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姑娘，殿下刚派人传了军令，金水城那边的战况有变，林琢被缠住了，殿下让我部即刻驰援金水城，截断金水城外围剩余的兖国军队以防他们回援周定方。”
韩胜玉看了屈直一眼，知道他想问什么，大概问自己回通宁还是去金水城。
她现在回通宁城没什么意义，李清晏率大军跟周定方肯定打的火热，她要去的话也帮不上什么忙，屈直还要分兵护送。
韩胜玉几乎没有犹豫，况且忠叔还在金水城，她立刻道：“我们跟你去。”
屈直大笑一声，一点也不意外，三姑娘不是那种分不清轻重的人，“好，立刻出发。”
一行人简单收拾后立刻离开，这里的战场自然会有粮草营那边的人过来善后，马蹄在夜色中踏过荒原上干裂的泥土，向着金水城的方向驰去。
一行人离开矮岭后，踏着夜色继续策马疾驰。
一行人路上除了吃饭没有半刻休息，金水城的轮廓在日落之前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城墙一片狼藉，几处垛口有被砸毁的痕迹，但城门已经打开了，城外的开阔地上散落着横七竖八的物资残骸和几堆正在燃烧的火光，打斗声断断续续，时远时近。
几支小股的溃兵正沿着城外的沟壑和土丘向四周逃窜，马蹄声凌乱而急促，偶尔响起几声短促的刀兵碰撞声，又很快被晚风吞没。
屈直见状直接把刀拔出来，翻身上马，高声道：“追上去截住他们，别放跑一个。”
他带着一队骑兵从土丘侧翼插出去，韩胜玉这一小队留下策应，以防意外。
他们看着屈直的人像一把锋利的刀从侧面切入溃兵的队伍，随即那些四散奔逃的身影开始加速溃散，有人被截住，有人掉头往更远的沟壑方向逃去。
韩旌骑马立在韩胜玉旁边，望着那片逐渐平静下来的战场，眼底带了几分笑意。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屈直骑着马回来了，刀已经归鞘，甲片上新添了几道颜色更深的痕迹。
他在韩胜玉面前勒住马，“三姑娘，这边的溃兵已经清理干净了，走吧，进城。”
韩胜玉策马跟在屈直身后，沿着城门方向穿行而过。
暮光笼罩着城墙上那道被重物砸出的裂口和散落在墙根下的碎石，城门已经开了大半，几名守兵正在清理门前堆积的杂物和瓦砾，见了屈直的旗帜，纷纷让开道。
马蹄踏过青石铺就的门洞，发出清脆的回响。进了城，街道比通宁稍微整齐一些，但同样能看出鏖战后的痕迹，几处房屋的墙壁上有被火烧过的黑痕，街面上散落着碎瓦和断裂的木板。
一队士兵正在沿街清理残骸，伤员被抬在门板上往城内的方向运送，几个妇人端着水盆蹲在街边，正在给伤兵清洗伤口。
屈直在城北一处被临时征用的宅院门口勒住马，翻身下来，把缰绳甩给迎上来的士兵。
韩胜玉跟在他后面下了马，跟着他穿过院子往里走。院子不大，正屋的门敞着，金忠的身影在门内晃了一下，随即大步走了出来。
他的目光越过屈直落在韩胜玉身上时明显愣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惊讶和隐隐的担心：“三姑娘？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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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三皇子妻运逆天了
韩胜玉还没来得及回答，金忠已经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目光在她肩膀那道破口和手腕上沾着灰的布条上各停了一瞬，“受伤了？严不严重？”
韩胜玉摇了摇头，“皮外伤，不碍事。”
金忠的眉头皱了一下，显然不太相信皮外伤这个说法，但也没有追问，只是侧身让开门口，“先进来，林将军还在前面处理最后几股溃兵，很快就过来。屈直，你这边情况怎么样？”
屈直在门口站定，把路上截住周定方援军和接到军令后绕道金水城的过程简略说了一遍。
金忠听完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接话，转头又看了韩胜玉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下头，“通宁那边的战况怎么样了？”
