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本宫学的?本宫倒是不知道本宫什么时候夺人夫了。”女子咧嘴一笑。


    闻笛没心思开玩笑了,“刺激江野罢了,手里只捏着一个女子,内臣怕他不可为娘娘所用,江守隅如今已为举人,凭借周太傅贤婿的身份和他的策论,后面定会涉及更多,娘娘又让江野去当家贼,他会不会听话内臣不知,只能添加更多的筹码。”


    不管是听字面意思,还是听语气,女子都感觉到了一股怨气。


    她没在意,笑道:“闻先生可是觉得本宫助江守隅一把错了?”


    闻笛,“有更稳妥的办法。”


    “太慢了,本宫跟陛下都等不得。”女子沉默一瞬,“闻先生做事,本宫放心。”


    闻笛没吭声。


    女子走前,说:“闻先生,冬日少用艾草洗身子,味道不大。”


    *


    豆娘到底是没给江野说。


    他等这个活计等了几个月了,若是真黄了以后咋办啊?


    后面几日,她瞧江野的眼神都同情了起来。


    傻孩子,不知道吧?你认为的好兄弟已经向我示爱了。


    “你这个眼神瞧我干什么?”江野蹙起眉问。


    豆娘连忙摇头,“我一直都这个眼神儿。”


    江野身上挂着几个包裹,走在长街上狐疑的扫了她一眼。


    此时、正值腊月二十一,早上江礼府上就有人来传信儿,说江家二老明几个就来京城,让他们今夜搬回去住,莫要露了马脚。


    他嘱咐:“去了江礼家,你有啥不舒服的就说,晓得了不?那毒妇可不是个好相处的,耍点小心思够你哭十天半月的了。”


    豆娘:“......”


    是啊!要是他知道自己的兄弟已经想挖他墙脚了,也够他哭十天半月了。


    不是为她哭,是为兄弟情哭。


    豆娘摇了摇头叹气。


    江野:“?”


    “不是,你这两日鬼上身了啊?不是用那样的眼神瞧我,就是叹气摇头的,大过年的你喜庆点行不行?”江野忍不住了。


    也不知道她最近怎么内心戏那么多,动不动心思就飘了。


    最近也没见她买话本子啊!


    不知道跟谁学的。


    豆娘接着摇头,“与你说不通,快些走吧,一会还得买些东西给礼哥和嫂嫂,哪能空手上门啊?”


    江野嗤笑出声:“买啥买啊?你买了人家都不一定看得上,费那银钱作甚?”


    豆娘没理他,还是掏了银钱买了些自己都没吃过的蜜饯儿,以及瓜子啥的才去了江府。


    一进院子。


    她便瞧见周琳琅穿着体面的站在江礼身后,朝江野翻白眼。


    她扭头一看,就见江野眉头动着,用口型不停说:毒妇、毒妇,爷又来了,你怕不怕?


    江礼自然看到了,冷着脸道:“江野,明几个爹娘就来了,安生几日。”


    江野哼笑一声,根本没理他。


    豆娘见状,伸手朝他腰间掐了一把,赶忙说:“礼哥,你放心,这段日子他肯定不惹事。”


    江野倒吸一口凉气,咬着牙看向豆娘,压低声音道:“别掐了,不晓得男子的腰窝掐了就不行了吗?”


    豆娘没松手,回应:“说话,叫人。”


    “知道了,江礼。”江野翻着白眼不耐烦的唤了周琳琅,“嫂嫂。”


    周琳琅斜着眼瞧着他,没吭声。


    等江礼扭头睨她一眼时,才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


    说:“弟妹,东厢房都打扫了,床也铺了,撂下东西吃饭吧。”


    豆娘挂着讨好的笑,“哎,知道了嫂嫂。”


    她连忙拉着江野往后院走。


    一路上,两人还在低声吵吵:


    “你能别动不动掐人啊?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路上我都嘱咐你多少遍了?让你喊人,你嘴里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


    江礼见状眼睫垂了下来,这时、周琳琅上前两步撒娇:


    “我都按你说的做了,明几个公婆来了,夜里你得多叫两次水。”


    江礼思绪突然被拉了回来,眼皮子都跳了跳。


    点头:“嗯,晓得了。”


    他真不愿意晚睡,尤其是冬日,叫水叫水,又不行房事叫什么水?


