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笛收回视线,“俊哥儿。”


    男子扯了扯唇,“宝贝没了,都开始好男风了?不知闻总管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


    闻笛面色依旧平静,语气淡淡道:


    “内臣只是在看给陛下物色的人。”


    “是他?”皇帝左手拍了两下右手手心,小厢外便有护卫进来,他吩咐:“茶楼进了两位客人,最掌眼儿的那对儿,让掌柜的将人迎上来,就说闻先生请他们一叙。”


    “是,主子。”护卫行礼应下。


    闻笛蹙眉,“陛下,现在吓到他,若是跑了娘娘的谋划......”


    皇帝懒散的扫了他一眼,悠悠道:“皇后仁义,总是喜欢做这些无用之事,去年朝堂之上,她非要退一步,补录周贼的女婿为举人,让他好不得意!朕......有时也后悔为何让她与朕共江山,同朝堂。她现在可没劲了,朕还是喜欢发疯的皇后。


    若不是她补录江......他叫什么来着?”


    闻笛张了张嘴,皇帝摆手,“不重要,皇后不补录,楼下那位闻总管哪会多看一眼?皇后又怎会大冬日出宫?”


    他哼笑一声,端起茶杯慢慢悠悠喝着。


    闻笛不敢言语。


    *


    楼下,豆娘刚坐想着点份便宜些的茶点就罢。


    还未点,就见掌柜的来了,“二位,楼上雅间,闻先生说邀二位一叙。”


    “闻先生?”豆娘一愣。


    先生这个词可不得了,都是读书人才能用的。


    江野嗤笑一声,“闻笛?”


    掌柜的脸色微变,“哎、是。”


    “江野,咱们还是别去了吧?这儿挺贵的,让闻师傅付账也不好。”


    豆娘压低声音连忙开口,她不想见闻笛。


    连朋友妻都不放过的人,能是什么好人?要不是还等着江野的活计,她都想告诉他离闻笛那种人远点!


    “去,干嘛不去?”


    江野站起身,“人家都叫了,打声招呼再下来也行啊!不去多不好。”


    豆娘一想也是。


    她犹犹豫豫的,“那我在这等你。”


    “一起,这茶楼万一突然出现危险,你自己一个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呐!”江野朝四周扫了一眼。


    来这种茶楼的男子,可跟他在其他地方碰到的男子不一样。


    衣裳规整体面,看着一个个都像是读书人,还是家里条件好的读书人。


    把豆娘留这儿,他不放心。


    豆娘眨巴了下眼睛,“这儿能有啥危险?”


    “采花大盗最喜欢混迹在茶楼这种地方物色俏娘子了,只要被盯上了,等你一个人的时候......”


    江野弯下腰凑在她耳边,扯谎:“我之前可是干捕头的,你想被盯上吗?”


    众所周知。


    人在心动的时候,是不会思考的。


    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以及一双风流的桃花眼,他一凑近豆娘都觉得心在‘噗通’。


    很响。


    她呆呆摇头,“不想。”


    江野微笑,摸了摸她的头顶,“真乖,走啦!”


    豆娘站起身跟了上去,伸出手不由自主的摸了下发髻。


    他摸她脑袋了。


    长大后,这还是头一次。


    狗狗祟祟抬起眼偷瞄着江野的侧脸,随着江野目光扫过来时,她又快速垂下眸子。


    推开雅间的门。


    只见闻笛坐在座位上,而他对面还有一个男子。


    那衣裳穿成那样儿的!还是深粉色的!


    一片白花花的胸肌豆娘看了都脸热,光着膀子的男子很多,但这种半穿不穿的才让人觉得风骚呢。


    她低着头往江野身后缩了缩。


    江野张了张嘴,显然跟豆娘一个想法,他站那儿有点不知道说什么的好。


    这世间!竟然还有比他风骚的。


    他一向觉得能无意识勾引很多寡妇,他应该是很骚了。


    这一刻,他觉得他很正经啊!


    是个好男儿。


    “他哪个啊?”江野表情古怪,恨铁不成钢,“闻笛、你......”


    怎么跟这种人混一起了?


    闻笛深呼一口气,准备摊牌,生怕江野说错了话被杀喽!


    结果就听皇帝薄唇勾着,“我是闻先生点的小倌,客官,坐!”


    闻笛两眼一黑又一黑。


    不愧是文武百官私下都会骂的疯子。


    他咬着牙应下,“是。”


    江野懵了,豆娘也懵了,两人跟没见过世面的小菜鸡一样杵在那。


    豆娘瞬间明白了,闻笛为何年前说让她考虑一下。


    该不会是看上江野了吧?


