过去, 这栋别墅恍若变成虎xue,到处危机四伏。


    熊辛总觉无论自己走到哪里,都有一双双黝亮的黑眸在紧紧追随着她。


    稍有不慎, 她就会被扑倒。


    她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照常进行饭后散步。


    再次走进森林时,迎面撞见一个身穿迷彩服的男人。


    他也是席琛的分身之一, 但让熊辛好奇的是:


    “你是负责这片森林的?”


    对方点头,席琛进一步解释:


    “你昨天不是在这里听到有人的动静嘛, 那就是他在巡逻。”


    啊, 原来如此。


    所以果然有人,好在不是外人。


    明白过来的那一刻,熊辛心里刚松了口气,随即又浮起一丝羞耻,因而转身就跑。


    席琛笑着追上来,重新搂住妻子纤细的腰身:


    “那么我的妻,看了一圈下来,想先用哪个?”


    他甚至还摸着下颌,煞有介事替她思量:


    “你喜欢冷酷又强势的,那后院的消防员怎么样?或者健身房的教练,还有地下室的水管工……”


    熊辛实在没法听下去,伸手捂住他的薄唇, 气恼地瞪他:


    “你闭嘴吧!”


    席琛眉眼弯弯,嘴里仍在嘟囔, 还时不时伸舌舔她的手指。


    熊辛被烫得缩回手, 不服输似的踮脚去吻,终是顺利堵住他喋喋不休的嘴。


    远处晚风拂来,裹着星辰花清甜的香气漫过这片天地,陪着这对恋人在星光下肆意嬉闹。


    他们夫妻二人在这栋别墅度过的周末,闲适得如同提前过上了退休后的生活。


    熊辛不禁感慨:“要真退休了,过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席琛脚步一顿,目光深情地望着她:“老婆,你说什么?”


    熊辛便絮絮说起自己的畅想。


    “一日三餐自己做,饭后一起散步,看山看海,去森林里呼吸新鲜空气,还有最重要的是……”


    席琛语气无比柔情:“是什么?”


    熊辛弯起眼睛,与他相视一笑:“有你陪在我身边。”


    席琛倏地低头埋进她的颈窝。


    以他的身形,这样的姿势并不舒服,可他迟迟没松开,似是贪恋她身上的气息,怎么闻也闻不够。


    熊辛被他抱得发痒,心湖微颤,伸手回抱他,脑海里冒着幸福美满的泡泡。


    但细细想来,这两天何止是幸福美满,简直是荒淫无度,连回想都禁不住面红耳热,同时再次庆幸没有被警察找上门。


    不过话说回来,最让她回味的,果然还是席琛本人。


    他在外人面前总是沉稳克制,唯独到了她面前才会露出几分任性。


    好比此刻抱着她不动,又或者走不了几步便向她索吻,喝着下午茶又忽然拉她去湖边跳舞,而最后往往都会变成两个人一起倒在草坪上,亲热不休。


    到了半夜就又变回端方稳重的模样,可偏偏就喜欢在一旁指导,甚至和分身认真讨论起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重点研究该如何取悦她。


    最终在她即将晕厥前,他才拿出真正的回礼。


    “这是什么?”熊辛努力撑开眼皮,想看清他递过来的本子,却实在没力气,“你也给我写书了?”


    席琛也不解释,只面色潮红地望着她笑:“算不上是书,只是我写的日记,你以后有空再看就行,现在先睡觉吧~”


    熊辛努力挣开,终于看清这封面上写的是:对妻子熊辛的观察日记。


    还真是……挺让人羞耻的。


    早知道不睁眼瞧了。


    席琛这时又起了逗弄的心:


    “我们这算不算交换情书?好像校园爱情故事都这么演。”


    熊辛没接收到他的浪漫幻想,只想起他曾提到扫描过全人类的事,再看眼前这本观察日记,不由得胆战心惊:


    “你不会真的要毁灭地球吧?”


    席琛蹙眉:“我毁灭它做什么?况且,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毁灭一颗星球不是那么容易的,除非这颗星球很小,战斗资源不足……”


    熊辛听困得眼皮都快睁不开了,却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不毁灭地球,还能把毁灭星球的条件分析得这么清楚……这人平时都在研究些什么?


    在意识沉入黑暗前,她还是庆幸,不是就好。


    迷迷糊糊间又想到,他一定是故意挑在这时才拿出这份礼物的。


    毕竟是日记,写满平日羞于启齿的话,应该是不想让她在这时翻开。


    真是个狡诈的人。


    熊辛无奈一笑,终是弯着嘴角睡了过去。


    等到再度醒来时,床边的人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熊辛原以为他大清早守在床边,是等着要吃她。


    她咬了咬唇,没怎么纠结,索性大方地敞开怀抱,任他为所欲为。


    谁知某人只是低低一笑,俯身过来给了个早安吻。


    “做人要懂得适度,”还揉乱她的头发,“老婆,该起床上班了~”


    熊辛满腹狐疑地盯着他,满脸写着不敢置信。


    席琛无奈:“你这两天对着同一张脸做得够多了,还是要消停一下,免得你很快就腻。”


    这人总担心这件事,说了不下十次,看似在替她考虑,其实根本就是变着法在吃醋。


    熊辛忍住笑意:“那就谢谢席先生的体谅啦~”


    闻言,席琛又俯身吻了一口:“不客气,熊小姐~”


    熊辛笑着推搡他,忍不住道:“你虽然阴阳怪气,但也挺慷慨大方的。”


    其实仔细想想,这世上大概没有哪个男人,能真正坦然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别的男人亲密,哪怕那些男人是他的分身,哪怕是为了救他自己。


    席琛倒是坦然:“不慷慨是不行的,反正能两全其美,那就忍忍吧。”


    他说的两全其美,一是能保住自己的小命,二是能让她高兴。


    席琛意味深长地补充:“而且,慷慨大方这一点,我还是跟你学的呢,老婆。”


    熊辛愣了片刻,终于在他放肆的眼神中意会出这番话的深意,不由得伸腿踢他一脚后,赶忙下床去。


    真是一大早不能陪他闹,不然就得听他说些没脸没皮的话。


    席琛半倚在床头,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


    直到她消失不见,他才低低叹息。


    又一次,他还是没能说出口。


    ~


    坐车抵达公司,熊辛整个人神清气爽。


    连小缘都看出她被滋养得极好,只是懂得分寸,没来调侃她。


    熊辛脸皮薄,要是被人当面点破,肯定会羞得想挖个洞钻进去。


    不过好在,席琛虽比以前更懂得如何折腾她到失去理智,却又能做得滴水不漏。


    所以她的脖颈没有吻痕,它们密布在其他地方,事后那些酸痛与擦伤也早被他照顾妥帖,而且根本不会出现需要消肿药膏的情况,因而她完全没感到任何不适。


    真心感慨,某人越来越会了。


    而且临别前,他还不忘咬耳道:“落地窗留到下次,他们一个个只懂得蛮干,还是我来伺候你比较好~”


    熊辛深吸一口气,决定今晚加班,不回家搭理那个混蛋。


    集中精神处理公事,一眨眼便来到下午。


    熊辛埋首于一堆文件中,直到伸懒腰时,才后知后觉地听见门外的喧闹。


    似乎所有人都被什么消息震住了。


    这时,小缘敲门进来,开口的第一句话,便让熊辛怔了片刻。


    “辛总,郑凌天死了!”


    半晌,她才猛然回神,连忙打开电脑搜索新闻。


    满屏火爆,热搜词条底下信息纷杂,熊辛凭借自己一目十行的阅读速度,很快了解到几件大事。


    郑凌天真的死了,并且是在众目睽睽下被一枪击毙。


    事情发生在今天早上九点,他刚下车,正准备进入机场,下一秒,枪声响起,应声倒下。


    新闻里只有照片,至于现场视频全都被删除。


    熊辛对别人被害的现场不感兴趣,只关心开枪杀死他的人是谁。


    然而翻遍所有报道,却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凶手的消息。


    她只发现在同一时间,郑家举办发布会,宣布新的掌权人是,郑凌云。


    原先的一把手郑老先生,因为身体抱恙,退居幕后。


    没想到刚上任的郑凌云在下一刻就接收到弟弟的死讯,只见发布会匆匆告停、散场,没有一个郑家人出面说明郑凌天被害一事。


    因为这一连串的变故,郑家集团股价一落千丈,整个市场都被搅得人心惶惶。


    普通市民唯一感受到的损失就是,自己投资理财的基金、股票全都暴跌。


    所以,刚才办公室外传来的阵阵声响,原来是哀嚎声。


    熊辛脑子乱作一团,随即浮现出席琛曾说过的话:“过阵子要变天。”


    那这一堆事跟席琛有关吗?


