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一死，李清晏一个有异族血统的皇子，翻不起大浪！
皇后话音落下的瞬间，杨昉动了，几人已经如一道压低的暗影穿过火把的光线边缘，刀锋斜斜划开夜色，直取二皇子脖颈。
二皇子刚刚从地上爬起来，半边身子还带着滚落台阶时沾上的尘土和血迹。他察觉到了那股逼近的杀意，整个人下意识地往后仰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按向后方的石阶。
刀锋擦着他的下颌掠过，削下一缕发丝，在他的左颊上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温热而锐利。
杨昉一击未中，没有丝毫停顿，刀锋在半空中翻转方向，反手直刺二皇子心口。
这一刀比方才更快、更稳，像是一道钉向靶心的铁线，再没有多余的角度留给闪避。
韩胜玉见势不好，将震天雷交给项文通抱好，抽出腰间的软鞭卷住二皇子的腰，用力把人往后一拽。
与此同时，“铛”一声短促而尖锐的金属碰撞声在火光中骤然炸响，李清晏的破军斜插而入，两柄刀相交的瞬间迸出几点火星。
杨昉的手腕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震得微微一偏，刀锋错开二皇子的心口，韩胜玉与李清晏配合默契，手腕瞬间下沉，拖着二皇子的身躯跌落台阶，杨昉的刀锋险险擦过二皇子的衣襟，避过致命一击。
李清晏没有给杨昉第二次调整的机会，他手腕翻转，破军贴着杨昉的刀身向上一挑，将对方那股逼迫的力道卸向侧面，同时整个人侧跨半步，正好挡在二皇子与杨昉之间。
他的身形在火把的光照下拉出一道笔直的暗影，像一堵忽然落下的墙，将那道杀意彻底截断。
杨昉稳住身形，目光在李清晏身上停了一瞬，随即再次出刀。这一次他不再追击二皇子，刀锋直指李清晏左肋。
李清晏侧身避开，破军横格而出，两刀再度相撞，发出一声比方才更沉重的闷响，在空旷的广场上传开。
两人在台阶下方一进一退、刀光交错，速度极快，没有多余的动作，像是一场没有鼓声的攻防。
二皇子翻滚着起来坐倒在台阶上，低头看了一眼衣襟上被划开的那道口子，深深呼出了一口气。
广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道缠斗的刀光吸引了过去，两人的招式大开大合，力道十足，剧烈的打斗声，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通宁兵也好，禁卫军也好，在场的朝臣与学子也好，都下意识地停住了手。
皇后站在台阶上方，目光落在废太子身上，双拳紧握。
韩胜玉此时早已经从脱离危险的二皇子身边走开，一抬头就看到殷姝意将正要逃跑的废太子一头撞倒，扑上去将人狠狠地摁在地上。
废太子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道撞得整个人踉跄半步，脚下一绊，后背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猛烈的撞击让他不由痛呼一声。
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挡，却被殷姝意反手压住手腕，整个人以一个几乎没有留出任何缝隙的姿势摁在了地上，膝盖抵住他的腰侧，将最后一点挣扎的余地也堵死了。
废太子被圈禁这么久，早已经不复在东宫时的自律，颓废度日，日渐虚弱。若是以前，殷姝意哪里能摁得住他。
废太子偏过头，面色灰败，下颌上还沾着方才被李清晏刀鞘击中时留下的淤痕。
他望着摁住自己的殷姝意，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发现在那双俯视着他的眼睛里，他读不出任何熟悉的情绪了。
殷姝意喘着气，低头对上李承谏的目光，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松开手。
韩胜玉看着这一幕，心情很是复杂，待殷姝意稍微平缓下心情，她这才上前一个手刀劈晕了废太子，免得他再捣乱。
之前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场面一片混乱，压根顾不上废太子，被他有机可乘差点误了大事。
废太子软软的倒在地上，殷姝意也跌坐在地上，眼中带着一片茫然，韩胜玉上前对着她伸出手。
殷姝意看着眼前的手，抬起头望向韩胜玉，然后握住她的手站了起来。
“干得漂亮！”
殷姝意对上韩胜玉灿烂的笑容，下意识地跟着笑了。
项文通抱着震天雷过来，小心翼翼地交给韩胜玉，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是大家都抢，肯定不得了。
韩胜玉接过震天雷，看着项文通道：“项先生，把人捆起来。”
杨昉一旦被三皇子拿下，废太子也没什么用处了。
“把它给我。”二皇子不知何时走到了韩胜玉身边，指着她手中的震天雷说道。
韩胜玉随手递给他，“你要它干什么？”
“杨昉不死，禁卫军不退。”
二皇子扔下这话转身向前走了几步，看着李清晏的方向大声喊道：“三弟，让开！”
李清晏一刀震开杨昉，听到二皇子的声音回头看去，瞬间眼神一凝，脚尖一点，极速倒退。
点燃了引信的震天雷，被二皇子掷向杨昉。
杨昉虽然不知这是什么东西，但是见三皇子跑得飞快，下意识也跟着退，被三皇子回身一脚踹了回去。
