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新婚有孕_排骨辣酱 > 第32页
    车子穿过几条老胡同,在一座四合院门口停下来。门面不大,挂着块不起眼的木匾,里面是谈叙川一个朋友开的私厨。


    绕过影壁,院子里头别有洞天,回廊连着几间雅座,院角种着棵老槐树,枝头挂着几盏灯笼。


    他们进了最里面的一间包厢,窗纸上映着外头的竹影,桌上摆着已经温好的花雕。


    菜吃到一半,禾漱刚夹起一块鲜嫩的鱼肉,胃里忽然一阵翻涌。她放下筷子抿了口茶,但那阵恶心的感觉没能压下去。


    蓦地,她想到了什么,心跳快了半拍,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日期,这个月的月经确实还没来。


    谈叙川见她神色不对,问了一句:“这鱼不好吃?”


    禾漱摇了摇头,扯了个笑:“没有,可能刚才喝了口凉的,胃不太舒服。我去趟洗手间。”


    她说完放下杯子,起身出了包厢。


    谈叙川放下筷子,抬手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侍者。


    侍者走近,他淡声道:“一会儿上一碗热汤,清淡点的。”


    侍者应了声好,退出去了。


    禾漱靠在洗手台边,拿出手机搜了几个关键词——嗜睡、腰酸、反胃、月经推迟。屏幕上出现几行字,一条一条对上去,心跳越来越快。她握着手机站了好一会儿,才点开通话记录,拨出禾沥的号码。


    响了几声接通了,她没等他开口便低声说了一句:“哥我好像……怀孕了。”


    话音落下,听筒那头长久的死寂。


    “哥,我怀孕了。”禾漱又重复了一遍。


    过了好一会儿,禾沥才应了一声,嗓音哑得像十天没喝过水:“嗯,我听到了。”


    禾漱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哥,明天我们见面吧,我想见见你。”


    回到包厢时,桌上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她坐下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没什么油腥,喝下去胃里也舒服了些。


    她又喝了两口,抬起头就对上谈叙川的视线,笑了一下:“怎么了?”


    谈叙川迟疑道:“是怀了么?”


    “应该不是,”禾漱面色自然,“我快要来月经了,这两天肚子一直胀胀的,胃口不好,腰也酸,每次来之前都这样。”


    谈叙川听了,没再多问。


    院子的竹枝被风吹动,在纸窗上晃了晃。


    这次禾漱没有去那家咖啡馆等禾沥,而是选了一家商场里的餐厅,订了最里面的卡座。


    她到得早,坐了快半个小时,面前的水喝了两杯,才看见禾沥从门口走进来。


    他来得匆忙,平时常戴的那条围巾没戴,领口微敞,鼻尖冻得通红,在暖气里缓了一会儿才消下去。


    他在她对面坐下来,“刚从看守所回来,你等很久了?”


    禾漱把手放在肚子上,掌心贴着衣料,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你的外甥都等饿了。”


    禾沥身形一顿,视线落在她肚子上,停了好几秒才移开。他没有接这句玩笑,扭头示意服务员过来点菜。


    菜上得很快,他留意着禾漱的筷子往哪个方向伸得多。等服务员经过时他低声喊住:“再上一份蒸蛋,少油。”


    禾漱今天不是单纯来吃饭的,吃到一半她放下筷子,“昨天我和妈说哥一直都有喜欢的人。”


    禾沥夹菜的手停住,“你跟她说这个干什么。”


    “我不想他们催你结婚。”禾漱手托着腮,语气认真,“我和她说,哥哥喜欢的人她也认识,并且常常能见到。”


    禾沥眉头皱了皱:“小漱。”


    “我说错了吗?”


    禾沥不知该怎么反驳她,沉默下来,过了许久才说:“爷爷知道了很多事。”


    禾漱表情微滞,眼底却浮起一丝隐秘的兴奋:“爷爷知道我爱的人其实是哥哥?”


