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韩胜玉一脸莫名,韩姝玉叹口气,“你还不知道,罗氏的大姐安顺郡王妃自缢了,她的二姐宁国公府的世子少夫人虽然没自缢,但是宁国公府对外宣称她重病在身,已经去府里庄子上休养了。”


    韩胜玉还真不知此事,就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最近忙着四海的事情,竟不知道此事。”


    “这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吗?”韩姝玉撇撇嘴,“安顺郡王妃嫁给安顺郡王多年夫妻也算是和睦,还生育了几个孩子,便是看在孩子的份上,安顺郡王也会保住自己的妻子的。”


    “祸不及出嫁女,只要她们安分守己,照理说问题不大。”韩胜玉点头道,皇帝登基后也没搞大清洗,只要识趣些别主动触皇帝霉头,他也不会故意为难哪一家。


    便是靖襄公这样的身份,他人已经死了,皇帝也没搞牵连,处置算得上是很轻了。


    “可安顺郡王妃一心念着娘家人,靖襄公虽死,但是罪责犹在,爵位被收回,皇上宽厚并未祸及家眷,只除爵要她们交换宅邸回乡,已经是开恩了,但是罗家人不这么想,老家哪有金城好,就想着爵位没了就没了,人能留下也行,就让安顺郡王妃姐妹三个想办法。”


    说到这里,韩姝玉的神色默了一瞬,随即叹口气,“都是为人子女的,其实我也能理解,要是咱们家遇上这种事情,我肯定也会顾着娘家,但是吧,这事情要看怎么办,带累婆家谁还能容你。”


    韩胜玉听懂了韩姝玉的意思,看着她问道:“公府的宅子已经交还朝廷,他们要留在金城首先得有地方住,再者得得到皇上的默许。”


    皇帝让他们回乡,这是圣旨。


    抗旨不尊,是大罪。


    韩姝玉竖个拇指,她妹妹果然立刻看透了这里头的关节,“罗家的意思,就是想请几个亲家上书皇上,许他们留在金城,明白了吧?”


    韩胜玉曾听韩姝玉说过,罗家的三个姑娘上头两个都嫁的不错,长女是郡王妃,她跟娘家的关系一向亲近,次女是宁国公府世子少夫人,但是平日要管家理事,回娘家的次数不多。


    其实,根本上的原因是,宁国公府与靖襄公府立场并不完全一致,宁国公府保持中立。


    所以,做人儿媳妇的就要做选择,选娘家还是婆家,显然这位罗二姑娘选了婆家,但是也不想得罪娘家,故而就两边慢慢周旋着。


    上回,她们的母亲装病闹事,这位罗二姑娘的做法就能看出她的几分心思。


    至于安顺郡王妃,是因为安郡王不良于行,她是真的要照顾夫君,故而才不能回娘家。


    再者,当时那种情况,安顺郡王妃估摸着清楚她爹娘打的什么主意,很有可能也是做配合。


    “她们真的为了娘家让婆家出手了?”


    对上韩胜玉不解的目光,韩姝玉低声道:“宁国公府那位不好说,但是安顺郡王妃肯定是跟安顺郡王闹了。”


    说到这里,她声音更低了,“罗家那边头一天让女儿求婆家帮忙,第二天安顺郡王妃就自缢了,又隔了一天,宁国公府世子少夫人去了庄子上养病,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所以,安顺郡王妃不是什么自缢,应该是被安郡王给……


    说起来,安顺郡王这次能避过一劫,全靠他身体有疾不良于行,而且他是靖襄公的女婿,立场上是支持太子的,与当初还是二皇子的皇帝关系一般。


    如今,新帝登基,安顺郡王这样有前科的人,正是要安分守己蛰伏的时候,偏罗家还要他去得罪皇帝,这跟让他送死有什么区别?


    得罪皇帝与得罪罗家之间,安顺郡王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得罪罗家。妻子没了还能再娶,可得罪了皇帝,就没有以后了。


    至于被送去庄子上的罗二姑娘,看她的下场,应该是没有让婆家帮娘家,这个时候去庄子上,也许是做给罗家看的,也许是宁国公府恼怒罗家行事,故意为之。


    不管如何,罗二姑娘能保住命,至于以后还能不能回国公府,这就不好说了。


    想到这里,韩胜玉看着韩姝玉问道:“那你大嫂又做了什么?”


    韩姝玉的脸色瞬间微妙起来,看着韩胜玉阴阳怪气道:“有些人啊,有福气也是自己作没的。我那好大嫂结婚以来一直无孕,偏就在宫变前查出来了身孕。”


    韩胜玉:……


    行了,接下来的剧情韩姝玉不说她也想到了。


    罗氏仗着有孕肯定是想让文远侯府为娘家说情,但是文远侯夫妻多精明的人,必然是不会同意的,估摸着罗氏会以肚子里的孩子相逼。


    要么,成功。


    要么,她就危险了。


    “罗氏,还活着吗?”


