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娘连忙朝主屋指了指。


    随后,她这才得了空,小声问江野:“你给礼哥说了没?他啥时候给爹说?”


    江野筷子倒着饭,一顿酒只有他与江啸是真的在喝。


    他扭头眯着眼看着豆娘,一手撑着脑袋,借着喝了酒的由头开口:“不知道啊!你今几个去哪个屋睡啊?我的东屋儿?还是书房?”


    豆娘一愣,咬着唇。


    红着脸小声回:“礼哥应该会与你一起睡。”


    不然呢?


    总不能真让她去选一个吧?


    “我不跟他睡,我已经不依赖哥哥了,我长大了。”江野凑近她。


    酒香味儿和他身上清爽的皂角味扑面而来,江野......离她的脸有些近了。


    豆娘被这句话整的有些不知所措,江野什么时候依赖过江礼?从小不都是去江礼屋子里巡视。


    挑着他喜欢的了,就问:‘哥!这个还要不?不要给我!’


    不等她反应,江野指尖戳在她的唇上。


    声音很轻地问:“你要是去书房睡,我哥亲你的话,你会骂他畜生吗?”


    豆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你胡说什么?”


    豆娘恼了, 官府文书做不得假,她名义上与江野是夫妻的,怎会跟名义上的大伯哥睡一个屋?


    江野没被她的怒斥击退, 反而靠的更近了,鼻尖都快贴上豆娘的鼻尖。


    鼻息喷洒过来,豆娘下意识的往后挪。


    眼神飘忽不定的, 该死的, 江野该不会又要强行亲吻她吧?


    “我说真的,他亲你,你会骂他畜生吗?”


    江野重复了一遍, 还是等不到答案, “嗯?”


    豆娘看着这张逐渐逼近的脸,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不得不说江野长得是真好啊!


    高鼻梁,狐狸眼, 睫毛浓密, 与江礼有六分相似,若不是气质完全不同......


    江野身上的那股子感觉, 豆娘说不上来。


    许是太突然、靠的太近了, 豆娘干干巴巴道:“不会。”


    她的意思是江礼不会跟她睡一个屋的。


    江野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两下, 视线挪到她的唇上, 深呼一口气。


    豆娘吞咽口水,想站起来。


    再往后挪,该摔了。


    这时、


    正屋门被合上。


    江野余光扫了眼那抹青色衣裳, 伸手捞住了豆娘的后腰,唇瓣贴了上来。


    豆娘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江礼一转身就看见了这一幕,一向古井无波的人藏在宽袖里的手收紧了。


    “放肆。”


    江野没理会, 这一次他没有撬开她的唇齿,仅是蜻蜓点水般一吻,扬着笑。


    声音轻而不小:“好甜啊,当畜生可真快乐。”


    豆娘:“......”


    她后知后觉的朝江礼看了一眼,对上那双冷漠的目光,她慌了。


    一把推开江野,她呲溜一下站了起来,跟犯了错误一样垂下了头,指尖紧扣着藕粉色的裙衫。


    “礼哥、不是你想的那样。”她磕磕巴巴说着。


    江野倒是不要脸的手肘放在桌子上,一手撑着下巴,朝江礼微笑。


    “哥,爹休息了?那我们也该休息了,豆娘,跟为夫回屋~爹娘可是说了,咱们得尽早造个人出来,他们太想抱大孙子了,我觉得今晚咱们可以激烈——”


    吊儿郎当且极其不堪入耳的话传入耳内,豆娘心都死了。


    她怒斥:“你住嘴!”


    江野沉默了。


    江礼的目光一点点寒凉下来,他没去看江野,只是盯着她。


    毛骨悚然地感觉从脚底升到脖颈,豆娘张开唇,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如此反复。


    她的眉心蹙成一团,眼底带着急切。


    江礼没吭声,默默走过两人,留下一句:“豆娘,出来。”


    豆娘跟着出了院落。


    小巷子里有些黑,江礼没说话,自顾自的往前走,豆娘连说去拿盏灯都不敢,就这么跟他走。


    直到京城护城河边,他停下了脚步。


    这附近基本没人居住,白日还有妇人来洗衣裳,夜里只有哗啦啦的河流声。


    江礼上下打量着她低垂着脑袋的样子,一字一顿的问:


    “外面的野男人,就是他?”


