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怕事的人?早早卷款潜逃,胆大妄为者则处心积虑要置她于死地,暗杀、投毒、咒杀等戏码轮番上演。她走在路上,指不定哪个犄角旮旯就冒出人?提着刀就刺来。


    抵云城不过五日,工作尚未正式开展,就已遭遇不下十次刺杀。


    敌人?前仆后继,一波又一波来送人?头,素飞音表示好烦。


    虽然拍死这些人?如同拍蚊子般轻松,但?蚊子嗡嗡作响着实恼人?啊!


    “郑县令,你这云城是什么龙潭虎穴?邪教竟猖獗至此?本座听个戏的功夫,大街上就冒出刺客?你这县令是怎么当的?”素飞音径直找上县令府邸兴师问罪。


    云城这位县令弓着身?子跪在地上连连告罪:“国师大人?饶命,国师大人?饶命呀?”


    “是你指示的吗?”素飞音问。


    “冤枉,冤枉,我哪儿干呀。借下官十个胆子也不敢啊!”郑县令抖如筛糠。


    虽说?他未曾亲眼见识过这位凤女娘娘的神通,但?国师乃正一品大员,更有御赐尚方宝剑在手,地方官员皆需听其调遣。他本就胆小怕事是个懦弱的七品小官,莫说?刺杀国师,


    “那喊什么饶命,我又不是滥杀之辈。”素飞音冷笑道。


    郑县令连连磕头认罪:“这帮人?嚣张至此,下官有罪,有罪呀。”


    这让他从何说?起呢?


    第155章


    从传出国师天下巡游清理玄门?的消息后, 郑县令就知道自己要遭。


    这云城玄门?确实乱。


    若说其他地?方乱,是因为岁贡问题导致各种邪门?歪道林立, 那云城之乱则是由唯一家名叫海皇会的玄门?组织一家独尊导致。


    “国师大人,请听我详细说明。”郑县令擦擦汗,脑海里稍微整理思?绪,将云城现状和盘托出。


    事情要往十年前开始说。


    那年中?秋前,海上?飓风无情肆虐了整个海州。老百姓受灾严重,死伤无数,流离失所。灾后,大家忙着重建家园, 等到中?秋佳节,海州最大的港口云城港口出现一艘巨型木质龙船。这木船伟岸壮观, 雕刻装饰精美绝伦,龙头?龙尾栩栩如生。更有夸张的传言, 说那龙是活的。


    船上?有男男女女近百人, 男的气宇轩昂、风度翩翩,女的国色天香、容貌昳丽,仿佛天上?的仙人。他们穿的是绫罗绸缎, 配的是珍珠玛瑙上?等美玉。


    龙船上?,百乐奏响、歌舞蹁跹, 百姓在?岸上?受苦, 他们却在?船上?享乐。


    当时的县令派人上?前打探,龙船上?的人称他们自东海蓬莱仙岛。


    说是受海神点化?,前来接取有仙缘之人前往蓬莱。


    在?他们口中?,蓬莱是个无病无灾,可以安然?享乐的仙境。


    老百姓刚刚受灾,自然?人人都向往所谓的仙境。但不是每个人都有仙缘, 即便有仙缘,也?不一定有名额。


    蓬莱人说了,只有七七四十九个名额。


    老百姓为了名额争破了头?。


    有钱的捐钱,有物的捐物。


    这第一批四十九人,或家产丰厚,或为官为吏,这东海的仙家,竟然?也?不收穷苦人家。


    老百姓自然?哭嚎不止,但蓬莱人说道:“今年仙缘未至,来年可以多多修行。海神每年会开一次恩典,接纳受苦受难的众生。”


    说罢,蓬莱人的龙船飘然?远去。


    蓬莱人的船名为海皇号,于是乎,海皇会这个玄门?组织就成立了。


    想要去极乐,就多多修行。


    怎样修行?


