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您放心,我?养鸭子呢。”素飞音微笑着说。


    其实她?心里也盘算着养点鱼,从理论上来说,鱼、鸭、水葫芦能够共生,可实际操作起来难度不小,必须得等水质监测报告出来才行。


    “那你就随便拿吧。”鱼塘大?哥寻思着,反正该提醒的都提醒了,这姑娘的鱼塘要是再被水葫芦霍霍了,也怨不到他头上。


    在鱼塘大?哥的帮助下,素飞音精心挑选了一皮卡的水葫芦。她?没有?选那些成熟的大?个水葫芦,而是挑选了小的、长势正旺的。挑好的水葫芦全部封装在泡沫箱里。


    她?还从大?哥的鱼塘里捞了一箱子浮萍。这浮萍可是鸭子爱吃的饲料。


    向鱼塘大?哥道过谢后,在微信上又给他转回 200 块钱的红包,素飞音一刻也没耽搁,马不停蹄地踏上返程之路。


    *


    返程路上,素飞音稍微放缓了车速,中途还在高速服务区睡了四个小时。


    天刚蒙蒙亮,她?便重?新启程,等回到望月村把车停在凌波湖畔时,夕阳已经?西沉。


    她?惊讶地发现,全村人在乌玄歌的带领下都聚集到了凌波湖边,连周边各村都派来了代?表,县里的领导班子更是全员到齐。


    胧月族的歌舞队早已整装列队。


    姑娘们全都换上了只有?大?祭时才穿的正统服饰:玄色长裙配银色头冠,银色的弯项链、银手镯、银脚环一样不少,在暮色中熠熠生辉。一个个都美得耀眼。


    乌玄歌从人群中走出,她?身着大?巫的正式礼服,脸上还用?朱砂绘着神秘的符文?,整个人显得庄重?而威严。


    “飞音,你终于回来了。”她?温和地说道,“祭祀可以开?始了。”


    素飞音一头雾水——族里根本没人通知?她?今晚要举行祭祀。


    这显然是乌玄歌临时起意的安排。


    但按理说,祭祀并不一定需要她?在场,为何非要等她?回来?


    素飞音以为,乌玄歌或许某个环节需要她?吧,但所?有?人都盛装打扮,她?有?些格格不入。


    素飞音局促道:“可以再等半小时吗?我?身上挺脏的。”


    她?在车上过了三天两夜,风尘仆仆的。头发凌乱,脸又张又黑,全身都灰,裤脚上还带着鱼塘的淤泥,还一身的汗。


    这么脏兮兮的搞祭祀怕是对月神大?不敬。


    “哈哈哈——”乌玄歌突然放声大?笑,爽朗的笑声在湖面回荡,“你这孩子,哪来这么多讲究?”她?伸手拂去?素飞音肩头的草屑,温声道:“你为族人奔波劳累,月神疼爱还来不及。古时候的祭祀,本就是劳动人民最质朴的祈愿,没有?乱七八糟的规矩。”


    那你们还穿得这么正规!素飞音腹诽道。


    “好吧。”素飞音回答。


    既然乌玄歌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没问题。


    “正好,时辰也到了,开?始吧。”乌玄歌忽然正色,不由分说将素飞音推上临时搭建的祭坛。


    素飞音一个踉跄站稳,满脸错愕——


    不是,为什?么把她?推上来?


    素飞音正欲开?口?询问,乌玄歌却已肃然振袖,高声喝令:“拜——”


