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娘,“礼哥说今几个晚点吃。”
江野双手叉腰,沉默一瞬,又问:“厨房里有吃食吗?今几个跑了一天,午食儿都没吃。”
豆娘一愣。
江礼的午食儿,都是她做好送去,这会儿都不到酉时。
自然是不饿的。
“我这会儿去给你热个馒头,你先垫垫。”豆娘立马就朝厨房走。
江野点了点头。
他确实饿的紧,感觉眼都快花了。
此时。
院子里就剩下饿死鬼和客栈老板娘柳筝。
柳筝眼神从上自下的打量了一眼江野,拾起桌上的糕点,晃了晃。
“小郎君,先吃点糕点?”
江野回过了神,眉头稍挑,朝书房看了一眼。
江礼还真给小屁孩子启蒙了。
“成。”
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他就解开糕点上的线绳儿,拿起一块就往嘴里塞。
柳筝给他倒了杯茶,不着痕迹的坐在了他的身旁。
“小郎君慢点吃,别噎着了。”
江野没反应过来,给糕点就吃,给茶就喝。
一整块吃完,才觉得魂儿回来了。
他长出一口气,眼前出现一块白色绣着花鸟的帕子,朝他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江野盯着帕子,不自觉得身子和脑袋往后退。
“别动,嘴角有渣子。”
柳筝的声音很轻,一双眼睛抬起与他对视一瞬,又缓缓落下紧盯着他的唇角。
江野懵了。
尤其萦绕在鼻尖上的脂粉香,以及柳筝那张带着成熟韵味的脸。
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他成功的,因为往后退而摔了一个屁股蹲儿。
“郎君这是作甚?”柳筝连忙站起身要扶。
他的眼睛眨得飞快,更懵了。
“别动!”他伸出手拒绝。
在柳筝靠近的一瞬立马一头爬起来,朝厨房跑去。
柳筝看着他的背影。
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呢喃:“长着一张风流的脸,倒是怪纯情的。”
......
江野跑进厨房时,豆娘已经往锅里甩了一个鸡蛋。
刺啦刺啦的声音响起,煎蛋蛋白处快速鼓起了包,她瞥了眼厨房门口的人。
没太在意,“院里还有客人,你怎得进来了?”
“客人?”
江野指了指院子,凑近后压低声音,“你管那叫客人?”
豆娘瞪了他一眼。
“自然是客人,你知道这位姓柳的老板娘一个月给多少束脩吗?五两!五两啊!比你干捕头的月俸还多!”
“你快去,别冷了场面,让人家觉得我们江家不识礼。”
在豆娘这里,礼哥愿意给小子启蒙,而老板娘又财大气粗,她自然不能冷了人家。
江野一噎。
气笑了,不确定的伸出手,“五两?”
豆娘点头,也没管他靠的太近,这种事情,确实得小声些谈论。
“五两银子,确实不少。”
江野摩挲着下巴,“就是怕她不光想让儿子读书,还想占便宜。”
破案了父老乡亲。
光是开蒙哪里值那么多银钱?糟了,是冲着他们江家兄弟的脸来的。
豆娘轻笑一声,把煎蛋夹进饼里,“喏!吃吧,人家能占咱们什么便宜?”
江野接过,另一手指了指自己。
“我啊!”
豆娘一顿,跟小时候一样伸手探上他的额头。
认真道:“江野,你许是发烧了,有点烫,都开始说胡话了,要是有人能看上你,爹娘不知多高兴,况且柳娘子生的美,孩子都那般大了,你莫要因为人家一个眼神,就胡思乱想了。”
柳筝生的真美。
那次暴雨天,她喝茶时目光一直就停在她的身上。
俏脸,细缎衣裳,打理着一家不大不小的客栈,一举一动都带着风情。
她一开始很是艳羡。
江野:???
“不是,豆娘,我虽然是个泥腿子,但你不觉得我俊美非凡吗?你不知道来京城这两年,有多少寡妇......”
朝他抛媚眼吗?
说到最后,江野没说出口。
他怕一出口,豆娘会觉得他更一般了,只有寡妇会喜欢他。
毕竟、那些寡妇都没想嫁给他,只想玩他!
