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毯早已浸透大片深色湿痕,绒料吸饱水液,看着就很黏腻。
她捡起散落一地的衣物,先扣好内衣,再拉上内裤,刚要套上外裤,脑海里猛然闪过习卉与禾沥站在一起的画面。
空虚感瞬间将她吞噬,手竟不受控制地颤抖,上衣怎么也穿不进去。她突然看向躺着不动的谈叙川,猛地扑过去,攥住他的手掌,按在自己被他啃咬得发红的雪桃前。
“再来一次。”
天色蒙蒙亮,陈姨一早便出了门,先去菜场采买新鲜食材,不到六点就赶到了这栋小独栋。
平日里徐姐是六点半才起身,可院子里屋内灯火通明,陈姨心里纳闷,想着怕是昨夜忘了关灯。
推门走进客厅时,竟看见谈叙川与禾漱正坐在餐桌前,她进门的一瞬,恰好撞见谈叙川夹起一枚煎蛋放进禾漱的碗里。
陈姨就问了声好,怕两个年轻人害羞,就没再多问些什么。
不过进厨房她就乐了,看来是小别胜新婚,一整夜没睡吧?忙完了还一起煮早餐吃,这感情简直好得不得了啊!
禾漱吃完就去书房收拾上班的东西了,回卧室时看见谈叙川躺着床上睡着了。同样是一晚没睡,她却感觉不到一丝困意。
她放轻脚步来到衣柜前,直接脱了身上的衣服,她不能穿低领衫,脖子和锁骨上有很明显的吻痕。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谈叙川一眼。
睡得真沉。
见禾漱在玄关穿鞋,徐姐把伞拿给她,“下午怕是又要下雨了,路上开车当心点。”
“好,”禾漱接过雨伞,想了想,开口道:“叙川哥他还在睡觉,徐姐你中午再喊他起来吧,让他多睡一会儿。”
徐姐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中午习卉主动联系了禾漱。
“一起吃饭吧,有些事我想和你说清。”她说。
“说你和禾沥清清白白吗?”禾漱忍着情绪,“如果不是,就别来见我。”
这件事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她都感受到了背叛。习卉是她最好的朋友,是最能懂她对禾沥有着怎样感情的人,怎么可以做出这样让她痛苦的事。
同样的,她更不想见禾沥。对他浓烈的爱里,在昨天生出了一丝厌恨。
既然不能爱她,那就去死好了。她这样恶毒地想着。
放学铃声响起,办公室里各位老师陆续动身前往食堂就餐,姚老师路过禾漱工位,“禾老师,一块儿去食堂吃饭吗?”
闻言,禾漱眼里的冷光落在姚老师脸上,见对方一脸错愕,她回过神,眼神变得温和。
“我晚一点再过去,姚老师您先去吧。”
“行……那我先走了。”姚老师还是头一回见到禾漱这样冰冷慑人的表情,心里一阵发怵,不敢多逗留,连忙离开。
下午的语文教研组例会照常召开,内容繁杂琐碎,一开便是两个多小时。
在终于结束后,禾漱开始批改练习册,天彻底黑了才动身回去。
车子驶出校门,路灯昏黄,禾漱看见习卉孤零零站在路边大树底下。
车窗半开着,冷风灌进来,两人目光猝然相撞。
一瞬间,眼睛变得无比酸涩。她咬紧下唇,用力按下车窗升降键,车窗缓缓向上关闭,一点点隔绝开习卉的身影。
车子快要驶到十字路口时,忽然下起大雨,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玻璃上,声音大到令人心慌。禾漱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习卉站在树下淋雨的模样,心里逼着自己狠下心,一脚油门驶过了第一个路口。
可等开到第二个路口,她一打方向盘,调转车头往回走。
习卉冒着雨离开那颗大树下时,发现禾漱掉头回来了。那一刻,她已经分不清脸上的究竟是泪水还是雨水。
习卉住的是普通合租房,一套房子挤住着五个室友,公共客厅又乱又窄,堆满杂物。习卉的房间是最小的,里面只塞得下一张单人床、一张简易书桌和一个窄衣柜,三样家具一摆,几乎就没剩下落脚的空地。
禾漱站在门后,没再走进去。换做是从前,她已经脱了外套躺在那张床上了。
习卉开始脱身上的湿衣服,动作很慢,脱到一半时,她低下头,坦白了所有的事。
“昨天是我和你哥的第一次约会,也是最后一次。”
“昨天的时间、地点,一切都是我精心设计好的,我知道你会从那里经过。”
“因为我觉得,禾沥哪怕是和别的女人结婚,你也会认为他是在演戏。”她说,“所以我提出……让他和我谈恋爱,谈到你放下对他的感情。”
“我是你的朋友,我想这样的杀伤力,应该比过任何女人。”
“可是……”她的肩膀控制不住地抖动着,“在看见你冲向马路,差点被车撞到的那一瞬间,我才发觉自己好残忍。”
禾漱终于记起自己昨天是怎么回家的。
当时她问禾沥是不是真的和习卉在一起了,他点了头,而她挣脱开他的手,义无反顾冲向了晚高峰的车流中。是禾沥把她拽了回来,送她回家。
“看见你痛苦,我和禾沥同样痛苦。”习卉扭头看着眼眶红肿的禾漱,“所以我们默契结束了那不到十个小时的恋爱。”
“小漱,”她走过去,咽下咸涩的泪水,颤着双唇说:“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对你。”
禾漱闭了闭眼睛,手用力握着门把,“是不是幸好我够疯,不然你还会和他继续下去?”