    豆娘只是点头。


    江礼沉默一瞬,深呼一口气,“是他,唇肿了也正常。”


    豆娘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江礼是在调侃她吗?


    “这银钗怪亮堂的,这张脸也怪勾人的,叶豆丫,你来告诉我一下,几个月前你抱江野,他还曾说是你的小叔子,这么短的时间内,我每日归家,你们如何苟且上的?”


    江礼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若不是说话难听,若不是唤了她的大名,光听语气,她甚至感觉不到他生气。


    豆娘是个泪失禁的。


    一听难听的话,眼泪哗啦啦就往下流。


    江礼抬手抹去她的眼泪,“与他同房舒坦吗?亲吻时你在想什么?”


    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她心上扎刀子。


    她什么也不知道,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礼哥,我什么都没有做,你信我,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豆娘急得胡言乱语了。


    声音哽咽的都听不清。


    江礼没有心软,“叶豆丫,我江礼不是一个捡破烂儿的。”


    豆娘瞧着他,哽咽声止住了。


    她苦笑一声,“礼哥,你是在说我......”


    破烂儿?


    这三个字她说不出口。


    江礼没吭声,亦没解释。


    豆娘抬起袖子擦了一把眼泪,“江礼,我是你的童养媳,但我也是个人,我追在你身后这么多年,你看过一眼吗?!我问你!你看到过我吗!如果、如果当初你来京城时带上我,会有这么多破事吗!”


    她几乎是用吼得。


    明明当时,只要他承认自己就是觉得她配不上他了,她可以不用童养媳的身份压他的。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斤两的人。


    “你怨我没带你?”江礼沉声问。


    豆娘情绪释放后,只是摇头,“不敢怨。”


    江礼沉默一瞬,自然知道她说的是反话,语气更淡了。


    “有情绪,就不适合谈事情,回家吧。”


    豆娘没动,他疑惑的看向她。


    最终还是她哽咽地说了一句:“我一会自己回去。”


    江礼闻言,点了点头便走了。


    他也需要......冷静一下。


    ......


    河面湍急呈现黑色,豆娘站在河边,眼泪唰唰唰的流。


    “为什么不怨江野?为什么说我是破烂儿啊,不就是一个妾吗?!要求还那么高!”


    没人了,豆娘憋在心里的话突突突的往外冒。


    她自是知晓她与江野亲嘴不对的,但这怪不得她啊!第一次她根本推不开,想甩他一巴掌结果手腕就被抓住了!


    第二次,她啷个知道江野能这么浑?


    豆娘一把鼻涕一把泪,抓起河边的石子就往河里一丢,‘噗通’的声音闷得很,河很深。


    “你觉得我破烂!我还不稀罕当你的妾!”


    正经人家的姑娘,谁愿意做小?豆娘只是觉得她配不上江礼罢了。


    翩翩公子,温润如玉,一切美好的词都可以叠加在这个天才少年的身上。


    但一句破烂儿,她只觉得这些年......


    终究是错付了。


    *


    与此同时、


    江礼走到街巷,一拐弯就瞧见了抱着胳膊倚靠在墙上的江野。


    他没理会,绕开他准备离开。


    下一瞬,江野伸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江礼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背,“我不与你计较,松开。”


    江野舔了舔下唇,没废话一把将江礼撂倒在了地面上,跨在他的腰腹,一手拎起他的衣领。


    另一只手挥起了拳头。


    江礼被摔的蹙紧了眉,低声呵斥:“江野!”


    江野瞧着他,犹如黑夜里的狼,他说:“你与豆娘的话我听见了。”


    江礼没吭声。


    “哥,你说她是破烂,但她现在是我夫人,你这么说我不爱听。”


    江野一拳狠狠挥了下去。


    闷哼声响起,江礼撇过了头,嘴里的血腥味蔓延开来。


    只一拳,江野便松开了他,一字一句道:“第二个,你说你不是捡破烂儿的,因为爹娘把什么好东西都给你,小到鸡蛋,大到童养媳,你说要就要,你说不要就不要,我永远是追在你屁股后头捡你剩下的破烂儿。”


    说着,他喉结微滚,“这一次,不是吃的,不是穿的,是个人,不是什么破烂儿,她愿意跟你,我江野绝不拦着。”


    江礼踉跄的站起身,擦了擦嘴角。


    出血了。


    但所有的怒气,在江野说出江家二老的偏心后,消失的一干二净。


    “记住你说的话。”江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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