    周琳琅倒是挺在意举案齐眉这四个字的。


    晚饭时。


    江家的饭菜都是随周琳琅和江礼的口味儿来,带点辣的菜少得可怜。


    一如既往的清淡。


    江野特意拿了豆娘弄的茱萸酱,往自己碗里加了一勺,又给豆娘剜了一勺。


    周琳琅看了心里不适,“弟妹,哪不合口味就说,让厨娘明几个多做几个。”


    豆娘快速将茱萸酱料剜回江野的碗里,笑说:“嫂嫂,都合口味的,吃得清淡些对身子好。”


    江野瞧着自己碗,又瞧了眼豆娘气笑了。


    他没吭声,自顾自的拌饭开吃。


    周琳琅倒是满意了,比起小叔子,显然妯娌说话更得她的心。


    “那就行,这一家人有什么说什么,想吃什么就跟嫂嫂说。”


    豆娘点头。


    “这会儿让厨房做两个味厚的菜,明几个起都多加几道,爹娘也喜欢吃。”江礼突然开口。


    周琳琅挑了挑眉,“晓得了。”


    此话一出,江野立马撂了筷子。


    往椅子靠背上一仰,大大咧咧道:“江礼你早说啊!我等会吃,快点让人烧吧,这菜淡得能尝出鸟味啊!爷们是干力气活儿的,就喜欢大油大盐的吃食。”


    江礼:“......”


    一说起这个,江礼问:“还在大通桥?”


    “嗯。”江野。


    江礼抬眼瞥了眼他,想着以后等他步入朝堂了给江野谋个差事。


    干力气活儿,苦了。


    也苦了豆娘。


    “一会儿琳琅说要去江边烧烟火,起轮和地老鼠买的有些多,一起去吧。”他想了想开口。


    江野立马就答应了下来,“成。”


    豆娘闻言抬头偷偷看了眼江礼,他还是之前那样子,沉默寡言冷冰冰的,但是又跟之前不一样了。


    小时候江礼是不放炮仗的。


    过年她与江野去放炮仗,地老鼠哧哧一作响她便尖叫着躲开,生怕地老鼠蹦到她脚边。


    江礼冷漠的站在门前,就那么瞧着。


    ‘礼、礼哥,还有一个地老鼠,你要玩吗?’豆娘捧着红色的炮仗凑上去。


    江礼比她大四岁,比江野大三岁。


    更是比他们要高出一大截儿,豆娘看他都得把头仰起来。


    江礼还未吱声,江野便窜过来,‘我哥不玩,他嫌没劲,之前你还没来咱家的时候,我叫他玩他都不玩,走,王家小子他爹娘给他买了起火!我带你去看!’


    起火,就是纸卷的炮仗,一点着就窜上天,一路冒火星子,好看得紧。


    豆娘当时还没见过起火,捧着地老鼠朝江野道:‘我马上就跟你去。’


    她将地老鼠往江礼跟前又递了递。


    也许江礼真不喜欢玩,只说:“幼稚。”


    说完,直接回屋关上了门。


    豆娘摊开手看着地老鼠,许久都没反应过来,当时江家的条件不咋滴,又买了她,就连炮仗都没买多少。


    最终,她还是跟着江野去看别人放起火。


    *


    江边。


    天色此时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周琳琅选的位置没什么人,细碎的石子裹着雪渣子铺满整个地面。


    江面更是结起一层薄冰。


    豆娘瞧着江礼弯着腰帮周琳琅点炮仗,随着地老鼠窜出去,周琳琅捂着耳朵发出咯咯的笑声。


    “夫君,再点一个,看看两个地老鼠会不会碰到一起!”


    江礼从丫鬟手里接过,点燃后躲闪着地老鼠朝周琳琅的位置靠了靠。


    豆娘坐得远了些,嘴角扬起。


    江礼碰到心里欢喜的人后,就不嫌玩炮仗幼稚了。


    还好,她没真跟他在一起。


    这时、


    江边‘起火’蹦出火星子,发出哧哧的声音,火花朝四周飞溅而下。


    江野跑过来坐她身旁,搓着手道:“好看不?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看这个了。”


    “好看!”豆娘点头如捣蒜,双眼也亮了起来。


    她其实没那么喜欢地老鼠,因为窜的太狠了,她害怕,只是小时候每次一放地老鼠,江野都会拉着她的手四处闪躲。


    她小时候,只是想让江礼拉着她躲一次。


    因为......娘说她以后不会跟江野过一辈子,但会跟江礼过一辈子。


    江野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迸射的火星子,“豆娘,一会再给你放一个,今年管够。”


    豆娘从他坐下后,压根没有再看那些个火星子。


    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的侧脸,想了想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江野一愣,余光扫了眼她。


    她小声问:“江野,小时候看炮仗,我是不是犯困了就这么靠你肩膀上睡?”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