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怎么验证?”


    “还得辛苦纪大人。”


    纪润:……


    合着他还得给她跑腿是不是?


    “如果你的推测是真的,那又如何?”纪润又问道。


    “你说对男人使美人计是为了什么?二皇子若是沉溺女色,朝臣如何看他,皇上如何看他?”


    “不至于。”


    “民间有句俗语,小儿子大孙子,老人家的命根子。”


    纪润的眸色沉了下来,一时间什么也没说,偏心,是不用讲道理的。


    韩胜玉就道:“这件事情麻烦纪大人,若是有了结果,烦劳告知我一声。”


    一路回了四海,韩胜玉的脑子就一直没闲着,难怪当初太子被废之后,皇后能很快安定下来,还保住了靖襄公府。


    看来,皇后应该是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


    就是,不知道小杨妃知不知道这件事情,这么明晃晃的美人计,小杨妃肯定不会入彀的。


    但是……很难讲这件事情,废太子的男主光环还会不会发生作用。


    人只是废了,又没死。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体肤……好想骂人!


    马车停下,韩胜玉直接下了车,一进四海,黎小丫立刻迎上来,“姑娘,三殿下来了,正在楼上等着姑娘。”


    韩胜玉一愣,随即点点头,直接往三楼去了。


    两个掌柜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出声。


    韩胜玉推门而进,就见李清晏坐在窗前的圈椅上,手里握着一本书,正是她之前看过后放在桌上的《域外舆图杂记》。


    “殿下。”


    “回来了。”


    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开口,四目对视一眼,李清晏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韩胜玉瞧着他气定神闲的模样,心想这到底是谁的地盘?


    不过,她还是走过去在对面坐下,眼睛不由自主地瞄了一眼他手中的书。


    李清晏将书放在桌上,抬头看向韩胜玉,“我来是跟你说,我可能等不到二皇子大婚就要回通宁了。”


    果然。


    韩胜玉神色如常,看着李清晏道:“有件事情,不知殿下可知道了?”


    “什么事?”


    “靖襄公府要送女儿进二皇子府的事情。”


    “略有听闻,你有什么看法?”


    “要说这个,那我的看法就有点多了。”韩胜玉神色十分严肃道。


    李清晏对上她的眸子,下意识地跟着严肃起来,“你发现了什么?”


    “我怀疑这件事情最终可能针对的还是你。”


    李清晏感觉到这一刻自己的眼睛可能在发光。


    韩胜玉一看对面的眼神,立刻秒懂,福至心灵,道:“你也想到了?难怪你要回通宁,是不是周定方的行动真的跟废太子有关系?”


    “没有确凿证据不好说,但是有一点能确认,周定方在金城肯定有自己的眼线。”


    就如同他在大兖也有自己的探子。


    韩胜玉想了想,明白了李清晏的意思,当初将作监一案,没能拿到太子通敌的实证,廖承恩几人承担了所有的罪名,既不能证明太子有罪也不能证明太子无罪。


    但是,现在太子跟周定方的举动又同频了,不知道是命运的宿命还是真有勾连。


    听李清晏的意思,也怀疑是不是周定方的探子查到了靖襄公府的举动,想要顺水推舟搞事。


    “会开战吗?”韩胜玉看着李清晏问道。


    “不好说。”李清晏道。


    “如果开战,以大梁眼下的情况,只怕无力承担长久的军需。”韩胜玉想起父亲跟她提起户部的情况,虽说他爹还不知道国库的存储,但是肯定不乐观。


    “今年大兖遭了虫灾,情况也并不好。”


    韩胜玉默了,自家没存粮了,不想饿死就要抢邻居的。


    战争的根本就是抢资源抢土地抢人口。


    “你什么时候走?”


