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柱一噎,他一开始也不知道,问过郎中才晓得。


    普通男子,尤其未婚男子哪知道这种药?


    没听过。


    他唏嘘道:“这俩可以堕胎,真狠的心呐!秋姨娘都快在生了,这要是喝了,不得一尸两命?”


    刘老爷听到后气急,一脚直接踹在了端药的丫鬟腹部,赤红着双眼大喊:


    “说!谁派你来杀我儿子的?!”


    丫鬟被踹在地上,疼的动都动不了,眼里满是不甘和委屈。


    江野见他再次抬起了脚。


    漫不经心地开口提醒,“刘老爷,别大喊大叫的,别把孩子吓跑了。”


    这时、


    屋内终于传出了一声啼哭。


    半晌,豆娘才出来。


    刘夫人睁开眼声音微颤:“是小子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刘夫人眼含希冀看向豆娘。


    “是个小子。”


    豆娘轻轻点头,扫了眼刘老爷和那送汤的丫鬟,垂了垂眼快速去洗手上的血迹。


    不多时、刘夫人抱着孩子,喜极而泣:


    “我刘家有后了,有后了。”


    刘老爷脸色难看,讪讪附和着。


    豆娘站在水盆前,清洗血迹的同时,心里极其不是滋味儿。


    这孩子确定是刘家的吗?


    但很明显,刘夫人是期待这个孩子的。


    江野控制着现场,随着其余捕快取证汤药,他拍了拍刘老爷的肩膀。


    “刘老爷,走一趟吧,这汤药跟你脱不了干系。”


    刘夫人装作没听到,依旧抱着孩子逗弄着,虽说那孩子连眼睛都没睁开。


    “江捕头,肯定是有人陷害啊!”刘老爷脸色一变,“我怎得可能去害我的亲生骨肉啊!”


    江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戏谑的笑。


    右手搂住刘老爷的肩膀,低声道:“刘老爷,是不是你的孩子,你心里应该清楚。”


    刘老爷脸色大变,原本老实忠厚的脸上染上一层阴霾。


    “带走!”江野招手。


    刘夫人这才缓缓道:“江捕头,我与你们御史夫人有些许交情,我相信老爷是被冤枉的,改日定当上门道谢。”


    说着,她使了一个眼色。


    身旁的丫鬟立马走向江野,豆娘离的稍远,只看见丫鬟在江野跟前摆弄着他的腰带。


    而江野那个混子,挑着眉意味不明的看着丫鬟的手。


    呵!


    那手好看吧?刘夫人的贴身丫鬟,那是只干细活的,那手能不好看吗?


    豆娘低下头,不再去看。


    自然也就不知道江野看的是一袋沉甸甸的钱袋子。


    并不是什么手。


    随着丫鬟离远了些,江野摸了摸腰封,简单开口:


    “刘夫人道谢的话还是给御史夫人说吧,但案子得水落石出不是?大乾的律法也不是摆设,至于刘家的私事,我想我应当不是一个碎嘴子。”


    他扬起一抹笑。


    刘夫人对此很是满意,“那当然,我刘家一向清正廉明,若是真有人犯了律法,我也要肃、清、家、风。”


    这话的意思,豆娘单独听的话,会跟其余捕快一样一头雾水。


    她心里一惊,刘夫人果然是知道孩子不是刘老爷的。


    这意思很明显了,案子该怎么办怎么办,但这孩子是谁的,不能传出去。


    她沉默着,擦干净手。


    这时、江野这边也完事了。


    “大柱儿,把她送回去,地方你知道。”江野吩咐。


    豆娘摆手,“离得不远,我自己能回去的。”


    江野,“让他送你回去,我今几个估计得忙很久了,你安全回去,我也放心些。”


    别把他哥的媳妇给丢了。


    豆娘:“......”


    刘大柱‘哎’了一声。


    两拨人,两条路。


    这一次,刘大柱在她跟前不说胡话了,时不时的看她一眼。


    直到到了家。


    一进门就见江礼坐在石凳上吃着晚食儿。


    食盒还是她刚来的时候见到的,一看就是从书院厨娘那拿来的。


    “礼哥!”豆娘唤了一声,“你今几个下学怎得这么早?”


    江礼抬起头,沉默一瞬,平日里也是这么早。


    只是不想回来太早,耽搁温书。


    “今几个不忙。”江礼回应。


    随后,他才起身慢悠悠问:“江野那忙完了?”