    熊辛感到难以置信,甚至对席琛生出一丝陌生感,可下一秒又坚决地认定,这绝对不可能。


    席琛再怎么想给她报仇,也不可能会去杀害郑凌天。


    他连对待翟光耀,都只想着让他受到法律的制裁,用最堂堂正正的方式讨回公道。


    那样一个骨子里骄傲的人,又怎么可能亲手沾上人命。


    但熊辛满脸还是苍白。


    小缘察觉到她的不对,关切地问了几句。


    她这才猛然回神,匆匆敛去眼底的情绪,点头表示知道,并目送小缘离开。


    直到办公室的门重新合上,她才终于松了口气,连忙拿出手机拨通席琛的电话。


    可令她难以置信的是,电话那头传来了机械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她握着手机,愣了很久。


    认识席琛这么久,她从未听过这句话,而这是第一次。


    以他的性格和习惯,手机根本不可能关机,更不可能在没有任何交代的情况下,突然切断与她的联系。


    一股强烈的慌乱猛然漫上心头。


    他难道出了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熊辛的手不停地颤抖,脑海里掠过无数恐怖的猜想,将自己吓得快要失控。


    她拿起桌上的水一饮而尽。


    水一点也不冷,却冻得她牙齿直打颤, 嘴唇已发白,而心在灼烧、试图吞没凉意。


    熊辛眉头紧蹙,勒令自己镇定。


    先回家!回家看看人在不在。


    这一念头刚冒出, 人已冲向停车场。


    原以为会看到席琛的分身,可无论车里还是车外, 都空无一人。


    再一次, 一股强烈的不安攥住了她的心。


    熊辛逃也似的进到驾驶座,甩了甩发抖的手,才启动车辆。


    她继续拨他的电话,却始终传来机械的提示音。


    所幸没到下班时间,路上畅通无阻, 很快便来到她和席琛的家。


    还没下车,熊辛便感到一阵诡异的寂静, 这种氛围她在席琛死后经历过, 当时从警局认尸回来, 那一晚也是如此寂寥。


    可此刻的心比那时更加慌乱无措。


    眼眶不知何时已经泛红,她只能紧紧咬住下唇,逼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匆匆下车, 一路小跑到一楼会客厅,还是没有人。


    喊了几句, 都没得到回应, 原本急切的脚步慢了下来,肩膀也不自觉地垮了下去。


    她晃了晃脑袋,又匆匆上楼。


    然而推开每一扇门, 迎接她的依旧是一片安静。


    渐渐地,双腿有些发软。


    她只好走到沙发前坐下,将手机放在桌上,开启自动拨号。


    耳边不断传来同一句提示音,心跟着愈发沉重。


    她不停地思考还能去哪里找到席琛,可根本毫无头绪,更不知他的分身们都散落在何处。


    原本该守在这栋别墅里的几个分身,也因为她不需要而早被遣离。


    耳边铃声依旧,固执地响动着。


    熊辛蜷起双腿,将下巴抵在膝盖上,无助地抱住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骤然惊醒,连忙打开电视的新闻频道。


    可惜,报道郑家事件的内容寥寥无几,明显是被压了下来。


    因而直到现在,依旧没有凶手的任何线索。


    熊辛再度拿起手机,不甘就这么坐以待毙,心想着要不去警局,找那个警察分身,结果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一条短信。


    她颤着手点开,发现是梁以甄发来的。


    甄甄:小熊,我要走了,明早要是有空,来机场送我。


    熊辛整个人僵住,随即拨了电话过去。


    电话被很快接起。


    “甄甄?”


    “嗯……”


    “你还好吗?”


    “哈哈,我没事啦,就是没追到人而已,所以就赶紧跑啦,免得招人嫌。”


    熊辛心疼她:“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


    “我在酒店,不用来找我,”对面顿了顿,才轻声说,“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


    “小熊,我真没事,反正明早你也能见到我,对不对?”


    “嗯,我去送你。”


    “嘿嘿,好呀,那先这样,不打扰你上班了。”


    还没等熊辛回应,电话已经挂断。


    室内再次陷入寂静,熊辛的心空了一大片,无措地举着手机。


    须臾,她猛地回神,终于想到也有一个人在酒店。


    她顾不上去打电话,直接开车疾驰赶往酒店,直奔第十五层。


    那里是席女士暂住的楼层。


    熊辛先跑去席琛的房间,进入门厅,两侧依旧贴满镜面,可惜空荡荡的,没有人从身后抱住她。


    她没气馁,又跑到席女士的房间。门敞开着,里面传来交谈声。


    正在说话的是个男生,虽然声音有点耳熟,但显然不是席琛。


    熊辛一时半会想不起是谁,只听到他在哭闹:


    “晟枝,你不要离开我,我错了,我再也不闹了,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随即响起一把大气豪爽的嗓音,听得熊辛快要落泪,因为是席女士。


    “你能不能别哭了,我人还在呢,你这哭得,不知道的都以为我死翘翘了。”


    “晟枝,我错了,可我控制不住,我只要一想到你要离开地球,我就,我就,呜呜呜……”


    “哎,你这……”


    听到这里,熊辛脚步一顿,站在门外犹豫起来。


    这时,那把男声哑着嗓哽咽道:


    “就不能让你儿子一个人回去吗?让他一个人解决就好,你就留在这里吧,求求你。”


    “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那臭小子是先回去打探敌情,最后还是得我出马作战,他一个人搞不定的。”


    “可你这一走,什么时候回来……不,你还回来吗?”


    席女士没有回应,只沉重地叹息,随即,她才察觉到门口有人,便猛地冲到门口,却没想到来人竟是熊辛。


    “熊熊,你怎么来了?”


    刚才那些话在熊辛的脑海里翻涌,最后只剩下一个让她心慌的问题:


    “席琛他……要回自己的星球?”


    席女士一巴掌捂住自己的双眼,状似在懊恼。


    随即放下双手,还试图挣扎,却问了个更致命的问题:“那臭小子没跟你说吗?”


    熊辛两眼茫然:“他要跟我说什么?”


    席女士顿时语塞,犹豫半晌,正想补救几句时,却再次被那把男声打断。


    原来从刚才一直哭哭啼啼的男人是叶丛清。


    他满脸泪痕,却又生怕惹席女士厌烦,便努力克制,可惜终告失败:


    “晟枝,你还记得吗,我这条烂命是你救回来的,那你就得把我拴在身边,不可以丢……”


    “你闭嘴,这话都说了多少遍了!还有,我再最后警告你一次,不准再说自己的命是一条烂命,我救回来的人,不允许被侮辱,自己也不行,听明白了没?”


    这话落在叶丛清耳中,暖得瞬间止住眼泪。可下一秒,他又想到对方没有正面回应自己的请求,于是心里又开始酸涩,眼眶也跟着发热。


    熊辛被抽泣声拉回心神,先抛却自己听到的事,只想确认:“席琛呢?”


    “嗯?不在这里哇,我也不知道那臭小子整天去哪儿,但一定不会离你太远,怎么,你要找他?那打电话……”


    “打不通,我回到家也没找到人,连他的分身也不见了。”


    话音刚落,落地窗骤然碎裂,咚的一声,一道人影夹着碎玻璃应声落地。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席女士已身形一闪,眨眼间便用一条腿压制住闯入者,再挥出去一拳……那人瞬间灰飞烟灭。


    空气中飘着一团尘埃,状似骨灰的白雾随风散去。


    熊辛和叶丛清都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


    一个愣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另一个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


    下一秒,他们齐齐被站在窗框上的男人吸引了目光。


    是席琛!


    熊辛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他。


    好像刚从一场血腥厮杀中归来,冷意沉沉,杀气凛然,让人本能地感到恐惧。


    熊辛心头一震,觉得他好陌生。


    可她无比确定,这个人是席琛本人,绝对不是分身。


    席琛在这时也发现了她,冷冰冰的气息转瞬即逝,眼底浮起柔和的惊诧,仿佛在问妻子:你怎么在这?


    话没问出口,人已朝她靠近,却看到妻子后退一步。


    席琛察觉到不对劲,便停在离她两步远的位置,伸手过去:“吓到你了?”