此时，震天雷在他身边落下。
轰的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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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畏罪自杀
震天雷落地的瞬间，天地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巨力猛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炽白的光在广场中央炸裂开来，将方圆数丈内的夜色尽数吞没。爆炸的冲击波向外掀开，尘土与碎石裹着火光翻涌而起。
所有人几乎同时下意识地向后仰身、后退、抬手遮挡，像是被同一道无形的风压朝后推了一尺。
杨昉的身形被爆炸的气浪推向了廊柱，他的后背重重撞在柱面上，整个人顺着柱身滑落下来，甲胄上嵌着数枚碎裂的铁片，血迹沿着铠甲的缝隙渗出来。
他坐靠在柱脚，目光落在自己已经空了的掌心，像是还在想那件东西究竟是什么。片刻后，他抬起头，望向李清晏的方向，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爆炸的余波渐渐散去，广场上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庆幸，三皇子与杨昉打斗时，他们避让出了空地，不然简直不敢想会是什么后果。
所以，那是什么东西，怎么威力这么大？
大号的爆竹？
禁卫军的队列出现了明显的松动，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有人握着刀柄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赵松从阵列侧面快步走上前来，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禁卫军听令，列队，收刀，原地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动。”
禁卫军沉默了片刻，禁卫军统领杨昉已死，死相惨烈，二皇子手中不知还有多少这样的东西，他们打不过。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传来一阵刀剑归鞘的声响。有人开始后退，有人开始重新整列，像是一道正在从混乱中重新收拢的防线。
赵松没有停顿，转头望向皇后，声音依旧沉稳：“皇后娘娘，禁卫军暂由末将接管，请娘娘回宫歇息。”
皇后站在台阶上方，目光落在杨昉已经不再动弹的身躯上，像是一块正在被潮水淹没的礁石。
京畿大营副统领黄斗南已死，京畿大营以无陛下亲笔圣旨为由，拒绝执行她的调令。
杨昉也死了，赵松掌控了禁卫军，她看着文德殿前被炸出来的那个大坑，她知道禁卫军不会再听她的号令。
皇后的目光里看不到愤怒，也看不到惊慌，只剩下一种极沉的东西，像是一根撑了很久的柱子，终于被拆掉了最后一段支撑。
靖襄公在禁卫军阵列后方忽然拔刀，怒吼着朝二皇子扑来。二皇子侧身让开一刀，反手一剑刺穿了靖襄公的心口，剑锋抽回时，血迹沿着剑尖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靖襄公的身体顿了一下，缓缓跪倒在地，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点支撑的力道。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谁也没想到靖襄公会突然出手，更没想到二皇子反应更快。
皇后站在台阶上方，神色愕然、面容僵硬地看着靖襄公倒下，嘴巴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小杨妃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她走上前两步，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依旧清晰：“皇后娘娘，你手下的禁卫军归降，靖襄公已经伏法，废太子被擒，现在可以让我等进文德殿拜见圣颜了吗？”
皇后看着小杨妃，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起初很轻，像是雪融时从屋檐滴落的水珠，然后渐渐变得清晰、变得响亮，像是一根弦终于崩断时发出的回响。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笑着望向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空，然后转过身，用尽全身的力气朝文德殿前那根朱红色的立柱撞去。
一声闷响，像是一截枯枝被折断。
凤袍的身影沿着柱身缓缓滑落，在晨光中落下一道最后的、缓慢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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