    豆娘点了点头。


    只见他招呼,“刘捕快,辛苦送她回来了,留下喝杯茶?”


    刘大柱连忙摆手,“巡城司还有案子,我得快些回去了,而且......”他挠了挠后颈,笑嘻嘻道:“送嫂子回来,有啥辛苦的?那啥,我先走了!”


    “嫂子?”江礼脸色微沉。


    豆娘眼睛瞬间瞪大了,差点忘了,别人不知道她是谁,刘大柱是知道的!


    完了完了,礼哥不会误会了吧?


    刘大柱是个自来熟儿,喜滋滋的颔首,“是啊!野哥也真是的,什么时候成亲都不跟我们说一声,一顿喜酒我替他请也行,还偷着藏着。”


    豆娘眼睛更大了。


    一口气差点没呼出来。


    连忙道:“刘捕快,那什么,刘府的案子缺了你不行的,你快些去吧。”


    送走刘大柱,她关上院门。


    小心转过身看向江礼。


    只见他脸色阴沉,就这么直勾勾盯着她。


    身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她背靠着门,手指不自觉的扣着门框,小声道:“礼哥,刘捕快是胡说的,误会了。”


    半晌、一点声音都没有。


    “过来吃饭吧。”江礼语气淡淡。


    豆娘干干巴巴的走过去,头上还戴着帷帽,白色的纱帘上还有秋姨娘的血迹。


    她坐在石凳上,大半张脸都被盖着。


    江礼只能看见她死死咬着的下唇,以往她做错了事情,都会这般。


    江礼一边将自己没动的半边饭扒到空碗里。


    一边余光扫着她。


    “帷帽摘了吧,戴着吃饭不方便。”他说。


    豆娘乖巧照做,但眼睛压根不敢抬起来。


    直到江礼将半碗米放在她跟前。


    漫不经心的询问:“江野不是说给你银钗吗?你没戴?”


    “没有,江野没给我,估摸着是哄我玩儿的。”


    一说起这个,豆娘从心虚变成了委屈。


    江礼眉梢微挑,站起身回了趟屋子,再出来时站在她跟前,往她一侧的发髻上插着什么。


    豆娘下意识想躲。


    “别动。”江礼说,插发有些吃力,还得避免戳到她的头皮。


    豆娘不敢动了,垂着眼耐心等着。


    她坐着,他站着。


    他的腰带就在她的眼前,青色的衣衫上散出淡淡的皂角和墨香。


    很好闻。


    她小心翼翼抬起头看他。


    江礼似乎有所察觉的垂下了眼,与她对视。


    她像是被抓包一样,连忙将眼睛再次垂下。


    江礼的嘴角微微勾起。


    许久,簪好发后,修长的手指从步摇的顶端晃动了一下银锁垂链。


    发出细碎的声音。


    他这才返回她对面坐下,“吃饭吧。”


    豆娘一愣,她知道江礼给她簪的是步摇,虽说没看清具体是什么样子的。


    但那银色的材质,也让她心里说不上的滋味。


    “礼哥,很贵的。”


    江礼抬眼扫了她一眼,简单开口:


    “前几日你走时,说江野会给你买银钗,不想你失望罢了。”


    他停顿一瞬,“银钗素净了些,步摇更适合你。”


    豆娘张了张嘴,感动极了。


    不愧是读书人,一下就猜到了江野或许是骗她的!


    “礼哥,你怎么知道江野是骗我的?”豆娘扒拉着饭菜,小声问。


    江礼沉默了。


    他不知道啊,他就是想看她会带谁送的而已。


    他轻咳一声,“吃饭吧,有想要的与我说就是了。”


    豆娘摇头,“爹娘给的银钱,是让你读书的,你给我买这么贵重的......”


    不合适。


    江礼:“近日作词赋诗挣了些碎银,没花家里的,心里别多想。”


    他确实没花家里的。


    送女子东西,也不应该花家里的。


    豆娘小脸一红,揣摩不出江礼这是什么意思,她很确定江礼是不想娶她的,毕竟爹娘提过,他拒绝了。


    但又给她买这么贵重的东西。


    沉闷的发出一声“嗯,谢谢礼哥。”


    江礼已经吃了很久了,自然吃完的比她快些。


    抬头看了眼右侧的发髻上,小小的银锁晃动,盯了些许时候,挪开了目光。


    -


    刘家案子一直磨到了深夜。


    江野将刘夫人塞在他腰封的银两散给其余捕快,这是刘夫人给的封口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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