    熊辛听他这温柔的关切,一下子红了眼眶。


    可回想方才种种,打不通的电话、叶丛清提到的事,还有那个灰飞烟灭的人,她惊惧得不知所措。


    她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被吓到,还是觉得他离自己好遥远,又或者还无法消化他即将离开的事实。


    于是缄默不语,身体却在颤抖,看得席琛的心揪成一团。


    这时,席女士走过来,路过瘫软在地的叶丛清,停到熊辛面前呼唤她:


    “熊熊别怕,我刚杀死的不是地球人,你……”可能是觉得解释起来有点麻烦,席女士转而说,“对不起,让你看到刚才那一幕。”


    熊辛渐渐回神,许久才听到自己的声音:“我,我没事,我先回家……”


    席琛心疼地看着妻子苍白的脸色:“好,我们回家。”


    他想像往常一样牵住她,带她离开这里。


    可熊辛却再次往后退了一步。


    席琛脸色一僵,不得不停下。


    这次他终于问出口:“你在怕我?”


    熊辛一听,下意识摇头,张着嘴想说什么,可双唇却止不住地抖。


    她有太多事想问他,可有预感到会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


    因而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酒店房间。


    房门关上前,她听到席女士跟他解释,具体说了什么她没听到,只觉得走廊的空调好冷,脚下的路有些虚浮。


    她趁自己晕倒之前,赶紧回到车上。


    车没有启动,她趴在方向盘上试图厘清思绪,可还没想明白,有人敲了下车窗。


    她没有抬头去看,也知道是谁。


    副驾驶的车门被打开,一股熟悉的气息靠近,席琛坐了进来。


    两厢静默无言,最终还是席琛率先开口。


    他深深叹了口气,将这段时间一直想告诉她的事,终于说了出来。


    “我能死而复生,是因为还要完成重振亚星球这个使命。”


    席琛解释,分身的存在主要是为了辅助这一使命的达成。


    这也意味着什么,从复活的那一天起,他便知道终有一天要离开地球。


    熊辛脑海里只剩这一结论,闭紧双眼,感觉自己有点喘不过气。


    席琛的心越来越沉,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因为妻子这时撑起身子,目视前方,却始终没有看他一眼。


    席琛很想很想抱住她,可她周身都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让他不知该拿她怎么办。


    束手无策的男人此刻的心已慌作一团,不祥的预感愈加浓烈,心不止是在变沉,已经开始往下坠。


    不知过了多久,熊辛终于开口:“什么时候走?”


    席琛眉心紧锁,这个问题是他更想逃避的事,但妻子发话,他不得不去面对:“明天。”


    又是明天,每个人都在离她远去。


    熊辛忽然嗤笑,令席琛后背一凉。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很徒劳的解释,但的确是事实,席琛还是想告诉她。


    可说完后,却又觉得自己很可笑。


    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他却一次次拖延到此刻,让她最终从旁人口中知晓这件事。


    没有给她时间接受,也没有给自己解释的余地,所以现在,她对待他的态度,难免冷漠。


    熊辛垂着脸,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什么时候回来?”


    她如此问,是默认他会回来。


    可沉默蔓延,答案像刀片狠狠刺下,心口在滴血。


    熊辛冷笑一声,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她突然觉得这段时间爱上席琛的自己很滑稽,后知后觉发现原来这只是一场短暂的美梦。


    可事实上,这根本不是美梦:


    “所以,我只是你回去亚星球的工具。”


    因而他才想方设法取悦她,让她误以为自己被爱着。


    席琛猛地攥住她的手腕,急声否认:“不是,你从来都不是工具,你不要这么说自己,我……”


    话还没说完,熊辛已狠狠挣开他的手。


    她低着头,声音沙哑又讥讽:“不是的话,你又何必瞒我到现在?不就是为了让我配合到最后?”


    掌心骤然一空,席琛看着眼前这个下意识躲开、不愿让他靠近的女人,胸口闷堵得厉害:


    “我没有想瞒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怕我知道后,不愿意解决你的那些分身?”


    “不是,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因为你一点也不担心我会拒绝,”熊辛又嗤笑一声,“反正你也知道我喜欢这种事,正所谓各取所需、互惠互利,呵,是啊,席总最会看人,肯定早就看穿我的本性。”


    席琛拧着眉头,脸色苍白:“熊辛,你一定要这样曲解我的话?”


    熊辛死咬住唇,拼命压抑差点泄露的哽咽声。


    她没办法不这么说话,不然就会泣不成声。


    只有用怨怼掩饰疼痛,才能假装那颗好不容易交出去的真心,并没有被他视而不见。


    而席琛懊恼自己的失控,试图冷静之际,发现她始终避开他的目光,像是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胸口的烦躁与慌乱便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伸手扣住她的肩,强迫她看向自己。


    可熊辛依旧不肯看他,曲起手肘,用力推开他。


    “你放开我!难道你要对我用强的吗?!我告诉你,我死也不要再帮你解决分身,你也休想再碰我!”


    这话砸得席琛脑袋嗡嗡作响,他猛地松开手,整个人像突然失去了力气,往后靠在椅背上,肩膀瞬间垮下。


    他从没想过伤害她,可刚才的失控连自己都厌恶。


    “对不起,我没想要对你做什么,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脸,我……熊辛,你不许咒自己死。”


    他浑身都在发麻,眼尾已经泛红,话说到最后,只知晓关心她,同事意识到,他的妻不让他碰了……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而熊辛听他这么一说,原本积攒的愤懑忽然散了个干净,恍惚间抬头,这才看清席琛此刻的模样。


    苍白无力,眼里无光,他在懊恼、颓丧,像个迷路的小孩,不知该如何是好。


    熊辛不争气地心疼,眼眶攒的泪终是落了下来。


    席琛看到眼泪的一刹那,整个人如坠冰窟。


    本能地抬手想替她擦掉,可又想到她刚说过不让他碰,便无奈地收手,将自己的手帕递到她眼前。


    熊辛看着这条熟悉的黑色手帕,往日种种欢愉的日子浮上心头,眼泪流得更猛。


    席琛听着她嚎啕般的啜泣声,心被灼烧得厉害,四肢只感到冰凉,冷热交加,比死了还难受。


    最终,实在没忍住,隔着手帕替她擦去眼泪:


    “我没有碰到你。对不起,你不要哭,我向你保证,分身们永远不会碰你分毫,只要你不愿意的事,我绝对不会让它发生。”


    熊辛很想告诉他,她现在最不愿意的事,就是他要离开她。


    可这句话,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必须走,而这一走,归期未定。


    没有未来已够她绝望,更让她难过的是,他从未想过他们之间的未来。


    原因很简单,她只是他在地球上被迫娶回来的妻子。


    而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她自嘲似的说道:“对不起,我没有资格发脾气,是我自己先招惹你的,当初不该在游艇上敲开你的房门,是你被我缠上,我怎么可以怪你……”


    席琛呼吸一窒:“你后悔选了我?”


    熊辛已经推开他的手帕,自顾自抽出纸巾:“不敢,你当时救了我,我后面帮你也是应该的。”


    席琛不想再听下去,可熊辛擦完眼泪后,居然笑了。


    只听到她冷漠的声音:


    “席琛,现在,我和你两不相欠了。”


    作者有话说:


    小吵怡情,大吵才可大法特法


    第57章


    客气,疏离,夫妻二人靠得很近,同处在密闭车厢内,却好像隔着星辰大海。


    席琛倒吸一口冷气,头皮泛起阵阵麻意,完全靠着下意识在回话:“你从来都不欠我什么。”


    熊辛沉默。


    在愤懑、哭泣、自嘲后,现下心里只剩彷徨。


    车内流淌着黑洞般的寂静,整副身躯都被吸了进去,等待窒息而亡。


    即将窒息之际,席琛深深地喘了口气,再次开口,嗓音从未有过的沙哑:


    “我很抱歉,熊辛。”


    一切都结束了。


    熊辛听到后心里如此想到,眼角的泪终是无声没入鬓角。


    她只能死咬住下唇, 才勉强止住呜咽声。


    原本以为自己发泄一通后,也许能换来一丝希冀的光, 可席琛只是向她道歉。


    这让她追悔莫及, 只觉方才的所言所行都显得幼稚可笑。


    但到底要如何成熟, 才能得到一个令彼此都满意的答案?


    好像唯一能做的,便是放手。


    可刚爱上的人,又怎么可能说放就放?


