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姨婆再说什么,相亲男生长什么样,她全都听得心不在焉,浑浑噩噩熬过了整场生日宴。
家里规矩多,不许浪费饭菜,生日蛋糕也不能拿来打闹。但切蛋糕的时候,禾烽贱兮兮地凑过来恶作剧,拇指沾着奶油一下抹在禾漱鼻尖。
“是了,”姨婆在这时突然一拍大腿,“光想着给小漱介绍对象了,我倒是忘了禾沥今年也有二十七了,也是该结婚的年纪了。”
禾漱准备擦奶油的手骤然一顿。
有亲戚立刻接上:“听您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我老公家那边有个姑娘,比禾沥大一岁,国企上班,人斯文漂亮,特别懂事,跟禾沥还挺配!”
“真的?”禾巍山来了兴致,“那快拿照片看看,让禾沥瞧瞧合不合眼缘。”
“行!”亲戚立马翻手机。
禾漱默默低下头,手里的纸巾越攥越紧,手心变得又酸又僵。
就在亲戚要把屏幕递到禾沥面前时,他忽然开了口:“照片就不看了。”
禾漱盯着鞋子看的眼睛倏地睁大,手悄悄松开,可心里刚升起一点松动,下一秒禾沥含笑的嗓音又清晰传了过来:“我已经有在接触的女孩子了,是单位同事。”
闻言,她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啪”地一声彻底断掉。
接触的女孩子?什么时候的事?她完全不知道。
“同事?”禾嵘终于放下报纸,“是哪位?”
禾沥道:“爸您应该不认识,是刚调过来的。”
“有照片没?”姨婆笑道,“不用说,那女孩子条件肯定优秀,毕竟咱们家禾沥,从小到大都特别抢手。”
禾沥起身去拿手机:“姨婆先别急,我去问问她。她要是不介意,让她自己挑一张照片发过来。”
一言一行,还有那积极的举动,看起来并不是在敷衍长辈。禾漱有些坐不下去了。
客厅里所有人都在顾着禾沥,她独自起身离开,走到房门前时,脚步忽然一顿。
她回头瞥了眼闹哄哄的客厅,转身来到最角落的那间房。房门没上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屋里没开灯,只有月光透过纱窗洒进来,显得里面尤为清冷。
她走到桌边坐下,桌面摆着一张老旧合照,是三兄妹在禾沥的母校政法大学拍的。
照片里十八岁的禾沥身形清瘦,眉眼柔和;十六岁的她扎着马尾站在中间。明明是三人合影,九岁的禾烽却隔了老远,独自举着双手比耶,笑得没心没肺。
而她和禾沥,肩挨着肩。他的右手握成拳头,作势要敲她的脑袋,她露着一口白牙,笑得灿烂明媚。
那时候多美好,好到一想就鼻酸,是她的贪心破坏了一切。
禾漱抬起手,手指贴着发烫的眼眶,掌心捂住了脸。
就在这时,旁边的床上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她心口一紧。
禾烽吗?他经常会溜进禾沥房间睡觉。
她扭头看过去,月光落在床沿,一双惺忪朦胧的黑眸撞进她视线里。
作者有话说:
阅读提示:1.男主不是情场浪子,身心都洁,无任何暧昧史。女主心不洁,喜欢男二,和男主订婚结婚后也还喜欢男二,接受不了女主的心不是1v1男主的慎重看。男二和女主无血缘关系。女主不是温柔善良单纯的类型,自私,微疯,微阴湿,微变态,微茶。2.都疯,都不是好人,也都不是完美的人设,都有各自的缺点。3.此作者写文没有特别严谨的逻辑。4.重点排雷!!!会有女主生下娃后就抛弃所有跑去找男二的情节,接受不了的慎看。
第2章
客厅里,禾沥一个人站在阳台门边。
大家已经没在聊关于结婚的事,去洗完碗筷回来的禾烽成了话题中心,亲戚们围着他,七嘴八舌地论起他毕业后的去处。
他和禾沥一样,争气,考的也是政法大学。
在禾嵘的观念里,家里三个子女,都该往他铺好的那条路走。志愿填政法,本硕连读,将来要么进检察院,要么入法院,端一碗体制内的铁饭碗。
禾漱是个例外。
她当年偷改了志愿,去了师范院校。
这件事至今仍是禾嵘心里拔不掉的刺。
倒不是他瞧不上师范,而是他从来没想过那个从小乖巧听话的女儿,竟然有胆子违逆他的安排。他早就在朋友同僚面前把话说满了,说家里几个孩子都会走仕途。禾漱这一下,生生让他脸上挂不住。
“小漱,怎么从哥哥的房间出来?”李元亦端着两大盘水果正准备去厨房,一扭头就看见了站在禾沥房门口的女儿。
她的声音引来了几个亲戚的目光,原本在低头看手机的禾沥,视线也抬了起来。
