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萧臻声音发颤,“儿臣敢以?性命担保,蕴儿与此事绝无?干系!”


    萧琰目光锐利,心中怒意?翻滚,但?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孤正想问问,为?何秋猎当日临时换了随行人选?”


    萧臻急切地抬头:“是儿臣的主意?!儿臣向来不喜欢凤女,想让心仪之人伴在左右何错之有?太?子殿下,蕴儿素来温婉贤淑,绝对不会干买凶杀人的事。这必是有人栽赃!那?素飞音性子一向不讨喜,指不定得罪的人还不知道?否则怎会无?端招来这等祸事!”


    太?子眼中寒光一闪:“你的意?思是,素飞音活该遇袭?”


    “儿臣不是这个意?思……”萧臻慌忙辩解,却又忍不住嘟囔,“可她确实讨人嫌……”


    “够了!”萧琰猛地拍案,案上文?房四?宝齐齐一震。“堂堂太?孙,为?了个女人尽然是非都?不分了?不想着查明真相,反倒责怪受害者?你实在昏聩!”


    他对这个儿子失望透顶……莫不是其他孩子更加不成气候,他真的……


    萧琰气结!


    萧臻被喝得浑身一抖,却仍不死心:“父王,儿臣只是觉得……此事不该牵连无?辜……”


    萧琰失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冰冷。“来人,送太?孙回府。”


    贴身侍卫夹着不依不饶的萧臻离开书房。


    他转向瑟瑟发抖的孙蕴,声音忽然温和下来:“孙氏,你嫌疑重大,现将?你收监,听?候发落。”


    没有证据证明孙氏是凶手?,但?孙氏也拿不出证据证明她无?罪。既然萧臻和孙蕴两人都?惹到他了,所以?从重处罚。


    当天晚上,孙老将?军告状告到萧狄面前,萧狄警惕地问他:“你怎么想起查这件事了?”


    萧琰恭谨地回答:“父皇下令要请凤女回宫,儿臣上白云山与凤女交谈,她同意?回宫但?有条件,必须查明当日虎袭真相。”


    萧狄大喜,甚至有直接把孙蕴送上白云山交差的念头。孙老将?军的哭诉他自然就?不理?会了。


    离开皇宫后,太?子修书一封派亲卫当密使给素飞音送信。


    虽然目前没有查出真凶,但?调查成果还是要反馈。他也得让凤女知道,他没有忘记纳投名状的事,他认真地在调查。


    *


    “孙蕴应该是幕后真凶选好的替罪羊。”素飞音道,“破绽,想必殿下也看出来了。不必浪费时间在孙蕴身上,不如好好查查翠云之死,以?及她生前与什么人接触过。”


    “是。我离开时,殿下正在准备开棺验尸。翠云的调查也在进行。”密使道。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素飞音问。


    “殿下说,这只是让姑娘知道查到了什么。”密使低声道,“不敢劳动姑娘费心。”


    素飞音满意?地轻笑一声:“那?你帮我带件东西,还有一句话吧。春日到了,皇后娘娘素来喜好吃樱桃。我送太?子一方?可以?保鲜的食盒,请他亲自选金陵的樱桃送到燕城。”


    昨夜修炼时,竟梦见?了徐皇后,她恢复了二十岁左右的青春模样,明艳动人、神采飞扬。梦中她在燕城外的大漠纵马扬鞭,英姿飒爽。忽而,她化作?了沙漠中的鹰隼,在空中自由翱翔。


    难得有人的灵魂能入她的梦境,故而她多事再提醒太?子一次。


    能否见?徐皇后最后一面,就?看萧琰自己了。


    第146章


    17


    正午时分, 金陵城外的墓地外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数百名禁卫军在场维持秩序,将看热闹的老百姓拦在外围。


    热心好?事的百姓不断涌来。太子爷主持开?棺验尸, 死者涉嫌谋害凤女娘娘。这热闹当然得看!而且,好?多人家的墓也在那里,他们害怕朝廷挖错坟,也得过来看看。


    翠云的父母也在现场,哭哭啼啼跪在一旁。


    早在翠云拿那么多银子回家,他们就隐隐察觉不对劲,后来女儿暴毙而亡,他们更是确定女儿一定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但?自从翠云卖身?去了孙家后, 直到她被放回来,一直都没有回家。平日里, 他们连面都见?不到,更不知道她是谁的人, 又?害了谁。他们哪里能想得到女儿胆大包天到谋害凤女的地步。如今翠云自己落得个要被开?棺验尸的下?场, 他们也要被连坐……


