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豆娘脸一热,她早上是没给江野准备午食儿的。


    原因无他,昨晚太尴尬,睡太晚了,以至于早上时间不够,她猛地松开江野的手腕。


    “忘了。”她直直往前走。


    江野:?


    他一愣,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追上去问:“你是不是还生气呢?”


    豆娘没吭声。


    她不是生气,她是臊得慌。


    “哎呀,在屋里那什么确实是我的不对,你别气了,以后我去茅房总行了吧?你也理解我一下,我这都多大了,放咱们村我这会早就娶媳妇了。”江野想了一整天,觉得豆娘早上不给他食盒儿,是被吓到了。


    也是。


    除了刘大柱那种人,正儿八经好好过日子的,谁不是蒙着被窝就把孩子生出来了?


    谁会雄伟后,特意点上灯给自己媳妇瞅瞅?


    被吓到,是正常的。


    豆娘走到院门口了,才解释:“我今几个早上是起晚了,没做出来。一会晚食儿你多吃点,以后没有午食儿的话,你买点吃,不用省那几文钱。”


    江野‘哦’了一声,“那你还——”


    “不要再提了。”豆娘连忙打断他的话,她不想听了。


    说得都是啥?


    什么叫在村里他都娶上媳妇了,那她是谁啊......


    *


    回屋做了饭食,江父没提什么午食儿之类的,用筷子夹着菜抖了好几下才放进碗里。


    说:“饭都快吃完了,礼儿怎得还没回来?”


    豆娘解释了一嘴:“许是商议婚事迟了,您莫多想。”


    江父点着头,叹了口气:


    “委屈他了,这婚事本是父母操心的,咱们又攀不上高门大户的,到头来还是他自个儿寻得婚事。”


    若是以前,豆娘心里也会觉得礼哥人中龙凤,这样的境况委屈他。


    但现在,她听着莫名得不舒服。


    比起江野,江礼的日子简直太好过了,都是儿子,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


    她连话都没接。


    江野同样如此,夹菜的手就没停下,他是真饿急眼了。


    这时、


    江礼回来了。


    “儿啊!怎么样?周家小姐说哪日了吗?”江父撂下筷子连忙问。


    江礼净着手,回应:“她说等信儿,估摸着就是这几日。”


    江父连连点着头,“哎、哎、京城里啥都要买,这些畜生吃得东西在咱们那,山上割些草就成,在这还得买,早些送过去,也省些饲料钱。”


    江礼瞧着满院乱窜的鸡鸭沉默一瞬,“快了。”


    他也想早点送出去,刚刚差点踩到鸡屎......


    他蹙着眉仔细绕过一些鸡鸭的粪便,说:“爹,明几个我去买些炭火,在正屋烧上,你也暖和些。”


    江父眉开眼笑,“你别看我老了,身子骨比你们小子可强多了,你是读书人,身子骨儿从小就比野儿弱,还是得有火盆的。”


    豆娘扒着饭,没吭声。


    直到江父吃饱喝足回屋了,江礼也进了屋。


    她才转头小声朝江野说:“给你温了壶酒,夜里你少吃点暖暖身子就成,夜里冷。”


    江野一愣,压低声音问:“啥时候买的?”


    “昨几个。”豆娘回。


    现在屋里还用不着火盆,但江野睡地铺,她昨几个就考虑到了。


    两人咬着耳朵,丝毫没注意到江礼透过书房的窗户盯着他们。


    他起身,将半阖的窗户彻底关严实。


    拾起书本,汇总着这次的秋闱的考题,以及.......去赌开春时的会试题。


    这东西,可以卖钱。


    若是赌中了,可以让他撑到明年秋闱。


    只是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赌的题用不上了,五日后。


    他家来了官府的人。


    说他与唐书生的朱卷墨卷誊录错误,已被查清,说他运气好,当今皇后娘娘赏识他的才干,特予他举人身份,可参与几月后的会试。


    人一走。


    江父颤颤巍巍道:“儿啊!这是真的假的?”


    豆娘站在院子里喂鸡鸭,自然也是听到了,她也愣住了,抱着食盆儿撒粮食的手顿住。


    “是真的。”江礼收了官府送来的东西,他自己都有些不相信,震撼不已。


    江父更激动的差点晕过去,“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我江家终于出了个举人啊!”


