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叙川起身, 看了禾漱一眼。禾漱便赶忙站起来,跟他一起上楼了。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姜呈铭的女朋友凑过来嘀咕了一句:“怎么感觉禾漱有点怕谈少?”
“怎么可能, ”姜呈铭听着只想笑, “那姑娘以前就没把我和川放眼里。”
“真的,刚才谈少一个眼神,禾漱就赶紧站了起来。”
“你过度解读了吧, 那眼神明显是示意禾漱一起回房。”
禾沥身为禾漱的哥哥没参与这个话题,沉默地把桌上的卡片和剧本一张张收起来,叠好放进盒子里, 起身说了句“我先上去了”, 便朝楼上走去。
禾漱站在阳台里,山风裹着温泉的热气从脚边升起来, 院子里的石灯笼亮着暖黄的光,远处山峦只剩下一道深黑的轮廓。
她站了会儿, 心绪被风吹得特别通透,才转身走回房间。
谈叙川已经躺在床上了,一只手搭在额头上, 眼睛闭着,呼吸均匀,像是已经睡着了。
禾漱脱了外衣,身上只剩一件白色吊带小背心和紧身平角短裤,头发用鲨鱼夹夹好,端着红酒踩着台阶走进池子里。热水没过肩头的那一瞬,她整个人舒了一口气。
喝了口红酒后,她把胳膊搭在池沿上,彻底放松下来,让水包着自己,什么都不想动。
不知过了多久,谈叙川醒来了,倚在阳台的门。他穿着件黑色高领毛衣,肩膀撑出平整的轮廓,一只手抄在裤袋里,眉梢还浮着刚睡醒的倦意。
他没走近,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她的背影,眼皮懒懒地垂着,落在她宁静的侧脸上。
禾漱感受到他的视线,转了个身,隔着水汽望进他眼中。
明明只是普通的对视,这里面的暗流涌动,只有两个人能懂。
禾漱只觉得,光被谈叙川这样看着,身体就已经被他填满了。
他那漫不经心的眼神太色气了。
“可以帮我拍几张吗?”她问。
谈叙川点了点头,准备去拿她的手机。
“用你的拍。”禾漱忙道。
她虽然在订婚后就把锁屏,壁纸,手机铃声换了,可手机里关于禾沥的东西还有很多,她甚至在备忘录里写了一篇她和禾沥的小说。
谈叙川从房间拿起自己的手机走回阳台门边。他以为只是简单拍几张,结果禾漱开始指挥起来。
“往左挪半步,镜头低一点,对,就这个角度,光线从侧后方打过来最好看。”
他按她说的调了几次,刚要按快门,她又说等一下,她要调整自己的姿势。
禾漱脸上挂着水珠,肩头微耸,湿透的白色背心紧贴着身体的曲线。她眨着眼看镜头,水灵灵的黑眸睁得无辜,神态又媚又纯。
谈叙川隔着屏幕看了她一眼,摁了两张,换了个角度,她又说再低一点、再近一点。
他依言照做,在她又准备开口时,谈叙川把手机丢进沙发里。他反手攥住毛衣的后领,迅速脱下来,随手扔在池沿边。
他踏进池子后,禾漱看见他那两条肌肉线条收紧的手臂,就知道一会儿免不了要恶战一场。
她害怕地往后挪了挪,但很快就被谈叙川一把捞回,跨坐在他身上。
别墅厨师炖了一锅汤,熬了整整一下午,鲜味飘得满屋都是。
禾沥迟迟不见禾漱下来喝,犹豫了会儿决定盛了两碗端上楼。
他来到房门口,并没有急着敲门,屏息凝神,听着里面有没有什么动静。
确认没有后,他才抬手敲。
听到敲门声,禾漱陷在谈叙川发间的手松了松。他正埋头在她怀里,用舌尖不紧不慢地扫弄着。
她推了推他,没推动,反而被他故意吸了一下。
“唔……有人敲门……”
谈叙川没抬头,含糊地“嗯”了一声,嘴唇还贴着没松开。禾漱又推了他一把,他才终于动了,很不耐地扫了眼门口。
禾漱视线往水里看,他穿着裤子都明显地藏不住。
“我去开吧,你不方便。”她扶着池沿站起来,扯过浴袍完全裹住自己,赤着脚踩过地面,走到门边问是谁。
“小漱,是哥哥。”
是禾沥。
禾漱心头猛地一跳。
她深吸了一口气,放下抓着领口的手,拉开房门。门外的禾沥端着托盘站着,汤碗还在冒着热气。她垂着眼没看他,声音低低地叫了一声:“哥哥。”
禾沥看着她此刻的样子,湿发贴着额角,白皙的双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浴袍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的皮肤上有像在不久前被用力吮吸过的痕迹。
他浑身一僵,视线只停了一瞬便离开了。
目光不知往哪放时,他看见谈叙川正趴在汤池那边,手臂搭在池沿上,背对着这边。