    她还没学会这件事。


    她不是在爱的环境下长大, 因而断绝关系这种事于她而言本毫无难度。


    但这一套保护自己的模式,是没办法用在喜爱的人身上的。


    她可以轻易放下那些不重要的人, 可一想到爱人要离开, 她的胸口就被狠狠堵住,疼得无法呼吸。


    她只能去回想他刚刚否认的那些话,借此安慰自己有被在意, 可又在此刻因他一句道歉而被打回原形。


    于是,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结果下一刻,她又听到席琛带着哭腔的嗓音道:


    “我向你道歉,是因为我的确不该拖着不说。”


    “但请容我解释一句,我没办法跟你提我的使命,是因为我在逃避。”


    熊辛无力的同时感到疑惑:“逃避?”


    他可是席琛啊,做事从不迟疑,更遑论逃避。


    她努力往他那边看去,却发现视线被泪花搅得模糊。


    只能听到席琛缓声郑重道:“是,我逃避那一天的到来,因为,熊辛,我不想离开你。”


    说到这里,他的喉咙颤了两下,发出似哀嚎的低叹。


    熊辛眨了下双眸,泪水再度滑落的同时,也让她的视线重新变得清晰。


    她这才看到,他也已红了眼眶,满眼血丝。


    熊辛心疼得泪水翻涌:“是吗……?”


    席琛看得心碎,听得心颤。


    她不信任他的真心话,而这一切都是他亲手造成的。


    席琛缓了口气,嘴角还是止不住颤抖:


    “是。有些事我虽然没能及时跟你说,但我从没有骗过你。”


    他宁可不说,也不想欺骗,但更重要的是,他曾经说过的话句句属实。


    他说过,他只要她一人;他说过,每次出差都要忍受思念她的痛苦;他说过,他早就对她倾心已久……他还说过,不要质疑他对她的感觉。


    她曾以为这些不过是他油嘴滑舌的情话,但他现在跟她强调,这些是真心实意的实话。


    他从未骗过她。


    其实冷静下来想想,他大可从一开始就跟她说自己的使命,而她也如前面所说,会很乐意帮助他,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可是他不说。


    他为什么不说?


    他可是叱咤商界、站在无数人仰望之处的男人,权衡利弊、制定策略,本就是他最擅长的事。


    只要他愿意用一下自己的商业头脑,定能找到一个让她心甘情愿帮忙的办法。


    可他没说,甚至可能没想主动提出让她帮忙解决分身,因她也是在经历宴会刺杀后,才知道如果不解决分身,他终会消失。


    而且每次解决分身,都是在得到她的意愿后才进行。


    所以,席琛自始至终,都没有强迫她、没有算计她。


    为什么?


    有个极为明显的答案即将呼之欲出,可熊辛始终不愿意相信。


    因为他最终还是要离开她。


    一思及此,所有复杂的情绪最终只化作一团悲伤。


    熊辛仍不死心,再次确认:“你不想离开,可你还是必须走,对吗?”


    席琛的心钝痛不已:“嗯。”他根本不知自己是如何发出这一声回应。


    结局已定。


    熊辛知道,他以前的话是真,现在的话也是真。


    她没再问,只默默将空调的风速调大,好让脸上的泪水被吹干,也同时吹散满心悲痛的情绪。


    在巨大的打击面前,她束手无策无能为力时,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接受它。


    这是熊辛从小无助时就学会的事。


    因而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终于冷静了下来,便轻声说:


    “好,我知道了。”


    缓了口气,努力继续道:


    “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可一想到往日的幸福时光,熊辛还是没能压抑住情绪,再次哽咽。


    哪有那么容易接受呢?


    她好不容易爱上一个人,可这个人却告诉她,他要永远离开她。


    她从来不是会哭着挽留别人的性格,于是只能死死咬住唇,努力装作平静,把呜咽重新吞回喉咙里。


    而席琛的目光没有离开她片刻,他看出她在接受这件事,也意味着在接受他的离去。


    那句谢谢让他彻底发懵,因为这不是在赌气或逞强,更不是口是心非的气话。


    她是真的在跟他告别。


    顷刻间四肢麻木,席琛只觉浑身血液凝固。


    明知这是必然会出现的结果,可还是无法接受。


    可不接受又能如何?


    强捆着她的心,叫她等他,困住她往后的岁月吗?


    他虽有信心完成自己的使命,可没有把握能在何时完成。


    所以哪怕不舍,他也只能先放手。


    比起拥有她,他更希望她能自在地生活,平安喜乐地度过余生。


    并且,妻子已在跟他告别,那他也要好好告别。


    他是想做到的,可他好痛苦,也好像让妻子感到痛苦。


    但一时的痛苦好过漫长的痛苦不是吗,那又为何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知该怎么做?


    席琛再次溃败地承认,在熊辛面前,理性、沉稳、从容,这些表面功夫全都做不到。


    失控、甚至发疯是必然的,但现在绝对不能。


    妻子已经接二连三被他吓到,他也不想再看到她往后退一步的动作。


    她每一次躲闪都似一根银针,狠狠扎向他的心脏。


    强撑着千疮百孔的心脏,席琛向她一一交代他早已准备好的事。


    他说,等他走后,她的生活不会有任何改变。


    别墅有人打理,饭菜有人准备,出门有人接送……但管家、厨师、司机,都不再会是他的分身,一切人员都会重新安排。


    明明还没分开,可他已经开始担心会不会遗漏了什么安排,但现下他已没有力气去思考,只好温和对她说:


    “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是他们解决不了的,那可以去找席女士,她还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才离开。”


    “席女士虽然看起来不够沉稳,但她的武力值是亚星球最强的。商战也是战争,你想取经可以问她,会有不一样的思路。”


    ……


    他连工作上的事都替她考虑。


    熊辛知道,即使无法陪她走下去,他也想在离开之前,把她往后的路安排得妥妥当当。


    所以,他是不是……有在考虑他们的未来呢?


    可那个未来里没有他,那她还在痴心妄想什么?


    熊辛低头,很想再次抵在方向盘上,想找个狭窄的角落将自己蜷缩起来。


    席琛还在低声交待,说到最后,他都开始意识到,自己在没话找话。


    因为不愿就这样与熊辛告别,不想让他们最后留下的,是这样的气氛和情绪。


    可他又该庆幸,至少她还愿意坐在这里听他说完,至少她没有转身离开,再也不见他。


    她冲到停车场上车后,其实有足够的时间离开,更有理由不让他上车。


    可她大发慈悲地给了他一个解释的机会,然而这机会却被他浪费。


    席琛太阳xue隐隐作痛,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辜负她的善良。


    他所有的解释,似乎都只是在二次伤害她。


    懊恼已经无用,他只能乞怜:“熊辛,请不要拒绝我做的这些安排。”


    熊辛怔住,眼泪差点喷涌而出。


    他太了解她了,知道她的骄傲,也担心她气急败坏下做出不利于自己的选择。


    但其实,她根本不想拒绝:“……谢谢,我会接受的。”


    席琛终于松了口气:“那现在我送你回家,可以吗?”


    熊辛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点头,等回过神来时,车辆已经开启自动驾驶模式。


    也对,以他们俩人现在的状态,都不适合开车。


    她出神地看着导航屏,突然想到什么,微直起背去点屏幕。


    席琛看到她把终点改为别墅附近的酒店,知道那是她好友下榻的酒店,便没说什么。


    也好,有人陪她,会叫他安心些许。


    一路无言,车辆很快抵达酒店门口。


    席琛希望能送她到电梯口。


    熊辛没拒绝,毕竟这段路很短,眨眼间,他们即将分别。


    电梯门缓缓开启,熊辛低垂着头微微朝他侧过去,却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缓慢地走进去。


    这时,席琛很轻地呢喃了一句:“老婆……”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资格这么喊,可明天他就要离开,那就再任性一回吧。


    如果遭到妻子的痛骂,他也甘愿受着。


    可是熊辛恍若未闻,已站进电梯内,背对着他。


    直到电梯门即将关闭,她才似回过神,转身看他,轻声问道:“你说什么?”


    这一刻,她才攒足了勇气重新抬头,迎向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下,竟是满满的不舍。


    熊辛也终于听清席琛说了什么。


    “老婆,我走了以后,可以想你么?”


