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戈玛冷笑一声,弹指间便将神魂打入老鼠体内。
她打开关着老鼠的小笼,老鼠瞬间逃窜。
然而?,隐匿在?暗处的魔物睁开猩红双眼,它张开巨大的翅膀,从空中飞掠而?过。
“吱——”老鼠最终发出一声惨叫,被巨型蝙蝠吞入腹中。
蝙蝠吞食完毕,仍不满地嘶鸣。
不够,一个人的神魂远远不够。
“莫慌,阿诺黛。”桑戈玛安抚道,她的目光扫向笼中众人,“够你吃的。”
她看向魔物的目光充满了怜爱。脑海中又回想起自己弟子美丽纯真的笑容……
桑戈玛摇头?,将回忆抛诸脑后。开始准备阿诺黛今日的第二餐。
素飞音虽设下禁制,但难不倒她,太高深的术法也总能找到空子可钻。
*
素飞音接到云水寨头?人传讯后就展开行动。
镇灵塔,是重?华布局在?南疆的塔,在?桑戈玛给的图上也有标记。
当然,一个陌生的地方,不是有了地图就能立刻找到。
加之各方面考虑,素飞音决定先前往南疆首领会议的召开地——南疆都城曼迦杜。
整个曼迦杜因桑戈玛的阴谋而?陷入混乱,素飞音从天而?降,宛如天神下凡。她迅速掌控局面,与南疆各部首领及巫咸达成共识。
素飞音与三位巫咸同行,带着他们一起御剑飞行。在?巫咸的指引下,找到了南疆之南,隐匿在?密林山谷中,藏在?山洞内的镇灵塔。
这座古老的石塔通体漆黑,塔身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塔顶盘旋着一团不祥的黑雾,隐约可见无数怨魂在?其中挣扎哀嚎。
这与她在?东海所见的情?形极为相?似。
“就是这里了。”巫咸压低声音道。
三位巫咸表情?各异,但脸上都写着困惑不解。
素飞音也心有疑惑。南疆人像是都知道镇灵塔的位置,桑戈玛并?未隐瞒。那为何他们会允许它继续存在??
“巫咸大人们,南疆应该早已摒弃活人祭祀这等邪修行径了吧?”素飞音直截了当地问道。
众巫咸闻言也是一脸震惊,显然没想到镇灵塔会变成这般模样。
“大武国师,这镇灵塔本是为祭奠在?天灾疫病中逝去的民众而?建,意在?安抚亡魂……”话说到一半,巫咸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原来,镇灵塔是桑戈玛提议修建,并?由她亲自监督。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也都是出自她之口。想必是她施展了障眼法,才瞒过了所有人的眼睛。
巫咸长叹一声,承认自己道行不够,才会被桑戈玛蒙蔽。
素飞音了然于心,不再?纠结于此。她抬手一挥,镇灵塔的大门应声而?开。
*
素飞音踏入镇灵塔的瞬间,魔气的腐烂味道扑面而?来。
镇灵塔共分八层,地上七层,地下还有一层。
她安排一位巫咸在?塔外守候,另一位守在?第一层,以防发生不测还有人通风报信组织营救。
她与另一位巫咸继续下到塔底。经过一段幽长的楼梯,来到一间被封锁的石门前。
素飞音推开石门。浓烈的腐臭再?次袭来。她蹙着眉,环顾四周,塔内昏暗,借着几只诡异的火光,很快便发现了南疆首领们的身影。
他们被关押在?一个蔓藤笼子里,笼子将他们禁锢得死死的。
“凤女娘娘,救命呀!”
素飞音眉头?紧锁,只见云水寨的头?人正挥着手向她求救。
“救命呀!”其余的首领也跟着呼救,还许下诸多承诺,表示要报答救命之恩。
她正欲上前,却被身旁的巫咸拽住衣角。
“小心谨慎为妙。”巫咸提醒。
素飞音颔首,快步上前,将灵气灌注于若水剑上,轻易斩断了束缚他们的藤蔓牢笼。
“多谢凤女娘娘!”几位头?人躬身行礼,姿态恭敬。
素飞音心头?一凛——这些南疆人素来不这般称呼她。
电光火石间,众人猛然抬头?,手臂如毒蛇般翻卷,五指成钩直取咽喉!