    禾沥喉结艰涩地动了动,哑声说:“在爷爷眼里,你是这段关系里最无辜的人。”


    那天禾巍山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不要脸,骂他有违人伦时,他心里甚至有些庆幸,是他的秘密先被发现了。


    至少这样,那些责骂不会落在禾漱身上。


    禾漱坐直了身体,温柔地注视着禾沥:“原来是哥哥对我的爱,被发现了。”


    禾沥低下头,无言以对。


    和禾沥分开后,禾漱接到了习卉的电话。一天之内接连见这两个人,她心里非常抵触。她挂断电话后,恨恨地点开和禾沥的聊天框,发了几句折磨他的话过去。


    消息刚发出去,习卉那边又打了过来。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接了。习卉开门见山地说:“我愿意告诉你,禾沥为什么不能接受你。”


    电话里习卉没多说,只报了个地址。


    禾漱到的时候习卉已经到了,坐在窗边,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大半的热拿铁。她瘦了很多,脸颊都凹陷了下去。


    禾漱在她对面坐下,“你直说吧。”


    习卉张了张嘴,想问她是不是还喝美式,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除了禾家的养育之恩,禾沥说……”


    她顿了顿:“我不知道接下来的话你能不能承受。”


    禾漱很平静:“说吧。”


    “禾沥是你的亲哥哥。”


    一秒,两秒……禾漱反应过来后,难以理解地拧紧了眉头:“亲哥哥?”


    习卉点头:“禾叔叔在大学时曾和禾沥的亲生母亲相恋过,禾叔叔之所以会去苏州工作,全都是因为那个女人。”


    “怎么可能……”禾漱下意识就要反驳。如果今天上午没有和李元亦见过面,她可能会信。但李元亦亲口说了,她做过禾嵘和禾沥的亲子鉴定,两人不是父子关系。


    习卉一直在看她的表情,怕她受不住。见禾漱只是神色复杂地沉默着,习卉把声音放软了些:“小漱,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你可能都会觉得我是别有用心。但我希望你清醒一些,有些事……是真的不被允许的。”


    作者有话说:


    红包掉落咯!


    第24章


    “我认为这世上真正不被允许的事根本不存在。”禾漱没被扰乱心智, 用着从前那样的眼神看着习卉,“卉,谢谢你告诉我, 禾沥无法接受我的真相。”


    “但你没资格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来指责我。”


    习卉面色阵阵发白。


    禾漱继续说着:“有时候想起我们的友谊因为一个男人从此断了,而我仍是个无可救药的恋爱脑, 依然深爱着那个男人, 却没办法继续和你做朋友的时候,我真想扇自己一耳光, 甚至想把你和禾沥一起毁了。”


    “小漱……”习卉的声音发涩, 眼眶顷刻间泛红。


    “什么都别说了,”禾漱拿包起身, “就到这里吧。我知道你做这一切有为我好的初衷, 但你肯定也有你的私心——至于是什么, 我不想深究。”


    她走到前台结了账,跟服务员说了句:“麻烦送一碗牛肉面过去。”说完推开门,下楼走进外面的冷风里。


    习卉坐在窗边, 怔怔地看着禾漱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禾漱没有马上去找任何人求证,她和禾沥到底有没有血缘关系。她赶回学校, 照常把工作做完, 等下班了才去找李元亦。


    李元亦坐在裁缝台后面,听她问起亲子鉴定的事, 摇了摇头:“报告早没了。那时候我怕被你爸发现我去查这个,看完结果就烧了。”她抬头看了禾漱一眼, “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禾漱没有解释:“妈,你有查过哥哥的亲生父母是谁吗?”


    李元亦脸色变了变,像是在回忆一段不太愿意翻出来的旧事, 过了片刻才说:“查不到。当年你爸爸把禾沥抱回来的时候,什么都没说。”


    禾漱没有再追问下去。她帮李元亦收拾好店内的东西,正准备关门一同离开,禾嵘却在这时推门走进了裁缝铺。


    “爸。”惊讶归惊讶,她还是习惯性乖顺地唤了一声。


    禾嵘看了她一眼,没有应声,径直走向李元亦。


    禾漱站在旁边,看着禾嵘的背影,心里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酸涩。


    禾漱时常厌恶自己面对禾嵘时那种刻进骨子里的顺从。从能记事起,她就被灌输了必须听从禾嵘的话的观念。长久以来,只要禾嵘开口让她往西,她就从来不敢往东。


    她也庆幸自己曾经大胆叛逆过,没有做一味顺从的木偶。


    如果只因为她一次的反抗,身为父亲的禾嵘就从此无视她,那这份父女情分,她应该看得更淡一些。


    她希望自己别再因为禾嵘对她的态度而暗自伤神。


    “今天怎么有空来呀?”很显然,李元亦很开心丈夫的到来,语气里的欣喜藏都藏不住。


    禾漱不敢想象,如果禾沥真的是禾嵘的亲儿子,李元亦会有多痛苦。


    “路过。”禾嵘言简意赅。


    禾漱打了声招呼就先走了。


    冷风灌进衣领,她走在巷子里,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尽快知道禾沥的身世。问禾嵘是白问,他不可能会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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