    要么拉人头?发展下线,要么就捐钱捐物。


    只要钱捐的多,就与海神有缘,就能去蓬莱。


    *


    “就没?人怀疑吗?当初没?人管吗?听起来就像是个明显的骗局。”素飞音问道。


    这骗局简直把诈骗要素都凑齐了。


    一群人打扮得光鲜亮丽,编造一个激发人性贪婪的故事让目标深信不疑,然?后哄骗钱财,甚至更直接——就是要骗人。


    等上?了船才?发现上?当,可就为时已晚了。汪洋大海之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对方还人多势众。


    这上?了船,几乎等于把命交出去了。


    谁知道这一去是享福,还是卖身为奴?说不定更惨,成了某些变态的盘中?餐,或是被拿去搞什么邪门?祭祀。


    总之,一眼骗局。


    “大人明察秋毫,云城前任县令也?确实认定这是一场骗局,无奈妖道妙一治下,这海皇会取得了合法地?位,且发展迅速根本就没?法管理。前任县令一直想揭穿骗局,但最后却暴毙于任上?。”说罢,郑县令瑟瑟发抖继续述说。


    自打海皇号出现后,每年中?秋前夕,这帮蓬莱人都会准时停靠云城港口。


    年复一年,他们都要接走?一批人。可这些被接走?的人啊,从来都是有去无回。


    海皇会的人总说他们去了极乐世界,早把凡尘抛在?脑后。可就算再逍遥,总该有个把人想家吧?人不回来,信总该捎一封吧?没?有信,带句话也?行啊。可偏偏什么都没?有。


    其实云城百姓大部分人早看透了,这海皇会压根就是个骗局,不能上?他们的恶当。但架不住它势力庞大,如今谁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因为海皇会的信徒为了所谓的“仙缘”,真是丧心病狂,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投毒、杀人、放火……这帮穷疯了的信徒用尽极端手?段铲除其他玄门?组织,还会对任何说海皇会坏话的老百姓下毒手?。为了那虚无缥缈的仙缘,他们连亲生父母、骨肉至亲都敢杀。


    久而久之,这群狂信徒在?云城简直无法无天。


    他们像老鼠一样躲在?暗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窜出来害人。


    老百姓恨透了海皇会,却什么都不敢说,就怕招惹了疯子?引来杀身之祸。


    “你们可曾采取行动?那些犯罪的狂信徒你如何处理?”素飞音冷声质问。


    听完郑县令的陈述,素飞音倒宁愿海皇会只是针对她个人策划这场刺杀。然?而这种恐怖袭击,分明是无差别?地?针对所有人。


    按大武朝律例,杀人者当秋后问斩。不知这云城衙门?抓了几个,又判了几个?


    郑县令声音发颤,结结巴巴道:“太……太多了……实在?处理不过来……”


    他哪里敢抓人?甚至连过问都不敢。


    这县衙上?下,处处都有海皇会的眼线。他但凡对海皇会稍有动作,只怕……


    郑县令想想就打寒颤。


    素飞音眸光渐冷,看向郑县令的眼神愈发凌厉。


    “国师大人明鉴,他们人多势众,下官……下官实在?无能为力啊!”郑县令连连叩首,额头?都磕出了血印。


    要说这云城乱象,郑县令自知难辞其咎。但要他一人担责,却也?着实冤枉。


    毕竟他才?上?任两年。当初接手?时,云城邪教之祸已积重难返。


    前任县令虽能力有限,却与海皇会周旋多年,最终落得个暴毙的下场,连家眷都死状凄惨。


    他拖家带口,怎能不惧?


    “你怕海皇会暗杀,就不怕朝廷降罪?”素飞音冷冷道,“自己能力不足为何不早早上?报?妙一妖道把持玄门?时,尚可说你有几分无奈。如今妙一伏诛,你却依旧不作为,倒在?这里装起委屈来了?”


    这郑县令倒是推得一手?好责任。


    说什么敌人猖獗、有心无力,句句都在?推诿搪塞。


    倘若敌人都这般容易对付,尽是些不费吹灰之力的小?案,既无需智谋也?不需胆识,那他这个父母官当得未免也?太清闲惬意了?


    今日连个邪教都束手?无策,他日若敌军自海上?大举进犯云城,他是不是也?要以家眷安危为由弃城逃亡,又或者干脆大开城门?拱手?相让?


    这般贪生怕死,还当什么官?


    “下官……下官罪该万死……”郑县令面?如土色,连连叩首。


    国师的话,说得可太严重了。


    “别?跪了!”素飞音漠然?道:“横竖最后发落你的人也?不是我。”


    这海皇会的事儿,她得管。待云城事了,她自会如实上?奏。


    届时,这个畏首畏尾的县令,自有朝廷法度严惩。


    *


    离开县衙后,素飞音径直前往钦天监衙门?。


    她手?中?牵着根粗麻绳,绳上?串粽子?似的捆了一溜人——都是妄图行刺她的海皇会狂信徒。这一路走?来,活像押着囚犯游街示众。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