    若是她没招了应下,她与闻笛那就真是纯过日子了,说不准还会被他针对,真可怕。


    尤其她好欺负,人又体面,不会出去说三道四呗!


    豆娘脑补了一堆,此时对闻师傅的印象差到了极点,甚至恨不得从未认识他。


    她拽了拽江野的袖子,“咱们还是走吧。”


    江野张着的嘴合上,气笑了。


    “闻笛,你好好玩着吧,你真是、你真是......我都不稀罕说你!”


    江野手指虚空点了点闻笛,“咱俩以后别往来了,不对,等我进了锦衣卫衙门,咱们就别往来了,我都嫌你丢人!我嘞个亲娘嘞!豆娘!我们走!”


    豆娘认真的点头,走前还朝闻笛翻了个白眼。


    闻笛:“......”


    等人一走,他说:“陛下,这玩笑有点大。”


    “有点大吗?”皇帝拿起茶杯轻抿一口,“有意思,真有意思,下次跟皇后玩这个。”


    闻笛闭了闭眼。


    压根不敢睁开,他只觉得自己作为坚定的保皇党到底是不是做错了。


    他悔不当初,一开始他就不应该进宫。


    他不信邪的睁开,小心翼翼地问:“陛下,内臣想问一句,叫他们上来开个玩笑就没了?”


    皇帝懒洋洋开口:“不然呢?朕带他们回宫供起来?”


    闻笛识趣的闭嘴。


    *


    今几个的茶点到底是没吃上。


    豆娘和江野走在长街上,两人脑子至今没转过弯儿。


    “我的天呐!吓到我了,豆娘,我发誓我在衙门真的没有与他多接触过,我跟他不熟!”


    江野想到什么连忙开口,生怕豆娘想歪了。


    豆娘瞧他一眼,“嗯,我知道,你不是好男风的那种人。”


    可不吗?


    上次在床上,她都感觉到了。


    江野点着头,呢喃:“交友不慎,交友不慎,以后得跟成了亲的人玩。”


    豆娘噗嗤笑了一声。


    见他对闻笛此举如临大敌的样子,她便没想火上浇油了,生怕江野知道闻笛给她示爱说不定是因为......


    不过、


    豆娘还记得临走前他的话,随问:


    “江野,你说等你进了锦衣卫,你要给当今圣上当差?”


    “厉害不?”江野点头,“忘了与你说,前几日看到锦衣卫衙门前的告示,说缺人,不知道能不能进去。”


    豆娘张了张嘴,蹙紧眉道:


    “给圣上当差是好的,但是容易丢命。”


    江野哼笑一声,“你想什么呢?我这种就算真进去了,估计连陛下的面都见不着,哪有那么容易丢命?”


    豆娘闻言松了一口气。


    笑盈盈道:“你肯定行!”


    春日微风一吹,豆娘额前的碎发散落一撮儿,一双杏眸很亮,江野舔了舔下唇,微微点头。


    “头发落了一撮儿。”


    他提醒了一句。


    豆娘伸手要往耳后别,江野比她的速度更快,伸手直接别在她的耳后。


    但手却没挪开。


    手指摩挲着她的耳背,说:“锦衣卫的衣裳好看的很,等爷进去了一穿那衣裳,估计大街上的女子都得看爷一眼。”


    豆娘抿着唇没答。


    现在江野走在长街上,也有很多女子瞧他的。


    “有点痒。”


    江野一顿,手接着蹭她的耳背,弯下腰调侃:“哪儿痒?”


    眼里都是笑意。


    豆娘脸红了,与他对视时眼皮子眨得飞快。


    声音小的可怕,“在街上呢。”


    “街上怎得了?”江野不依不饶,“你说一句,江野,耳背痒,别挠了,我就松开。”


    豆娘臊得恨不得掰开路上的青石板,钻地里去!


    “你混蛋。”


    她说这话像撒娇。


    江野笑意更甚,“你算是说对了,我可不就是混蛋吗?豆娘,今几个没吃上茶点,一会给你买两匹布,开春了得有新衣裳。”


    话音落下。


    她连周围探寻的目光都没注意到过,垂下眼刻意压着嘴角,“别瞎花钱了,年前扛包挣的钱是不是都不剩多少了?”


    江野‘嗯’了一声,“买两匹布的银钱还是有的,就当......提前庆祝我当锦衣卫。”


    豆娘张了张嘴。


    总觉得哪里不对,都没进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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