    胧月族人纷纷俯身,向月神行跪拜大?礼。


    天边忽然倾落一道皎洁月光,如神祇自苍穹垂落的银纱,将素飞音笼罩在其中。


    月光温和轻柔,却带着不容质疑、不可反驳的威压。


    素飞音不自觉抬头遥望,天空中的圆月高悬,清冷如霜,带着亘古不变的凛冽。


    在那个瞬间,素飞音福至心灵。


    她?薄唇轻启,缥缈悠远似上古遗音般的叙事长诗唱响,仙灵一般的歌声在山谷回响,与群山简直层层回荡。歌声传遍了胧月族的山,唱进每一位胧月族人的心中。


    无论身处祭祀现场,还是远在县城,抑或漂泊他乡的族人,此刻都不约而同地面向明月跪拜。他们心弦震颤,不由自主地随心中响起的旋律轻声应和。


    古老?语言书?写的玄妙歌谣,是一道久远的法则。法则令下,闪烁的灵子如星辰般自高天之上坠落,银色的灵光萦绕在素飞音身旁,让她?此刻显得无比神圣、高洁。


    “起!”乌玄歌的声音唤醒了沉浸在神迹中的族人。


    歌舞队开?始表演,她?们唱响了欢快的歌谣,跳着胧月族独特的舞步,庆祝日下即将播撒下幸福的种子。


    歌舞队翩跹起舞之际,素飞音仍静跪在祭坛上。


    她?默默地哼着歌,身体吸收着月神的馈赠。灵子进入她?的体力?,化作灵力?。


    虽然,这点力?量不及昔日全盛时期的万分之一,但熟悉的暖流在体内复苏的感觉,依旧令她?信息。


    当然,她?也清楚,这力?量尽量不在众人眼中展示。


    *


    等歌舞队的表演结束,就该正式播撒“种子”。


    “头人,选我?!”一个十四岁的小孩突然冲到素飞音跟前。


    素飞音:?


    这孩子喊她?什?么?


    “头人,我?也要,选我?!”十岁大?的小女孩冲到素飞音面前高举双手。


    “你们会游泳吗?我?来!”胖乎乎的小男孩拍着胸膛。


    年轻人接踵而至,七嘴八舌地争取那播撒“种子”的殊荣。


    素飞音想问,你们干什?么,为什?么喊她?头人?话到嘴边却又开?不了口?。


    还来?这第几次了。


    素飞音不仅摇头。


    她?四下环顾,怎么都找不到乌玄歌的身影。


    那位老?人在祭祀完成后就消失不见。


    少男少女们围着素飞音争抢,叽叽喳喳欢快的像一群麻雀。


    素飞音无奈地笑了,“好了1别抢了,人人有?份。”


    她?抬手一挥,族人心领神会将皮卡上泡沫箱取下。


    打开?泡沫箱,取出水葫芦,每个孩子分发一株,都不用?抢,多的是。


    素飞音又找了几位成年族人开?船,素飞音分批次护送孩子们前往建好的水葫芦圈内。孩子们手捧水葫芦,神情庄重?,将其轻柔地放入圈中。


    随后,孩子们不约而同地唱起了山歌,声音虽显稚嫩,却饱含真挚。微弱的灵子偷偷升起,又悄悄回到植物里。


    素飞音微笑注视着这一切。待最后一株水葫芦安置完毕,她?转身走向皮卡,将最后一箱浮萍倾倒如凌波湖中。银光在水面上泛起涟漪,如同月神的祝福。


    土地复兴的“种子”已播撒完毕。


    按照古老?的播种祭流程,素飞音带队伍来到祭坛中央唱响歌谣,感恩月神的庇佑与恩赐。


    祭祀,顺利圆满地完成。


    *


    人群散去?,各回各家。


    素奶奶为素飞音下厨做晚餐,不到十五分钟热气腾腾的饭菜散发着诱人香气。


    虽然在外三天两夜,都没怎么好好吃饭。但素飞音现在却只是机械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奶奶,头人去?哪儿了?”素飞音放下碗筷,眉头微蹙。


    素奶奶一脸茫然:“傻孩子,你不就是头人吗?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可是……”素飞音心头一震:“那我?前一任呢?你记得她?去?哪儿吗?”


    “哪有?什?么前一任?你就是第一任。”素奶奶斩钉截铁地回答,仿佛这是天经?地义?。


    说完,素奶奶又担忧的问:“飞音,你这是开?长途车太久,脑子迷糊了吧。快快吃饭,吃晚饭早点睡觉好好休息。”


    素奶奶心疼坏了。


    素飞音如鲠在喉。


    似乎、好像乌玄歌真的把头人位置传给她?了。


    可胧月族头人不是公选的吗?她?很想找到乌玄歌问问为什?么。


    乌玄歌前脚答应帮她?,后脚就消失了。


    而且,她?走就走吧,为什?么要篡改别人的记忆?


    她?知?道会留下多少无法解释的bug吗?乌玄歌可是国家的公职人员,这该怎么办呀?


    第109章


    素飞音以为, 乌玄歌的离开留下了很多漏洞。


    她简单粗暴地从人们记忆中抹消了她的存在,肯定会产生无法解释的逻辑漏洞。且记忆之外, 应该还有其他的物证证明?乌玄歌的存在。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胧月族前任头人是谁?她的头人之位是怎么?来的?


    素奶奶答不上来。


    素飞音问素爷爷,又旁敲侧击地打听左邻右舍,所有人都在听到问题的瞬间卡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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