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儿知道。”殷姝意道，正说着话，就见韩胜玉打开了门，她直接说道：“都什么时辰了还不睡，你真当自己是铁人啊？”
韩胜玉瞧了门外的二人一眼，脑子还没从图纸上回过神，呆呆愣愣的看着二人。
殷姝意伸手去摸她的眉头，“不会是病了吧，怎么瞧着木呆呆的？”
额头并不热，殷姝意松口气，就见韩胜玉侧开身，“你们进来吧。”
她一两句也说不清楚，大脑过度使用，这会儿脑壳也疼，不想说话。
看着韩胜玉这样子，殷姝意跟二皇子面面相觑，不过很是利落的跟着韩胜玉走了进去。
一进屋，二人就傻了眼，满屋子都是纸，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这是什么？”二皇子蹲下身拿起一张纸仔细看，没看懂。
殷姝意也捡起一张瞅了瞅，也没看懂。
“让我缓缓再说。”韩胜玉捏了捏眉心。
殷姝意一见皱眉往外走，很快给她端了一杯水来，“没茶叶了，将就喝吧。”
韩胜玉接过碗喝了口水，温凉的水下肚，让她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二皇子将地上的纸一张张捡起来，越看越觉得不解，这都是什么东西奇形怪状的？
“这些都是废掉的，捡起来也没用。”
“那你不早说？”二皇子黑着脸看着韩胜玉，他还养着病呢。
“你捡了我就不用捡了不是？”
二皇子：……
他深吸了口气，行，很好。
见二皇子略有些扭曲的脸，韩胜玉乐得笑了出来，紧绷的神经也在一刻松缓下来，“二哥，不让你白捡，等我这东西造出来，送你一个。”
二皇子狐疑地看着韩胜玉，“这么大方？”
“咱们是一家人，当然要大方。”韩胜玉笑道。
殷姝意却觉得浑身发毛，韩胜玉笑的这么贼兮兮的，肯定没好事，她就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什么时候造出来？”
韩胜玉转头看向殷姝意。
殷姝意：……
不该问吗？
若是不该问，岂不是问题更大？
二皇子也察觉到事情不对劲，凝神看着韩胜玉，一副你给我好好交代的样子。
“这可真是孩子没娘说来话长，你们听我慢慢给你们讲……”
韩胜玉讲了半个时辰，殷姝意满脑子都是青铜、熟铁，什么铸造法、锻打法、还有什么一窝蜂、火龙出水，还有什么地雷水雷的，脑子都成了一团浆糊。
二皇子满脑子只有两个跟打雷一样在脑子里不断的重复，缺钱，缺钱……
你说他大半夜不好好睡觉，非得起这点好奇心干什么！
二皇子的脑子被“缺钱”两个字砸得嗡嗡作响，像有人在他耳边敲了一面铜锣。
他蹲在地上，手里还攥着刚才捡起来的那张废图纸，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向韩胜玉，声音有些发涩，“你说的这个……什么火铳，跟震天雷比起来，哪个厉害？”
韩胜玉想了想，“震天雷是扔出去炸一片，火铳是指哪打哪。一个是面，一个是点。真要上了战场，两者配合着用，效果最好。”
二皇子沉默了片刻，像是把这番话在心里又翻来覆去地嚼了一遍，然后开口：“那你方才说，缺钱。”
韩胜玉点了点头，“缺钱，缺工匠，缺时间，三者缺一不可。”
殷姝意一直没说话，这时也把手里那张图纸放下，看向韩胜玉，“你打算怎么弄？”
韩胜玉把桌上的几张纸拢了拢，露出桌面上一点空处，然后用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木纹上画了一条线，“我先在神工坊试做，三到五支就行。用锻打法，挑手艺最好的几个工匠，慢慢试。”
二皇子听到这里，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你要绕开工部？”
韩胜玉摇头，“将作监虽然是三皇子在管，可依旧在工部名下，怎么能算是绕开？”
二皇子嘴角抽了抽，这话说得再好听，还不是自己偷摸搞。
想到这里，他看着韩胜玉一乐，“你别忘了，萧凛可在这里了。”
“那岂不是更好，让萧大人做个见证。”
二皇子狐疑地看着韩胜玉，“你说真的？”
“比真金还真。”
二皇子总觉得韩胜玉肯定在算计什么，但是他一时间猜不到，不由有些猫爪似的，看着韩胜玉说道：“有没有要二哥帮忙的地方，你只管说。”
“还真的有，不如二哥帮忙弄一批精铁青铜来？”