    听着妹妹这话,韩姝玉意味深长道:“活着,但是跟活死人也没什么区别了。她以肚子里的孩子威胁公婆丈夫,便是一向对她多有宽容的大伯哥,这次也恼了。”


    说到这里,韩姝玉嗤笑一声,“我算是看明白了,以前大伯哥行事瞧着像是大嫂跋扈他多有无奈,其实经过这次的事情我算是看清楚了。


    既得利者沉默不语,罗氏在前头冲锋陷阵,他在后头坐享好处,自然不会扯妻子后腿。


    但是,这回不一样,罗氏之举很有可能给侯府给他带来极大的危险跟麻烦,他立刻就不糊涂了,你猜他做了什么?”


    韩胜玉还真猜不到,她对唐文敬并不熟悉,有限的信息只知道书中他败给了唐思敬,侯府的爵位最后落在了唐思敬手上。


    如此看来,这人有些聪明但估摸着不多,毕竟世子之位都稳稳地落在他头上,最后还被他弄丢了,可见能力不行。


    见韩胜玉摇头,韩姝玉脸上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压低声说道:“罗氏跪求我婆婆不成之后,当天晚上两夫妻就在自己院子里吵了起来,据说是罗氏怒急之下对自己丈夫动了手,我那大伯哥躲避罗氏时,不小心推了她一下,结果撞在了桌角上,孩子没了。”


    韩胜玉:……


    惊天大瓜!


    够狠!


    这是为了绝后患,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


    瞧着韩胜玉沉默不语,满面震惊,韩姝玉捂着心口幽幽说道:“那天晚上整个侯府都乱套了,我跟夫君得了消息就急忙赶了过去,你是没见罗氏当时的模样……”


    韩姝玉叹口气,“虽然我觉得她是咎由自取,但是看到她当时整个人血淋淋的躺在地上,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夫妻一场,他怎么下得去这个手,就算是要解决事情,难道没别的法子吗?”


    “唐文敬真是故意的?”韩胜玉只是猜测,没想到韩姝玉直接盖棺定论了。


    “罗氏都成那样子了,他看都没看一眼,只顾着跟自己的父母跟我们这些人解释,言语中责任全都在罗氏身上,是她先动的手,就我这样脑子不灵活的都看出有问题,何况别人呢。”


    韩胜玉听着韩姝玉的话哭笑不得,随即道:“那罗氏现在怎么样了?”


    “孩子没了,流血过多去了半条命,不要说为娘家的事情奔走,她自己能不能活下去都不好说了。”


    说起这个,韩姝玉侧头又跟自己妹妹嘀咕,颇有几分唏嘘道:“我那婆婆往日看着性子强势不太好相与,没想到在这种时候还真有几分善心,还特意求了太后娘娘给罗氏请了太医诊治。”


    韩胜玉心想,书中的文远侯夫人便是个厉害的人物,人性本就是复杂的,不能单纯以善恶区分。


    韩胜玉看着韩姝玉道:“二姐夫定是看出了侯爷跟侯夫人对世子不满了?”


    韩姝玉嘀咕道:“你这就猜出来了?夫君猜测着,公婆不能说是对大伯哥不满,而是出了这种事情,罗家肯定会闹的。”


    罗家惹不起安顺郡王,也惹不起宁国公府,但是想要留在金城,就只能死咬着文远侯府了。


    谁让人家的女儿怀着孕在侯府出事了呢。


    “为罗家奔走留城是绝对不可能的,靖襄公干的是谋逆的大罪,祸不及家眷已经是圣上隆恩。文远侯府怎么敢趟这个浑水,为了平罗家怒火,为了在圣上面前表忠心,我那好大哥的世子之位只能交出来了。”


    你家的姑娘小产了,我家的儿子世子之位也没了,罗家就没法闹了。


    而且,事情闹成这样,文远侯府跟罗家算是彻底结仇了,文远侯夫人现在的心情肯定差极了。


    罗家她自是不怕,但是亲儿子关键时候做出这种举动,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侯府真正怕的是皇上的不满。


    就算是罗氏真的是自己小产的,别人尚且怀疑是侯府动的手脚,何况真是唐文敬所为。


    黄泥巴落裤裆都说不清楚,何况还是真的。


    “我婆婆被这事闹得,鬓边都有白发丝了,我看着心里怪不是滋味的。”韩姝玉叹道,“所以夫君说这回婆婆的生辰宴好好热闹,我是赞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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