屈直答道：“殿下已经跟周定方正面对上了，粮草营失陷，周定方后路被断，只要消息散开必然军心大乱，撑不了太久。”
金忠闻言面色复杂，像是后怕又像是松了一口气，他看着韩胜玉，无奈道：“端掉粮草营……三姑娘，你可真是……”
韩胜玉保持微笑，没有狡辩。
金忠哼了一声，扫了众人一眼，转身往里走，“先进来吧。”
韩胜玉跟在他身后走进院子，韩旌跟高起对视一眼也跟了进来。
屈直却道：“忠叔，我先去找小林将军，回头再来见您。”
金忠知道他估摸着有军情要跟林琢商议，就道：“林将军在西城门那边。”
“知道了。”屈直嘿嘿一笑转身大步走了。
屈直一走，韩胜玉就看着金忠问道：“忠叔，最近可还好？”
金忠让几人坐下，要去烧水沏茶，高起哪敢让他干这活。金忠虽然是跟着三皇子的下人，可他是跟着三皇子上过战场，在战场上拼命护着三皇子的人，可跟他们这些侍卫不一样。
再看韩姑娘跟金忠之间瞧着十分熟稔的样子，高起心中波澜不断，种种想法不断的冒出来，又被他狠狠地摁回去。
高起去了灶房烧水，韩旌跟金忠打过招呼也去了。
金忠见到韩旌比见到韩胜玉还震惊，知道他怎么出现在这里，就对着韩胜玉竖个拇指，“你这个堂哥，很不错。”
“那是。”韩胜玉毫不谦虚的说道，“我这样的哥哥，可不是谁都有的。”
金忠：……
熟悉的三姑娘又回来了。
两人许久未见，真是说不完的话，先是聊通宁那边的战况，金忠知道大势极好满面笑容，又知道韩胜玉是为了殿下来通宁吃苦，长叹一口气，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金水城这边的情况不算复杂，周定方率大军在通宁城外驻扎，又担心金水城会在他攻打通宁时驰援，故而分兵牵制金水城。
也是因此，金忠被困在金水城。
如今通宁那边打得火热，金忠跟林琢发现城外大军有调兵离开的迹象，就猜着通宁那边肯定有动作。
敌军先锋刚走，他们就出城杀敌，想要将留下的敌军歼灭，好去通宁那边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若有大战，金水城必然不会袖手旁观。
只是，牵制金水城的人也是周定方手下大将，即便是分兵一部分回了周定方那边，剩余的兵马也不是他们能一口吃下的。
这一战从清晨一直打到现在，双方苦战整整一日，大约是通宁那边的战况不太好，大兖的将领并没有死守这里的决心，见大势不妙在林琢最后一次反攻时，军心涣散，大败而逃。
韩胜玉就想起他们来时的情景，原来是这样。
知道通宁那边的战事，金忠如何还能在金水城呆得住，对韩胜玉说道：“我得回通宁，三姑娘，你在金水城休息几日再回去不迟。”
韩胜玉看着金忠说道：“忠叔，今日天色已晚，便是要走也要等明日，至少等城外清扫过后再说。”
金忠也知道急不得，“那就明日一早离开。”
韩胜玉又问金水城的存粮，金忠叹口气，“比通宁好不了多少。”
他来金水城就是来跟林琢商议借粮的事情，结果来了一看金水城情况也不好，好在这边整体情况比通宁好一些，林琢说已经让人去周边买粮，让他等一等，等粮食买来，分一半给他带回去。
粮食还没等来，没想到仗先打上了。
韩胜玉就道：“我们劫了周定方的粮草，虽然烧了一部分，但是剩下的粮食也有不少，届时可以分一些给金水城这边。”
金忠点头道：“分肯定是要分的。”
总不能看着将士百姓饿肚子。
“就是，眼下大梁这种情况，也不知朝中还能不能运送粮草过来。”金忠知道南方遭灾，故而今年的战事格外艰难。
周定方正是得知此事，才大举进攻。
韩胜玉也不知道啊，大梁各地有粮仓，但是粮仓有多少粮就不好说了。再说今年灾祸频发，各地粮仓就地开仓放粮赈济百姓的不少，只怕挤不出多少给边关。
“好在白少爷他们筹了不少粮食，眼下撑几个月没问题。”韩胜玉道。
金忠闻言也笑道：“白少爷这回真是立了大功了。”
“是啊。”韩胜玉也笑，“除此之外，二皇子种薯蓣听说很不错，等咱们回金城就能知道结果了，若是产量可观，在大丰收的情况下，可分出一部分果实做粮种送到边关，让边关百姓种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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