“妈,我来洗吧。”禾漱说完,先侧身把手上的精致礼袋挂在了自己房门的把手上。再走过去接过果盘,快步进了厨房。
李元亦正疑惑着这姑娘怎么生日都看起来不太开心,余光里就出现了一道颀长的身影。
“叙川,睡醒了啊,”她笑起来,“饿没?饿了的话阿姨给你下点面条。”
谈叙川刚结束两个月的亚马逊雨林徒步,今早下飞机时家里派了两个人来逮他,他施了个小计把人甩了。
想来想去,只有禾家最让他安心。他来到后就睡了一觉,也让禾家人吃饭不用喊他。
“谢谢阿姨。”谈叙川眯了眯眸,“我不太吃得下,您别费心了。”
禾巍山喝了口茶,乐呵呵道:“小子,你奶奶往这儿打了好几个电话,要不是我劝着,她早让人来抓你回去了。”
这谈家在京城,政商两界都是顶尖的。禾家和谈家那种门庭比,到底差着好几层。
两家能熟络起来,全是因为禾沥和谈叙川。这两个小子小学就在同一所学校,十几年的交情。谈叙川从小性子就野,一和家里闹脾气,就爱往禾家躲,谈家人隔三差五寻过来要人。十几<a href=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 >年下</a>来,两家人也就这么走动开了。
屋里的亲戚瞧见谈叙川,聊天的声音一下子小了,好几个人的视线都不自觉地往他身上飘。
谈叙川偏过头,眼尾懒懒地一扫,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痞里痞气的,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在笑还是在走神。
“我奶奶那是闲的,您帮我多劝几句,改天我拿点好茶叶来孝敬您老人家。”他走过去,朝着禾嵘微微一颔首:“嵘叔。”
禾嵘“嗯”了一声,面色依旧严肃。
“那我可期待上了啊。”禾巍山笑意更深了。
禾沥打开阳台门出去,转身时跟谈叙川眼神交汇了一瞬后,他便慢慢悠悠晃了过来,半边身子倚着阳台栏杆,身形松垮又挺拔。
这时的禾漱,正好把洗好的水果端到客厅,接着又被姨婆拉着坐了下来。
看着她认真听姨婆讲话的侧脸,禾沥问:“刚才我妹进房间了?”
身旁的人垂着眸,指尖随意划着手机屏幕声:“嗯。”
“做什么了?”
谈叙川把手机收进口袋:“没什么。”
确实没什么。
当时他被轻微的动静扰醒,掀开眼时,恰好对上了禾漱望过来的目光。
那双总是平静温顺的眼眸,猝不及防撞进他视线里的那一刻,瞳孔微缩,像极了林间受惊的小鹿。
不过这姑娘的慌乱也只有一瞬,下一秒她就若无其事地把头转了回去。
他向来和禾漱不熟,小时候见得还比较频繁,过去几年里,一年也见不上几次。碰面也多是问声好的关系,再无多余交集。
他也没有想和她说话的欲望,一把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桌边拿起那只橙色的礼袋。
“生日快乐。”他把盒子放在她面前,说完就走到衣柜那边去了。
禾漱满脸惊讶地看着桌上的礼袋,她惊讶的不是这是爱马仕,而是谈叙川居然会送她生日礼物。
她扭转头,忙道:“谢谢哥哥。”
会这样称呼他,是因为第一次见面时,她在禾沥的提醒下喊了声“叙川哥”。谈叙川却弯着他那双多情的桃花眼说这样叫多见外,让她也喊他“哥哥”。后来奶奶也让她这样喊,说显得关系亲近。这么多年来,她也就没改过口,但次次都是喊得平淡如水。
她补了一句:“但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盒子虽然不大,里面大概装着香水或者丝巾。这个牌子的东西都不便宜,她和谈叙川这么多年都没怎么熟起来,哪能收入家这么贵重的礼。
谈叙川打开衣柜的一侧门,视线扫过里面挂着衬衫和外套,一件件熨烫得工整利落,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件黑T,语气不咸不淡地回:“收着吧。”
“早些年常来你家住,也没表示过什么,就当是补上的谢礼。”
禾漱微张开嘴巴,极轻地“哦”了一声。
她还坐着没动。
谈叙川拿着衣服,背对着她解着身上衣服的扣子,“不出去啊?我换衣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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