某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涌进他脑子里,他不敢细想敲门之前这扇门后面正在发生什么。
他沉下眉眼,把托盘往前递了递:“汤趁热喝。”
禾漱伸手接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碗壁,烫得缩了一下,声音也跟着轻颤:“好……谢谢哥哥。”
禾沥没再看她,转身走了,步伐比来时快了些。
晚上院子里架起了烧烤炉,炭火燃得噼啪响,肉串在铁架上滋滋冒着油。
他们几个男的坐一桌,边喝酒边聊些有的没的。谈叙川坐在那桌里,手边搁着一杯没怎么动的啤酒。
禾漱和那两个女孩坐另外一张桌,面前摆着几盘烤好的小串。
她也没怎么说话,听这两个女孩从奢侈品聊到开春想去瑞士滑雪,哪家酒店的SPA最值得专程飞一趟。
听到后面,她渐渐有些困了,跟旁边的女孩说了一声,就起身朝别墅里走去。
上了二楼,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她走到房间门口,手刚碰到门把,就听见身后有人叫了她一声:“小漱。”
她顿住,转过身去。
禾沥站在楼梯口,手里捏着一瓶没开的矿泉水。
她没动,靠在门边等着。禾沥走过来,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
“哥哥就这样上来,不怕别人看见吗?”她笑着问。
禾沥看着她:“我是你哥,为什么要怕?”
禾漱点点头,用眼神问他来找她干什么。
“你和叙川,”禾沥顿了一下,“他私底下是不是对你不太好?”
“哥哥指哪方面?”
禾沥不语。
禾漱抿了抿唇,笑得有些牵强:“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癖好。”
“可他也不该对你动粗。”禾沥认识谈叙川十几年,从来没想过他在某些事情上会是这个样子。禾漱手腕上的淤青,膝盖跪得破了皮,还有她每次看见谈叙川时那副下意识的紧绷,都在证明谈叙川就是这样一个人。
“哥哥,这条路是我自己选择的,”禾漱不看他的眼睛,“不管谈叙川在那方面怎么对我,我都会自己受着。只要他明面上对我过得去就行了。”
禾沥内心的自责在这一刻冲上了顶峰,“疼吗?”
禾漱眸中浮起了水光,点了点头:“疼。”她停了停,“腰疼,膝盖也疼,每次做完后动一下都难受。”
只有没做过爱的处男才会全信,她心里清楚,那些酸和疼都是不可避免的,无非是做得太频繁,或是太用力后留下的。可禾沥不会知道这些,他连片子都没怎么看过,他只会把她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当真。
“有时候我疼到哭,他也不肯放过我,”禾漱的手抓着门沿,抬起那双泪眸,“每当那种时候,我就常常在想,如果是哥哥的话,就一定会很温柔。”
禾沥脑子“轰”一下炸开,他从来没想过她和谈叙川之间的具体画面,更没想过自己会被她放进那个位置去比照。
他逼着自己冷静:“今晚我会单独找叙川聊聊。他可以有他的癖好,但他必须尊重你的意愿。”
“不,”禾漱拼命摇头,“哥哥不要去。我不知道上次你和他说了什么,他回来后好生气,强迫着我做那种事……”她眼泪落下来,声音断断续续,“哥哥不要插手我和他的事好不好?可能忍耐到怀孕就好了……”
“忍耐到怀孕?”禾沥皱起眉,神色沉下去,“那以后呢?你和他是结婚,是要过一辈子的。”
“所以婚礼那天哥哥为什么不带我走?”禾漱情绪变得激动,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既然你心疼我,就带我离开这里。”
禾沥被她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漫满心口,让他说不出话来。
禾漱抬眼看他:“习卉说你有苦衷。哥哥,到底是什么?”
禾沥移开视线:“你不需要知道。”
“可我很痛,”禾漱的眼泪没停过,“我一边承受着谈叙川带来的痛,一边被思念哥哥的痛苦折磨着。”
“哥哥,等我生下孩子,就带我离开好不好?我不想在别的男人身下想哥哥,”她的嗓音柔得像一缕轻烟,“我只想在哥哥身下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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