    作者有话说:


    放心,我写的是HE


    第58章


    抵达梁以甄所在的楼层时,熊辛几乎是扶着墙走出电梯。


    双腿发软到根本站不稳,她只能靠在冰冷的走廊墙面上,低头喘息。


    没有打算去敲开梁以甄的房间, 因为她说过想一个人冷静冷静。


    而熊辛自己也需要独处的时间。


    她想,今天流的眼泪已经够多了,她知道自己有多失态,那在这里再流一次眼泪应该没什么好羞耻的。


    没办法,谁让席琛最后问她那种话。


    他根本不是在征求她的答案, 那种事情也根本轮不到她去管。


    可他还是问了。


    无非是想让她知道:他会想她。


    像过去每一次出差时那样, 想她。


    而且不仅在跟她传达这层意思,还分明是在故意让她也要想念他。


    熟悉的怨怼再次涌上心头,恨这个男人如此狡猾、令人讨厌,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搅乱她的心。


    可是,可是, 原本压得她喘不过气的悲伤瞬间消散,一丝连她都不愿承认的喜悦浮上嘴角。


    仅仅因为,他不再那么生硬地喊她的名字,而再次喊她老婆。


    熊辛心想自己肯定完蛋了, 明明注定会跟她分开的人,却因为他的一句话,便想要继续维系这份关系。


    然而, 他们的婚姻关系早就不被法律认可,席琛这个人不仅已被世人认定死亡, 到了明天他还会从地球上消失, 与她相隔甚远。


    绝望再次压到她蜷缩的后背上,绝望之手紧紧攥住她脆弱的心脏。


    熊辛不得不承认,这次是真的要失去自己的丈夫了。


    泪水洇湿掌心, 脚底早已发麻,她只能瘫软在地,抱住自己,不知如何是好。


    意识一片混沌之际,耳畔传来惊呼:


    “我的老天!亲爱的,你怎么在这?不对,你怎么了?”


    是梁以甄。


    她原本打算下楼吃饭,结果发现自家闺密狼狈地蜷缩在这角落里。


    梁以甄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


    满脸泪痕,衣襟、双手和发梢都湿透了,向来坚强的人,此刻竟显得无助。


    她心口一紧,连忙将人扶起并带回房间。


    直到坐在柔软的沙发里,熊辛才慢慢找回意识,看清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甄甄?”


    “是我,你怎么了?谁欺负……”


    话未说完,熊辛便猛地抱住她,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梁以甄回抱住她,同时坐到沙发上,一下一下拍她的后背安抚着。


    “哭吧哭吧,没事,有我在。”


    熊辛哭了一会儿,才想到:


    “对不起,我……”


    梁以甄蹙眉打断:“跟我有什么好说对不起的?不许再说了!没事,我的确是想一个人静静,但你也知道我这颗心根本闲不下来,想半天也静不了一点,还不如不想。”


    梁以甄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捧着她的脸擦掉眼泪:


    “到底让谁欺负你了,怎么哭成这样?”


    熊辛摇头,实在不知该怎么说,但梁以甄太了解她,不用想也猜到:


    “你那个新男友欺负你了?”


    熊辛怔住,再次意识到这个世上无人知晓他们本是夫妻。


    眼泪又不争气地往下落,梁以甄看得心疼,直接痛骂:


    “还以为他比你那个死去的丈夫好一些,结果还不如!什么混蛋?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这话叫熊辛哭笑不得,眼泪竟然就这么止住。


    梁以甄没说错,至少在席琛死前的那两年里,他们相敬如宾,牵扯不到一丝感情。


    所以,要是没有爱上,事情是不是就简单多了?她肯定能平和地接受他的离开。


    虽是这么想,可感情这种事,又哪里能由得了自己?


    否则,在听到梁以甄的话后,她也不会下意识反驳:


    “他没有欺负我。”


    这维护听得梁以甄怒其不争,但又能够理解。


    谁让她也是刚喜欢上一个人呢。


    “都说情深不寿,没想到还真有点道理。”梁以甄低声感慨,神色恍惚。


    熊辛想将自己抽离出来,便向她问出早就想问的事。


    “你跟杨大哥怎么了?”


    可没想到梁以甄一听到这个人,脸色一下变得难堪,弄得熊辛羞愧不已。


    “对不起,甄甄,我……”


    “哎呀,你今天怎么回事?老是跟我道歉?这么脆弱可不像你啊小熊!我没事,真的,出国散散心就行。我跟他是没可能了,把那么一个老实巴交的男人惹毛,我也有点过分哈哈……哎,算了,不提了,好烦!”


    熊辛愣住,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一直在道歉。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如果自己不停地道歉,或许能改变现状,能让她爱的人都留在身边。


    可用自己的软弱换取别人的心软,又何尝不是在道德绑架。


    想到这里,她庆幸自己没有这样对席琛。


    她一定动摇过,但好在骨子里的骄傲制止了她。


    梁以甄说得对,她不是脆弱的人。


    可她也是相当笨拙的人,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甄甄,你能不能教教我,要怎么好好跟人道别?”


    ~


    另一边,酒店停车场,深更露重。


    席琛一直坐在熊辛的车里不动,脸色苍白,头痛欲裂。


    如果是现在的自己回到几个小时前,面对那几个杀手便能两三下解决,根本不需要麻烦到席女士。


    与席女士不同,他不太喜欢与人正面交战,更享受追逐捕猎的快感。


    可这是往常的他,而此刻的他很想杀人,那个人最好是害他必须离开这里的人。


    席琛整个人处在撕心裂肺的痛楚中,急需发泄。


    要不是因为处在充满妻子气息的车里,他早就发疯了。


    贪婪地吸取她的气味,幻想她仍在身旁,与他有说有笑,以此抵抗即将分离的悲伤。


    这时,车窗响起一阵不耐烦的敲击声。


    席琛以为自己听错,等再次听到时,便猛地扭过头去,却发现来人不是他想见的熊辛。


    席女士坐进后座,伸长腿架在前排中控台上,悠闲地伸了个懒腰。


    席琛看都没看一眼,只冷声警告:


    “我现在心情很不好,请不要烦我。”


    席女士嗤笑一声:“就你这脾气,能让熊熊喜欢上你也是奇迹。”


    席琛一听到妻子的名字,眉间瞬间柔和,却又黯然神伤:


    “现在不喜欢了……”


    难得见自家儿子如此颓丧,席女士收起笑容,尴尬地挠了挠脸:


    “我怎么觉得你不是我生的呢?”


    席琛无语:“我现在没心情跟你开玩笑。”


    席女士叹气:“你怎么这么窝囊?人都要走了,还不跟熊熊好好说话。”


    他无法反驳,自己的确藏了许多心里话没说。


    席女士啧了一声:“你可能也不是你老爹的孩子,一点也不像他。想当年,他要去当卧底的时候,在我面前哭哭啼啼,把掏心窝子的话全都说了出来,你好好学着点吧。”


    席琛不以为然:“他只会说的好听而已,到头来让你苦等了多少年?最后还不是落得惨死的下场。”


    席女士哈哈大笑:“谁跟你说我在苦等了?他说他的,我过我的,能回来自然最好,回不来我就继续过我的日子。”


    席女士交换了双腿叠放的位置:“女人又不是非得守着一个男人才能活下去。不过呢,如果他不说那些话,我会很不开心,也正因为他说了那么多话,虽然哭得很让人心烦,但我后面每每回想起来时,还是感到很幸福。”


    席琛身子一顿。


    席女士看向窗外:“你也别太瞧得起自己,想说什么就去说,熊熊也未必会等你,但她要是能听到你的真心话,会很开心的。”


    她重新看向后视镜,发现儿子一脸若有所思,便知晓话已到位。


    起身,开门,摆了摆手:“过几天见,你给我好好撑住,别死的太早。”


    席琛回神,终于不再满面愁容,伸手出车窗外,与席女士挥手告别。


    “妈,谢谢你。”


    说得很小声,也不知席女士听到了没。


    下一秒,席琛推开车门,朝酒店的方向奔去。


    ~


    梁以甄听完熊辛的问题后,还以为她在说的是自己。


    “我每次要离开这里,你都会来送我,我觉得这样就很好了。”


    熊辛一怔,连忙问道:“你明天几点的飞机?”


    梁以甄拿出手机查看:“午饭后,所以我们可以睡懒觉。”


    一说完,她便用手机点餐,打算吃完后再洗澡睡觉。


    熊辛沉默,瞪着眼看向天花板,不自觉地在想,他又是几点走呢?


    有太多太多事没有问,却在分别前跟他吵了一架,这样真的好吗?