二皇子木着脸往外走，“夜深了，该去睡了，你们也早点睡。”
二皇子一走，殷姝意压不住地笑看着韩胜玉说道：“你非要逗他做什么？”
“谁让他拿萧凛来压我。”韩胜玉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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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发哪门子疯
殷姝意笑了一会儿才收了声，把桌上几张散落的废纸拢了拢叠好放在桌角，然后直起身看向韩胜玉，“说真的，你刚才说的那些东西，什么火铳，震天雷，还有那些什么一窝蜂、火龙出水，如果真的能造出来，这仗以后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韩胜玉叹气，“哪有那么容易啊，第一没钱，第二铸造的话成本高时间长，以朝廷现在的国库状况，根本不会同意的。”
“那你还弄这些？”
“我是想打造个样本出来，主要震慑用，我有敌人没有，敌人就不敢轻举妄动了。”韩胜玉思量着说道。
殷姝意恍然大悟，笑道：“你这一招心理战很不错，那你说的那个什么样本能造出来吗？”
“不知道，试一试吧。”
殷姝意懂了，但凡胜玉说试一试，那基本上就差不多了。
晨光从窗纸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桌面上落下一道细长的亮痕。
韩胜玉眯了眯眼，往窗外看了一眼，“天快亮了，你去睡一会儿吧。”
殷姝意也顺着她的目光望了一眼窗外，“天都要亮了？你也赶紧休息，一晚没睡，真当自己是铁人不成。”
“我把这些图纸理一理就睡。”
殷姝意知道胜玉的性子，没有多劝，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来说了一句，“别熬太久。”
韩胜玉说：“知道了。”
韩胜玉将二皇子捡起来的图纸分类，一张一张看过去，很多地方都只是画个大概，要想有详细的图纸，需要时间精耕细作。
她只把短柄火铳跟一窝蜂的图纸拎出来，别的都可以不做，但是火铳至少得做出三件。
皇后跟废太子在金城兴风作浪，皇帝肯定不会不知，小杨妃压不住皇后的话，那必然有皇帝心软放纵之意。
这个皇帝，她看书的时候就觉得他大概有精神分裂，国事上马马虎虎，不算明君倒也没做昏君。
但是家事上真是搞得一塌糊涂，完全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或者说想要什么。
皇帝心海底针，不是她这等凡夫俗子能猜度的。
皇帝肯定是不靠谱的，小杨妃在宫中的处境眼下未必好，所以她得加重二皇子跟李清晏的分量。
这种加重，必须是皇后母子无法取代的，至少让皇帝知道，废太子做不到，或者是拿不到。
眼下韩胜玉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只能将这种绝对武装力量放到二皇子跟李清晏手里，也要让皇帝知道，他的儿子们长大了，不再是由着他摆弄的提线木偶。
至于为什么算上二皇子，一来是因为这次通宁之行，二皇子给她的印象大为改观，二来也是要分担李清晏的风险。
这种东西在一个皇子手里跟两个皇子手里，对皇帝而言完全是两个概念。
在一个儿子手里，他能轻易辖制这个儿子，但是在两个儿子手里，那就不一样了。
韩胜玉还考虑到一点，这种热武器，在冷兵器的时空，最好不要泛滥，虽说历史就是在不断的前进，但是她加快了这种进程，一旦无法控制，就会造成巨大的灾难。
而如果要合理控制的话，她一个人是做不到的，东西到了二皇子跟三皇子手里，就得看他们两个了。
这本身就是一种冒险。
但凡有别的选择，她也不会冒险了。
韩胜玉低头把桌上剩下的最后几张图纸叠好放进木匣里，又把笔洗净挂回笔架上，然后把桌上那碗已经凉透的水端起来喝了一口。
做完这一切后她才站起身，把木匣盖好放在桌角，走到窗前把半扇窗推开。晨风裹着边关特有的凉意涌进来，带着干燥的尘土气息和远处隐约升起的炊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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