    江礼安抚着江父,“爹,喝口茶缓缓。”


    他不觉得老天有眼,朱卷墨卷誊录错误......墨卷是考生写的,朱卷是摘抄下来且不带名字给考官看的卷子。


    说白了就是底下的人抄串了,谈不上科举舞弊。


    但也恰恰是这个原因,让他脊背发寒。


    他是踏上官途还是碌碌无为,不过是上头的人一句话。


    以前不是没出过这种事情,但一般查清了就是查清了,没有补录举人的规矩。


    结果、他被特予举人身份。


    豆娘心里头还是高兴的,江礼能早点当官了,不管是分不分家,她和江野就没那么大压力了。


    这时、


    刚合上没多久的院门,又有人来了。


    “来了!”豆娘瞧了眼还被江父拉着说话的江礼,端着食盆就去开了院门。


    一个女子穿着细缎儿,一开门她便下意识的捂了捂鼻子,“什么味儿啊?”


    豆娘怔住,“有、有什么事吗?”


    “这是江礼江公子家吗?”女子不确定的问。


    豆娘点头。


    女子捂着鼻子的手连忙放了下来,笑着开口:“请给江公子通传一声,我们小姐说了,后天就可以下聘了,黄道吉日不好遇,就定在下月十六,晚了下一个好日子可就得明年秋天了!让江公子快些走流程,这里面装着我家小姐的住址,来这就好。”


    通传......


    她吗?


    “哦、哦、好,是周小姐府上的人?进来喝口茶?”豆娘干巴巴的邀请。


    她感觉出来了,她好像被人家当丫鬟了。


    女子膝盖弯曲,行了个礼,“不了,就不扰江公子了,婢子还得去张罗别的事情。”


    豆娘,“......好。”


    她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江礼,又将信件递上去。


    心里嘀咕:这事也太赶巧了吧?礼哥刚有了举人的身份,转头周小姐那边就定好了日子。


    在江礼拆信的同时,她眼神古怪的瞧了他一眼。


    礼哥的举人身份,该不会是周小姐给他买的吧?


    江礼察觉到她的目光,“弟妻,怎得了?”


    “没事没事。”豆娘压下心底的猜测,“礼哥,上头说周小姐家在哪啊?”


    江礼打开信,瞧见上面的住址沉默了。


    周琳琅,当朝太傅的......庶女。


    他扯了扯唇,见豆娘还在看他,指着饲料盆道:“弟妻,鸡鸭还在叫,它们饿了。”


    豆娘:“......”


    *


    江礼的婚事照旧按着流程走,纳采、问名等等走得极其顺利。


    这一秘密,自然也没瞒住家里人。


    “江礼这要娶帝师的闺女啊!”江野知晓消息后,特意寻了闻笛来吃酒。


    此时。


    大白天的,酒馆内不算热闹,江野皱着眉摇着脑袋,还不时发出咂舌的声音。


    “怎得?你妒忌了?”闻笛拿起酒杯轻抿一口,调侃道。


    江野嗤笑,“我妒忌他?吃软饭的家伙,我用得着妒忌他吗?我只是一想到豆娘,就为她不值。”


    说着,身子往前探了探,指尖点着桌子接着说:


    “我跟她从小一起长大啊!那死丫头从小就以我长嫂自居,这下好了,一直放心里的男人没娶她是为啥?就等着这么一日呢!”


    “估计啊!她都难受死了。”


    闻笛看他叭叭说了一通,未来嫂子就提了一句,反倒是把自己媳妇提了好多遍。


    “你约我吃酒,说是有大秘密,秘密就一句话?”闻笛挑眉问。


    江野点头,“昂,不然呢?”


    闻笛,“你对着我的耳朵小声说一句,我就听到了,用不着特意请我吃酒,扛包赚得少。”


    江野张了张嘴,想骂人但一想闻笛一向这般。


    脸色极其不自然的靠近道:“我其实还有一个事儿,就是......怎得哄女子开心啊?我怕她想不开,好歹一起长大。你年长,以前肯定有些艳遇之类的,对女子也比我了解。”


    闻笛一脸疑惑,脸色也稍加难看了些。


    “你问我?”他问。


    江野点头。


    闻笛,“你怎么看出来她难受的?”


    江野,“这还用看?猜都能猜出来!你就说说,我该做点啥,她能不难受?”


    闻笛深呼一口气,说:“有没有可能,只是你觉得她难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江野不信。


    “你不晓得, 豆娘稀罕他快稀罕死了,当初可是说了宁可给我哥做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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