    熊辛此刻的心情已经平复下来,可无尽的懊悔在慢慢浮现。


    恍惚之际,梁以甄带着她去吃饭,还给她放了洗澡水,此刻俩人已经躺在床上。


    梁以甄忽而有些感慨:


    “小熊,我本来说想一个人冷静的,但现在觉得还是有人陪更好。你就这样听我说话,我好像也没说什么,但我已经不再胡思乱想了,心情也好了不少,而且终于犯困了。”


    她乐呵呵地笑起来:“说不定跟你说着说着就秒睡了呢!天啊,我还以为今晚要失眠的,现在看来不会了……啊,对了,小熊,你不要,不要太难过,谈恋爱吵架是很正常的,只要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都可以解决的,啊,我好困,我要睡了,你……”


    身旁渐渐没了声音,梁以甄可能独自待着的时候也哭过,累过一阵,又吃了点东西,困意一下子浮起,此刻便睡了过去。


    熊辛听着她轻微的呼吸声,回想着她方才的话语。


    脑子里翻来覆去,最终只剩一个念头:不能就这样跟席琛分开。


    思及此,她轻手轻脚地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房间门口,再轻微地掰开门把手,终于在没吵醒梁以甄的情况下,成功地关上房门。


    站在走廊,刚松了一口气,没有任何犹豫,她飞奔到电梯口,不停地按着下行键。


    电梯似乎走得很慢,熊辛焦急得想转身去爬楼梯,结果就在这时,叮的一声,电梯终于到了。


    门缓慢开启,只露出一条缝隙时,她看到熟悉的身影。


    猛地抬头,电梯里的男人也在看她,神色震惊。


    “老婆,你怎么……”


    话音未落,熊辛已扑进席琛的怀里,电梯门缓缓关上。


    作者有话说:


    电梯play下章见


    第59章


    席琛在想, 遇见熊辛是奇迹,爱上熊辛是必然。


    他无法置信此刻怀里的人是自己的妻,可她身上的气息却如此真实。


    “我能抱你吗?”


    因为她说过休想再碰她, 而他始终尊重她的意愿,所以即使妻子分外主动,即使他快要克制不住, 他依然没有伸手去确认这份真实。


    熊辛知道他的顾虑,便更用力地抱紧他。


    而这已经是最好的回应。


    席琛猛地将她托起,埋进她颈窝,贪婪汲取清香气息,双臂越收越紧。


    她的身体虽腾空,好在心落了地。


    而他的心亦是如此。


    两人不知抱了多久,似是要用这个拥抱来补尽分别以来的思念,尽管俩人根本没分开多久。


    直到情绪稍稍平复, 他们异口同声:


    “你怎么在这?”


    话音落下,又相视一笑。


    席琛边享受这份默契边答道:


    “我一直在你车里没走。”


    “为什么没走?”


    熊辛低头闷笑, 嗓音娇嗲。


    席琛听得心酥酥麻麻, 微笑回应:


    “担心你, 也在想事情,想通了,就跑来找你。”


    熊辛抬起脸,再次与他四目相对。


    只一眼,便又深觉无比想念他, 双手止不住地抚摸他的眉骨。


    席琛任其抚摸, 望见她通红的双眼,心脏皱缩,懊恼不已。


    “我应该早点来找你的。”


    “你可以先给我打电话。”要不是凑巧遇见, 说不定他们会错过。


    “我的手机被毁了,”席琛见她满眼担忧,便赶忙安抚,“放心,我没受伤。”


    熊辛虽不知他经历了什么,但在席女士那里撞见的情形来看,也猜到几分。


    难怪下午一直联系不上他。


    松了口气,没再追问,转而关心另一件事:


    “你想通了什么?”


    “有个问题我没回答你,”席琛深深吸气,伸手轻抚她的脸,“你问我什么时候回来,我的答案是,不知道,但是,我会回来的,我想回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听见他说不知道,熊辛的心骤然沉下,又在下一秒重燃希望。


    她任由心绪因他七上八下,将脸贴进他的掌心:“为什么?”


    明知道答案,还是想听他亲口说。


    而席琛也正等着她问。


    克制住俯身吻她的冲动,只与她额头相抵,呼吸交缠间,深情地望着她的眼:


    “因为这里有我的爱人。”


    他颤着嘴角,心情难掩激动:


    “老婆,我爱你。”


    熊辛睫毛微颤,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席琛却先紧张起来:“你听到了吗?”


    回过神来,她神秘一笑:“没听到,你再说一遍。”


    席琛了然,宠溺地看着她:


    “我爱你,很爱你,所以不想离开你。”但又不得不离开。


    “我爱你,很爱你,所以不想让你等我。”但又怕她真的不等他。


    “我爱你,很爱你,所以我一定会回来找你。”但归期未定,说出口只会徒增伤悲。


    熊辛了然,终于明白他之前的纠结,以及在车里想通了什么。


    没想到,他也是如此笨拙的人。


    而席琛说完后,总觉再多的言语也不足以诉尽他的爱。


    可下一秒,妻子却亲身教会他,爱一个人该如何表达。


    微凉的唇贴上来时,他心头先是一疼。


    她是不是着凉了,怎么会这么冷?


    有没有好好吃饭?眼睛还疼不疼?


    可随即才意识到,妻子在吻他。


    霎时,理智尽焚。


    他不管不顾地吻回去,长驱直入,熟练地吮吸妻子的软舌,舔进她的上颚,唇角不留缝隙,直想温暖她,更恨不得就此吻到天荒地老、永不分开才好。


    熊辛着迷地抚过他起伏的肩胛,体味着他倾尽全力的吻,心已情动不已。


    感受到妻子不安分的小手,席琛眸色渐深,恨不得……可这是在电梯里,也不好为所欲为,便转而舔吻,蜻蜓点水般、依依不舍地流连于她昳丽的脸蛋。


    “需要我去开个房间吗?”席琛在她耳边低吟,语气没有半分调侃。


    熊辛没被吻得红脸,倒是被这话惹得耳根发烫,咬着下唇嘟囔:“流氓。”


    席琛浅笑:“你在想什么?我只是想找个舒服的地方跟你好好聊聊。”


    一边说,一边按下去大厅的按钮。


    电梯下行,熊辛的心却在上浮。


    她也浅笑:“你真没想什么?我都感觉到了。”


    席琛一脸无辜:“我只要碰你就会这样,跟想不想一点关系都没有。”


    熊辛喜欢跟他拌嘴,就好像他们还在继续过着寻常的日子,可她没忘记分离在即,悲伤之余,还庆幸且感动的是,席琛已将心里话说与她听。


    她正想回应,电梯却骤然一顿,须臾猛地下坠,灯光瞬间熄灭。


    熊辛来不及尖叫,就被席琛紧紧抱在怀里,还在她耳边出声安抚:


    “没事,电梯出故障了,别怕,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熊辛什么也看不到,但好在还能听到他的声音,因而还没感到恐惧便已安下心来。


    恰在这时,电梯终于不再往下坠。


    席琛等了几秒钟,确认它完全停下后,低头抚摸妻子的发。


    “老婆,你还好吗?”


    “我没事,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能出去吗?”


    “我要去电梯门边呼叫工作人员,你是想让我放你下来,还是我抱着你一起过去?”


    其实就才几步路,他走过去再回来也用不了多久,但熊辛一秒都不想离开他。


    席琛也是如此,因而问完后才觉多此一问,便抱着她过去。


    工作人员很快回应,告知电梯卡在一二楼之间,请他们等待救援,而至少要等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孤男寡女,共处暗室,而她紧紧抱着的男人还没冷静下来。


    “想睡吗?”


    “什么?!”


    席琛听她这惊呼的反应,愣怔几秒,马上意会。


    “老婆,你又在想什么呢? ~”


    “是你先问些奇怪的问题!”


    “好,好,是我的错,那我重新问,”席琛轻咳一声,忍俊不禁,“要等至少一个小时,你是想自己睡,还是想睡我?”


    熊辛恶狠狠地挣了一下,作势要从他怀里退开,结果听到闷哼一声。


    “啧,老婆,这么迫不及待吗?”


    她好像碰到不该碰的地方了……熊辛佯装听不懂,但也识趣地停止挣扎,只嗔怒:


    “你就不能正经点?”


    席琛无奈一笑:“可这都是我的真心话,现在很晚了,你该休息,我又害你哭肿了眼睛,如果还不让你休息,就真不是人了。”


    所以他本意是想让她靠在怀里,好好睡一觉。


    而熊辛何等敏锐,一听便知他在自责,也从他的语气里听出懊恼。


    此刻看不见他的神情,熊辛只好伸手摸索,终于探到他的下颌。


    脸庞果然紧绷着。


    轻柔地摩挲,她柔声道:“我不会再哭了,你放心。”


    就算即将分开,只要有他那句告白,就足以微笑度过往后余生。


    “所以,你真不打算休息一会儿?”