素飞音身形后撤,避过袭击。未及喘息,数道身影已合围而?上。他们动作?僵硬却迅如鬼魅,力道大得惊人,那双眼中不见半分生气,唯余一片死寂的灰暗。
“蛊人!大武国师,不要与他们肢体接触!”巫咸高声提醒,“他们已是蛊人,魂魄早被抽走,如今不过是行尸走肉!屏住呼吸!小心毒气、瘴气。”
素飞音心头?一震,却未下杀手损毁他们的尸骸。
变成蛊人也不是完全没救,只要抢回被拘走的神魂,尚存一线复生的希望。
她手腕一翻,袖中飞出一道金光,一根绳索瞬间将扑来的蛊人捆缚在?地。普通的绳索附上了素飞音的灵气,就成了牢不可破的镣铐。
*
黑暗中传来一声低笑,沙哑阴冷得令人毛骨悚然。
“没想到呀,我的好算计居然被自己人给破了!”桑戈玛的身影自阴影中缓缓浮现。
蛊人偷袭失败了,这在?她意料之中。但她的本意是给素飞音下毒,染上蛊就跟好。她在?每个蛊人身上都做了手脚,毒物、蛊物、瘴气、尸气……纵是她师尊也曾说她的毒术已臻化?境,但凡沾染,必能破了凤女的金身。
可惜,计划被个她一向瞧不上的巫咸一语道破。
“凤女,你倒是慈悲,竟还留着这几人的尸身。”桑戈玛轻声道,声音里带着刺骨的讥讽,“莫非还想着找到魂魄给他们还魂?可惜,他们的魂魄,早已成了阿诺黛的养料。”
素飞音眸色骤冷:“不错,魂魄没了,人就活不了。那么,为何你要养着那只蝙蝠,又为何管她叫阿诺黛?它既非阿诺黛的躯体,更无阿诺黛的魂魄——不过是只最低等的魔物。”
“凤女!你找死!”桑戈玛暴怒喝道。
虽计划失败,却不代表她会输。
象征南疆大巫权威的拐杖骤然闪烁起妖异的光芒,随着拐杖三次点?地,地面上骤然亮起了暗金色符文的法阵。
“师尊的困灵阵,凤女,你逃不了!”桑戈玛高声喝道。
她将周身灵气尽数灌注于法杖之中,全力催动法阵运行。
镇灵塔聚集的万千魂魄的灵力与怨气,自己近百年修行的道行,还有她师尊的法阵之力,就不信困不住素飞音。
素飞音抬手一挥,将巫咸推出石门外。
她的灵力正如决堤一般流失,她的手脚也似乎被无形的手脚拉扯、捆缚。
但,想要破局倒也容易。
素飞音叹息,唇齿微张,轻声念出法言:“解!”
*
“吱呀!吱呀!”
封闭的空间里骤然响起魔物的尖啸,猩红的眼眸在?黑暗中迸射出嗜血的光芒。那双狰狞的巨翼猛地扇动,如一道黑色闪电直扑桑戈玛而?去。
“阿诺黛,你疯了吗!”桑戈玛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
她本能地凝聚灵力想要反击,却在?最后一刻硬生生收住了手。
转瞬间,魔物锋利的獠牙已洞穿她的咽喉,贪婪地吸食着蕴含灵力的鲜血。桑戈玛艰难地转向素飞音,扭曲的面容上刻满怨毒。
“我从未动过手脚。”素飞音冰冷地看着她走向死亡,淡淡地说,“魔物只是饿了而?已。我说过,这畜生只是低等魔物,不是阿诺黛。”
她不知桑戈玛用?了什么邪法钻了空子,但没有正经进食的魔物会一直处于饥饿状态。禁制一解,这没有理智没有感?情?没有智慧的东西?被疯狂的饥饿感?驱使自然会寻找猎物。
动物都是如此,会优先挑弱的下手,它根本就没考虑过那是它的饲主。
桑戈玛的瞳孔渐渐涣散,连魂魄都被魔物蚕食殆尽。
她告诉素飞音,这就是她的孩子,是她的阿诺黛。
濒死之际,桑戈玛眼前走马灯一般的回转。
记忆来到三十年前的雨季,桑戈玛在?云水寨的竹楼里第一次抱起那个女婴。
小小的阿诺黛在?她掌心蜷缩,像只脆弱的小兽。
三岁的阿诺黛踮着脚,将新采的草药递到她面前,眼睛亮得像星星。她叫她:“奶奶。”
十岁的阿诺黛第一次养出金蚕蛊王,兴奋得整夜未眠。她决定将毕生绝学传授于她,她是她的弟子,也是她的孙女。
十六岁的阿诺黛红着脸告诉她,她遇见爱情?,有了相?伴一生的人。
她亲眼见证阿诺黛从稚童长成少?女,亲手为她披上嫁衣,满心期盼她能幸福美满地度过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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