    如果当初再咬咬牙,不让女儿卖身?去那高门大户,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两人悔恨不已。


    这两人跪在一边痛哭, 也没人理会他们。


    *


    “动土吧。”他一声令下?,衙役们开?始干活, 手中铁锹有节奏地掘开?坟茔上的封土。


    整个流程由萧琰主持, 但?具体检验的由三名经?验丰富的仵作,以及一位提刑官。


    验尸工作就交给他们,萧琰则坐在临时搭建的檀木凉棚下?等待。


    “启禀殿下?,棺椁已现。”提刑官及时回话。


    “起棺。”萧琰命令道:“你们先好?好?查验,等查验处结果再报。”


    “遵命!”


    在提刑官的指挥下?,棺椁被八条麻绳缓缓吊出墓穴。


    翠云的家人嚎啕大哭, 但?他们的哭声已经?淹没在围观群众的议论声中。


    萧琰还嘱咐两句,让侍卫多留意翠云一家人,待会走流程,还是要让他们去确定是不是翠云,别晕了过去。


    仵作戴着?棉布手套,扫净棺盖上的浮土,然后有专人负责敲钉子。


    随着?“吱嘎”一声闷响,棺盖打?开?了,一阵腐烂的尸臭味扩散开?去。年轻的衙役、锦衣卫都有不少受不了就地呕吐的人。不少围观群人被臭味给熏走了。


    倒是仵作们和提刑官,常年处理腐尸已经?习惯,他们很专业的开?始工作。


    验尸前必须让死者家人先看一眼,翠云父母互相搀扶着?,他们心疼女儿但?也害怕,想看但?是又?不敢看。


    下?葬快半年的尸体已经?没有了原来的样子,他们只看了看衣服和随葬的物品,就哭着?点?头离去。回到属于他们的地跪好?了。


    “带回去吧。”太子也不为难他们。审他们也审了许久,该问的都问了,银子也罚没了。这家人被翠云牵连,最后什么下?场自由人去审判。


    *


    开?棺之后,便是验尸环节。


    主验官戴忠是位经?验老道的仵作。尽管尸表已现腐败迹象,他却神色如常,丝毫不显慌乱。只见?他按部就班地逐项检验,口述所见?,由身?旁书吏一一记录。整个流程进展得井然有序。


    然而在检视肋骨时,戴忠突然陷入沉默。众人只见?他反复翻检碎骨片,眉头紧锁,眼中尽是疑惑。思索良久,他请来另外两位仵作共同查验,欲求参考意见?。不料二人亦是啧啧称奇,频频摇头。


    怪哉,怪哉,着?实想不通呀。


    “严大人!”戴忠急声唤道,声音里透着?几分焦灼。


    提刑官宋严闻声快步走来,只见?戴忠已将一堆特殊的碎骨整齐排列在棺旁。


    “大人请看,”戴忠压低嗓音,“这些皆是肋骨碎片。死者肋骨几乎尽数碎裂。你看这些裂痕皆……只能是由内向外迸裂的。”


    “你是说?,心脏爆裂将肋骨震碎?”宋严宋严眉头紧锁。他见?过无?数肋骨刺穿内脏的案例,这般情形却是闻所未闻。


    “卑职也知此说?匪夷所思。”戴忠额头渗出细汗,“但?骨相如此,不得不作此推断。若能在翠云新丧时验尸……”


    或许就能从心脏状况寻得真?相。


    可惜如今尸体高度腐败,脏器早已液化?,与腐败物混作一团,难以分辨。他们的判断,自然也就少了些底气。


    戴忠偷眼瞥向凉棚方向,声音愈发低沉:“大人以为该如何汇报?”


    仵作们终究存着?顾虑。这般离奇的结论,太子多半不会采信,届时降罪下?来……


    “如实记录便是!”宋严厉声呵斥,“太子殿下?明察秋毫,且一向仁德,岂会因我等据实禀报而加罪?”


    “卑职知错。”戴忠连忙告罪。


    三名仵作不敢怠慢,仔细完成全部检验,填好?尸格呈交宋严。宋严又?将其转呈萧琰,静候最终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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