    “……我是有点累,但更想听你说话,如果你也累了,那我……”


    席琛的心软成一滩水,握住她的小手柔声道:


    “我不累,在你面前我从没累过。好,我说正经的。”


    席琛将白天发生的事娓娓道来,听得她心悸不已。


    原来,他正在追杀害死他的真凶,而此人来头还不小。


    “当年我是逃命才来到地球的。”


    那一年,亚星球遭受外敌突袭,席女士预感大难将至,便将年幼的他送往遥远的地球,等待他觉醒能力。


    但席女士可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她凭一己之力鏖战十余年,终于换来暂时的和平。


    只是这份和解代价惨重,为守护幸存的族人,她不得不隐忍又十年,直到等来了席琛觉醒能力的消息。


    “其实席女士料到敌人会派杀手来灭口,但对方顾忌星际公约,不会在地球制造动荡,所以选择暗中下手,趁我车祸后补上致命一击。”


    这一击自然隐蔽到连警方和法医都无法察觉。


    但意外死亡的结果倒是让郑凌天感到蹊跷,以为是郑凌云在背后设局陷害他,便派人调查车祸,却没想到还真给他找到了真凶的痕迹。


    “杀手在我追到之前,先解决了郑凌天。”


    席琛语气平静,却难掩懊恼。


    他显然也认为,郑凌天罪不至死。


    “要是让他早点入狱,或许能保他一命。”


    其实席琛的部署只差最后一步,便能将郑凌天绳之以法。


    可惜,终究晚了一步。


    这场风波背后,藏着许多豪门纠葛。


    席琛没有多说,熊辛也无意深究,只隐约猜到,郑凌天之所以会被暗杀,或许还有郑凌云在背后推波助澜。


    世事复杂,席琛也有力所不能及之处。


    “我能做的就是抓住这个杀手。”


    这之后便是熊辛在席女士的酒店房间里看到的一切。


    杀手已直逼席女士的地盘,这在亚星球属于致命威胁,更是一种侵犯领地的行为,她不得不快速了结对方。


    席琛原本也没把握能活捉对方,但懊恼于让熊辛看到血腥场面。


    不过难以避免,因为让对方侵犯自己的领地,本就是他的计谋。


    “对方主动侵犯,给了我和席女士开战的理由。”


    所以才等到今天知晓,要立即回亚星球去准备作战。


    说到这里,席琛便没再往下说。他原本选择隐瞒,也是怕她担忧。


    熊辛知晓这点,因为从前面桩桩件件足以看出,他即将面对的是怎样的危险。


    席琛只能承诺:“我不会出事的。”


    熊辛只能祈祷:“你千万不能有事。”


    席琛揉她的脸:“好,我答应你。”


    一时无话,只能紧紧相拥以缓解对未来的恐惧。


    半晌,低泣声在幽暗的电梯间里回荡。


    席琛叹气,掌心接住她的泪,自责:“我又让你哭了。”


    今天都多少回了?数不清了。席琛只感到无穷无尽的悔恨和自厌。


    熊辛摇头,偏过头吻他的掌心后,积攒了一天的委屈突然决堤:


    “我下午给你打了很多电话。”


    “……我不知道,我……”


    “嗯,没关系,我当时以为你跟郑凌天的死有关,所以很焦虑。”熊辛缓了口气,紧握住他的大掌,“我回家找不到你,才去席女士那里的。”


    后面的事,席琛已经知道,也终于明白她为何看到他时会是那副神情。


    说什么都已无用,他只关心:“老婆,你还怕我吗?还怪我吗?”


    当时她的确有被吓到,但此刻只想起站在窗框上的他,其实还挺帅的。


    她暗叹自己已无可救药,可谁让席琛已经坦白,那她也要直面自己的内心。


    知道他看不清,便靠在他的掌心里摇头:


    “我难过是因为你要离开我,”其实跟隐瞒、是否有考虑未来都没有关系,“所以才会对你发脾气,对不……”


    “那我就赖着不走了。”


    “……那怎么能行?你不去报仇?守护你星球的人民吗?我记得你说过你是星球的王子吧,你的责任和担当呢?你怎么……”


    触到席琛起伏的胸膛,又听到他在浅笑,熊辛便知自己又被调戏了。


    “你说过不骗我的,怎么还这样!”


    席琛一懵,无奈一笑:


    “没骗你,我是真想赖着不走。”


    “可你必须走。”


    两厢叹息。


    见她又要陷进悲伤里,席琛忙岔开话题:


    “老婆,你可以跟我发脾气,打我骂我都可以,但不用道歉。”


    所以刚才才故意打断她。


    熊辛微笑:“好,我知道了。”


    随即,她往他的脖颈咬下一口,表达不舍。


    席琛揉着她的后颈,纵容她咬得更重些,最好留下怎么也抹不掉的痕迹。


    可他根本经不起妻子的撩拨,尤其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电梯间里,妻子仗着他看不清,愈发肆意妄为,胡乱伸手碰到后还委屈巴巴:


    “我看不到嘛。”


    席琛忍无可忍,反正电梯间的监控没在工作,那他也无需顾虑。


    “老婆,你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席琛发出危险的低吼,还俯身咬耳提醒:


    “忘记告诉你了,我明天晚上才走。”


    明晚吗?熊辛已经开始想他了。


    结果这人老不正经:“所以,我们有一整个白天可以好好道别。”


    他甚至大发慈悲:“你跟我一样,都不喜欢哭哭啼啼地分开,那就把你弄得下不来床,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后,我再走,好不好?”


    一点也不好!


    熊辛后悔去招惹他了。


    黑暗中,只察觉他一手抱着她,另一手脱下西装外套铺在底下,却迟迟没有将她放到上面。


    疑惑间,整个人忽然被托起,背抵上冰凉的壁面。


    席琛好心提醒:“两边都有扶手,可以踩上去,放心,走之前我会擦干净,你尽管踩实了。”


    熊辛哪里肯照做,只觉得分外羞耻。


    “实在不行,你还是踩我背上吧。”


    他到底想干什么!


    黑暗让熊辛完全猜不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回想到森林那次还心有余悸,生怕被人看到。


    偏偏席琛还变本加厉:


    “别担心,我的外套就在下面垫着,你尽管…好,我不说了。”


    听着他妖异的笑声,熊辛后背一凛,深觉不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连席女士都花了二十余年去退敌, 席琛此番前去,又不知要多久才能凯旋。


    一思及此,熊辛便软下心肠,由着他胡来。


    可也不能这么胡来啊!


    “电梯还故障着呢,你这样做很危险!”


    “电梯故障又不是我故障,你看不见总能感觉到吧?”


    在一派胡言里, 熊辛又体验了一遍电梯下坠般的失重感。


    他的吻技分明又长进了,黑暗中, 密闭空间里, 她只觉被吻得窒息。


    吻就算了,他还非要在这种时候深情告白:


    “老婆,我爱你。”


    “你听见了吗?还是不喜欢听,觉得太肉麻?”


    “其实我也这么觉着,所以之前都不好意思说。”


    “不过, 你的反应还挺大的。”


    “看来你是喜欢的,那我多说几遍。”


    “我爱你, ”一句一吻, “很爱你, 好爱你。”


    毫不厌倦:“爱你这里,那里也爱,你自己看不到你有多可爱吧……”


    越说越没个正行, 也越不堪入耳。


    熊辛连忙捧起他的脸,狠狠堵住他的嘴, 使劲咬他的舌。


    席琛从胸腔里发出一阵阵欢愉的笑, 又似满足的喟叹,回吻得深情旖旎。


    没一会儿,熊辛便被吻得手臂发软、脚底发麻, 连扶手都踩不住了。


    身子刚一滑,便被席琛稳稳托住,吻却没有停。


    所以,她根本不需要踩稳,这样做只是方便他来吻而已!


    真是可恶的男人。


    熊辛还没来得及唾骂,耳边忽然劈里啪啦一阵响,像是电流窜过。


    她惊得一缩,指甲下意识挠了席琛两下,惹得他愉悦地深吸气。


    “怎么了,老婆?”


    “刚才是什么声音?”