习卉再次低下头,说不出反驳的话。
“你不该插手我和禾沥之间的事。”禾漱转身,一把拉开房门,“你们对我的背叛,哪怕仅有一秒钟,我这辈子也都不可能忘记。”
习卉在门即将关上时,忍不住告诉她:“禾沥是有苦衷的!”
禾漱脚步一顿,还是头也不回离开了。
房间静了下来,习卉呆愣在原地许久,直到外面传来室友的脚步声,她才走回到书桌前,拉开柜子,拿出里面的铁盒子。
铁盒子里放着许多她和禾漱,还有管元璐的合照,在这沓照片的最下面,压着一张一寸的证件照。
照片里的少年眉目俊朗,眼神温柔,笑起来如沐春风。
她泪如雨下地看着这张照片。
是她的一己私欲,毁掉了和禾漱的友谊。
禾漱没有回家,开着车,在这座城市里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她完全没心思看时间,踩着油门一直往前开,任由车子顺着车流前行。开到车子没油,她才停下来,冷静地打电话叫来拖车。
加满油后导航回去的路时,她才发现自己开了将近八十公里。
徐姐在一个小时前给她打了电话,她只说在学校加班。
回到小独栋,徐姐还没睡,在客厅里和一个禾漱没见过的中年男士聊天。
“这是宋医生,”徐姐解释说,“叙川发烧了,在里面打着点滴。怕你担心,就没告诉你。”
禾漱一愣,发烧?
宋医生道:“现在烧退下了,药水也马上打完了。”
“他说昨晚回来就有些低烧了。”徐姐叹了口气,“我就说嘛,当时明明看见他脸色差,要是我多问几句就好了。”
禾漱换好鞋,快步走向卧室。
作者有话说:
本章小红包掉落!
第15章
人发烧的时候做剧烈运动, 很容易引发心肌炎,严重的还会猝死。
昨晚折腾了一整晚,谈叙川能撑住没闹出大事, 烧也很快退了,还算是运气好。
禾漱心里后怕, 万一他真的出什么意外, 自己就等于间接害了他。
推开卧室门,屋里光线昏暗, 床边摆着输液器。她走上前, 站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人。
谈叙川面色很白,脸颊浮着异常的淡红, 额前发丝被虚汗濡湿, 睡得和早上她出门时一样沉。
那时候就不舒服了吧?不对, 是吃早饭的时候,他说吃不下,所以把碗里的蛋都给了她。
她竟没有察觉到一点异常。
她在椅子上坐下, 无言地凝视着谈叙川熟睡的脸。
没过多久,输液报警器滴滴急促地响起来,瓶内的药水已经输完了。禾漱连忙起身打算去喊宋医生, 手腕却猛地被抓住。
她脚步一顿, 下意识低下头看向床上的人。
谈叙川仍然闭着双眼,完全没有清醒的迹象, 但眉心拧了起来,脸上流露出茫然又渴求的脆弱, 抓着她,好像抓住了期盼已久的东西,手指用力箍着她的手腕, 一点也不肯松开。
宋医生和徐姐在外面也听见输液器的报警声,进来看见这一幕,只默默处理好,交代了两句,就拿着东西马上出去了。
禾漱重新坐下,任由手被谈叙川抓着。
通常来说,他应该是把她当成了谁。
大概是一个在他内心深处最想依赖的人。
她腾出左手抽了几张纸巾,正要替他擦去脸上的汗,房门在这时被推开,徐姐拿着一条干净棉毛巾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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