豆娘看着他的俊脸,愣住了。
她怎么差点给忘了,江野是成亲了的,坏了,还把他当成没人要的了。
“寡妇?”豆娘顺口反问。
江野喉结狠狠滚了一下,撇过脸去,“什么寡妇?不知道。”
她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有了一个更大胆的猜测。
江野没跟夫人一起生活,也没带回去见爹娘。
那人该不会是个寡妇吧?
她越想越觉得有理。
毕竟爹思想过于刻板,又不喜这个小儿子,若是说了,爹会打断他的腿。
豆娘抿着唇,看向江野的眼神都怜悯了,娶了媳妇,都不敢带回家真可怜。
心底暗暗发誓,江野对她不错,她不会告状的。
“嗯,快些个吃吧,我先出去了,把柳娘子晾那不好。”
等她一走。
江野看着手里的吃食,狠狠咬了一口。
“怎得怪怪的?”
他嚼得很是缓慢,他一开始不是要告状说那女子对他图谋不轨吗?
怎么好似被她同情了一样。
“得儿!没出息的泥腿子,说被人肖想了,人家都不信啊!”
江野摇了摇脑袋。
吃完饼,净手后,他大步往东厢房而去。
刻意的不去看柳筝和豆娘,只是走到半路,他看着晾衣绳上的被褥沉默了。
怎得那么眼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他伫立在原地, 看着自己的被褥晃了神。
歪头一看,豆娘正与柳筝相对而坐,也不知说了什么, 她的脸时不时红一下。
嘴角时不时翘起,眼睫也是垂下又抬起,一副小女儿家的娇羞。
江野沉默了。
默默进了屋子, 后背靠在门上。
床榻上, 鲜红色的婚书就那样歪歪扭扭摆放着,尤其刺眼。
他闭上了眼睛,有些不敢睁开。
“完了, 被她发现了, 难怪说寡妇时她有些愣神,难不成......”
江野右手放在自己的心口,睁开眼时,嘴角恨不得扯上天。
“难不成、她不喜寡妇勾搭我这事?”
许是想的太美了, 他上前翻开婚书, 两人的名字都贴的极近。
拿手摩挲着。
“她竟然看了婚书没反应......难不成?”
他晃了晃脑袋,将婚书随意摔在床榻上, 抱着手臂下巴都扬起来了。
“叶豆丫啊!叶豆丫!知道你男人是谁了, 竟然还不与你男人好好说话!啧!定是等着我先主动呢!”
江野异常认可的点着头。
随即将婚书拿起来放进藏银钱的匣子, 合上时还猛拍了一下。
“虽说这匣子跟了我两年了, 但总归要交给女主人的,虽说我不对豆娘不甚喜爱,但该有的体面还是得给的。”
江家, 哪有男子管钱的?
他这是继承优良传统!
*
年哥儿的课业结束的慢,许是江礼今几个有闲,竟多教了半个时辰。
到了点儿, 豆娘做好吃食时,江礼领着刘候年出来了。
“娘!”刘候年喊。
柳筝嘴角扬着笑,瞥了眼自家儿子,便朝江礼询问:“江案首,我儿子有读书的天分不?”
江礼扫了眼刘候年。
“实话吗?”
柳筝颔首。
江礼,“一般,从前我一个时辰学会的东西,他用了一个半时辰,还未学会。”
此话一出。
院子里都安静了。
柳筝的笑僵在脸上,而豆娘更是瞪大了眼睛,连忙磕磕巴巴的说:
“柳娘子,不是你想的那样,礼哥的意思......哎呀,江野同他一起念书时,就比他慢很多的,但先生说江野也很有天分的。”
说完,她心都死了。
江野不是读书人,只是个捕头。
这跟说柳娘子的儿子笨有什么区别?
柳筝不愧是管着一家客栈的女子,不过一瞬,脸上便再次堆起了笑。
轻摩挲着刘候年肩膀处的衣裳料子,“我懂我懂,江小娘子不必解释,这江案首年十五便中了秀才,说不准儿今年秋闱就能中举!可谓文曲星下凡呢,我儿子要是能有江案首一半,我也就知足啦!”
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更是将江礼捧得极高。
若是旁人,许是要沾沾自喜了,但这样的话,江礼从小就听了不少。
面不改色,“多下苦功,往后成就不会差。”
江礼总是这样,对待自己看不上的人,都会先说缺点,对方能接受了,才会说句好话。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