    “嗯,应该是你头发跟壁面摩擦起了静电。”席琛也终于找回几分理智,伸手去抚摸她的后脑勺,“痛不痛?抱歉,我没想到这点,还是把你放到地上吧。”


    天旋地转间,熊辛只来得及环住他的脖颈,下一秒便被放在西装外套上。


    外套冰凉,还略带湿意,她羞得慌忙跪起身,却被席琛一把捞了回去。


    “去哪儿?我在这里呢,老婆~”


    她当然知道他在身后,所以才想逃跑,却在碰到扶手后发现,自己根本无处可逃。


    “老婆真聪明,知道要扶稳了,才能让我好好吻你~”


    话音刚落,吻又重重地砸下,吻得熊辛嘴唇发颤,双膝发抖。


    她根本就不是为了被他欺负才去扶住把手的,但现在不得不承认,要是没这扶手,她一定会瘫软倒地。


    意识混沌之际,她最终还是被席琛抱着躺在他的西装外套上。


    幽暗密闭的电梯间里,他的喘息沉沉,克制已久的渴望再难掩饰。


    想到明晚此刻他已离开,不知何时再见,熊辛没能忍住落下泪来。


    她也不知自己今天为什么这样脆弱。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只是能够坦然面对自己的心罢了。


    她不再像从前那般隐忍情绪,任由欢愉时想哭便哭,想笑便笑,想骂就骂,想爱就爱。


    身体渐渐放松,却又在下一秒收紧双膝。


    低头看不见任何,但凭借以往的美妙回忆,以及此刻席琛吻得痴绵的声响,熊辛只觉未来光明到能看到希冀。


    她会等他回来的,因为:


    “我也爱你,老公。”


    席琛一顿,显然没料到熊辛会在这种时刻回应。


    他猛地起身凑到她唇边,似吻非吻地缠着她再说一遍又一遍。


    熊辛红着脸偏开头,不料被席琛吻到泪水;


    “怎么哭了?我吻得太用力,弄疼你了?”


    熊辛摇头,又不说话。


    席琛担忧:“我说过的,你要是不喜欢就要说出来,我有时候会忘情到失控,但应该没弄伤你……”


    “不是,我是高兴才哭的……”话已说不下去,因这于她而言多少有点羞耻。


    席琛一听,心脏猛烈跳动,才后知后觉她为何突然回应告白。


    原来如此。


    这还是第一次吧,妻子在他给予的爱中欢愉到流泪。


    “这就高兴了?我还可以吻得更深一点,”席琛笑得不怀好意,“老婆,你可别高兴得哭花了眼,不然会肿的哦。”


    听似体贴的话语,但又意有所指,而且一说完,就又去施展他的吻技。


    熊辛只得再次抓紧扶手,却被他扣住双膝,连躲闪都来不及。


    正以为自己要晕在这里,电梯却忽然传来一阵闷闷的轰隆声。


    电梯好了?门要开了吗?


    熊辛猛地清醒,连忙将人推开:


    “你快停下,你!你别……席琛,你个混蛋!”


    熊辛又哭得满脸泪花,担心被人听到,慌忙捂住嘴,反倒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脑袋一阵阵发晕,头皮绷紧到发麻。


    而且多了些以往没有过的感受,浑身热得过分不正常,却又在发虚汗。


    许是哭太多,哭累的吧。


    而席琛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完全不肯放过她,拉着她继续吻。


    她急得抓挠他的肩胛,他却被挠得更兴起,竟翻来覆去地吻。


    熊辛已经恍惚,最终缴械投降。


    电梯外传来人声,席琛蓦地停下。


    他倒不是良心发现,更不是担心被人撞见。


    他有把握绝不会让旁人看到妻子的美,毕竟从负责监控、到修理电梯还有经理等工作人员,都有他的分身。


    此刻骤然停下,只因察觉到不对劲。


    他起身再度凑到妻子面前,低沉的嗓音透着懊恼:


    “你的生理期提前了?”


    熊辛还沉浸在余韵里,没听清他的话,直到被他重新穿上衣服,才疑惑他怎么提前结束了。


    “怎么了,是电梯好了?有人来了吗?”


    熊辛已经穿戴整齐,电梯灯也在此时亮起。


    席琛早已抬手替她遮住双眼,待妻子适应光线后,他才依依不舍地移开手,指背轻蹭过她的脸颊。


    “快好了,他们还在修,估计再过五分钟就能出去。”


    熊辛见他衣衫不整,想起自己还压着他的外套,忙道:“你快穿好衣服!”


    她刚要起身,却被席琛一把按住:“急什么?慢点起来,小心贫血。”


    熊辛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才发现外套上竟染着鲜红的血迹。


    “啊!怎么会这样?”


    这时,电梯外的嘈杂声已清晰可闻。


    席琛扶着妻子慢慢起身,又从容地拾起外套,搭在臂弯。


    叮——


    电梯门终于打开。


    酒店经理连忙迎上来,满脸歉意:“实在抱歉,让您二位受惊了……”


    后面说了些什么,熊辛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低着头躲在席琛身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想到过去一小时在电梯里做的事,她的脸就滚烫得厉害。


    席琛将妻子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微微一笑,清冷而有礼地回应。


    经理这时突然惊呼:“先生,您磕到嘴了?实在抱歉,我这就叫救护车!”


    熊辛一听,哪还顾得上羞,猛地将人拽到面前,才看清他的嘴角沾着血。


    席琛怕她担心,俯身凑到她耳边解释:“这不是我的血。”


    碍于旁人在场,他没再多说,只从容地对经理道:


    “我没事,麻烦开间最好的房,我洗把脸就好。”


    见他不追究,经理顿时松了口气,忙不叠地去办理。


    进了房间后,妻子正把脸埋进枕头里,可爱得不行。


    她已经知道他嘴角的血是怎么来的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出现贫血的症状吗?”


    席琛已经拿来热毛巾给她擦掉被血沾到的肌肤,力度比起电梯间里的暴戾,温柔得不像同一个人。


    他在心疼。


    原以为已替她调理好身体,生理期也早就能够准时到来,偏偏临走前又乱了。


    熊辛解释:“可能是今天情绪太激动,所以提前了……你别担心。”


    席琛在她对面躺下,将她的脸从枕头里捧出来。


    “怎么能不担心?我都要走了,你身体又出问题。”


    他懊恼了一会儿,深吸两口气,索性不去想以后,先顾好眼前。


    “药、卫生巾和干净衣服一会儿就到,你还需要什么吗?”


    席琛将手覆在她的肚子上,又探了探她的额头,生怕她已经着凉。


    熊辛则贪恋他温暖的大掌,经期的疼麻感仿佛一下消散,更忍不住往他怀里靠。


    “我需要你。”


    席琛一怔,实在受不住妻子撒娇。


    “那我抱着你,你好好休息。药等你醒了再吃,其他的我来弄。”


    熊辛愣住。


    这意思是不仅要帮她换衣服,连卫生巾也帮她贴?


    换衣服倒是做过不少,可卫生巾他会吗?


    见妻子质疑,席琛刮她的小鼻子:“我让人买的是裤子,给你穿上还是会的。”


    原来如此。


    可某人不服,非要证明自己的能耐:“我也可以贴卫生巾啊,虽然是第一次,不过你也知道,我学习能力一向不错。”


    熊辛终于忍不住笑,捂住他的嘴让他别说了。


    掌心一阵黏腻,这才察觉:“你快去洗脸,嘴角和鼻子都蹭到血了。”


    席琛浑不在意,抹了下鼻子,又将唇角的血舔去,动作自然得叫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


    “你需要我,我自然不能走。”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再说,这是你的血,你还嫌弃?”


    熊辛气得踢他一脚,随即愣怔住。


    席琛轻咳两声,眼神飘忽。


    平日里什么浪荡话都说得出口,此刻被她发觉还没消停,倒是难得赧然。


    “你……”


    “才一个小时,”他低声委屈,“老婆,你也知道,我没那么快的。”


    熊辛一想还真是。


    一小时也只够折腾完前夕,难怪他现在还神采奕奕。


    她迟疑片刻,小声道:


    “那怎么办?用我的手,你要吗?”


    要吗?


    太要命了。


    席琛扣住她已伸过去的手,如同触电一般,浑身发麻。


    而这股麻意,当然渴望他的妻来缓解。


    可是:“你还想不想休息了?”


    一想到他就要走,她哪里睡得着。


    席琛理解,因而双眸贪婪地盯着她,怎么看也看不够似的。


    熊辛被他看得再次情动,脸颊渐漫上绯红。


    席琛勾起唇角,眼若含魅,忽然有了主意:


    “我想让你快乐,你要是喜欢,我就能消停下来。”


    “……什么?”


    “很简单,你只要放轻松,剩下的就交给我。”


    席琛流动着黝黑的深眸,柔情万分。


    “老婆,我会让你舒服的。”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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