    “等圣旨。”李清晏见韩胜玉忧心忡忡,她在担心他。


    他曾很多次从金城走向通宁,所有人都盼着他打胜仗,载誉而归,没有人如她这般首先担心他的安危。


    正想到这里,就听着韩胜玉说道:“神工坊那边忙了这几个月应该有点存货,闻京在通宁借着做粮食生意的名头建了个粮仓,不知存粮有多少,但是一人之力也难以供养大军,当救命粮用吧。”


    说到这里,韩胜玉脑子转得飞快,药材铺子、粮食铺子、神工坊……她本来想买个马场的,但是律法不允许只能作罢。


    两国战事频繁,马场跟马都是战略资源,眼下不许私人经营。


    至于存粮……今年夏南方发水灾,朝廷赈灾土地歉收,百姓肚子都填不饱,哪有余粮卖。


    至于那些地主乡绅,手里土地多粮多,遇到灾年只想着趁机发财抬高粮价。


    闻京这粮食生意今年难做,她有钱也不是冤大头,这种情况下肯定不能以高于太平年双倍甚至数倍的价格买高价粮。


    站在风口上猪也能起飞,首先你得先弄个风口出来,这就关系到朝廷政令了。


    韩胜玉也没法子,所以家里要有做官的,还要做到高官,她爹还在努力中,目前未有成效。


    韩胜玉跟李清晏仔细交代自己在通宁的部署,还将她的私人印信交给他,“闻京看到这个,就会听你指派了。”


    李清晏:……


    他一个皇子,也是抱上金大腿了。


    “当初,你让闻京留在通宁,是不是就想到了今日?”李清晏只觉得掌心的小小一枚印信烫得他心尖都热了。


    “嗐,那时候不是想着借殿下辖制二皇子跟废太子,我好做生意。”韩胜玉一哂,“也不只是为了殿下,更是为了我自己。”


    “没有人为我做这么多,想这么周全。”李清晏轻声道。


    韩胜玉脑子几乎没转弯张口就道:“那白少爷可要伤心死了。”


    书里为了给你报仇,都被人曝尸墙头了。


    李清晏:……


    韩胜玉没瞧见李清晏那无语的眼神,提到了白梵行,她立刻说道:“怎么把白少爷忘了,他肯定有给你准备的储备粮,回头我就去薅羊毛。”


    李清晏跟白家的往来明面上不多,但是韩应元进了户部之后,因着韩胜玉跟李清晏订了婚事,白尚书是李清晏的长辈,他是跟着受益的。


    六部之中,他拉拢了王尚书,白尚书跟他又有些拐弯的姻亲关系,路就好走多了。


    这种隐形的福利,只有从政的才能体会到。


    李清晏听着韩胜玉的话眼里带着笑,温声道:“不用太过担心,通宁边军非战时会卸甲种田,且通宁周边数地粮仓,紧急时也会战时调用。”


    这是他作为皇子的权利。


    这就好,韩胜玉松了口气,她还真不知道这一点。


    “你一旦离开金城,金城的局势肯定要发生变化。”韩胜玉看着李清晏道。


    李清晏点点头,“看小杨妃母子如何应对吧。”


    “那你呢?没有什么部署?”韩胜玉问道。


    “在金城并不需要多做什么。”


    也是,多做多错,倒不如隔岸观火。


    李清晏将一个金色织锦的荷包递给韩胜玉,“这是皇子印信,可调动皇子府的戍卫,留给你应急。”


    韩胜玉愣了一下,然后道:“你之前给我了一个。”


    一直也没用上,至今闲置。


    “那个跟这个不一样。”


    韩胜玉当然知道不一样啊,这个可是能调动皇子戍卫,能调兵啊。


    皇子的戍卫兵,可跟寻常官员的护院不一样。


    韩胜玉没客气接了过去,用不上最好,万一用上就能救命,这种好东西,她怎么会往外推。


    “多谢殿下。”


    李清晏见她如此直爽的接过去,眼中笑意更浓,“这次去通宁不知归期,你在金城多加保重。如果靖襄公府真要给二皇子送美人,你只管隔岸观火就好了。”


    “殿下放心。”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打他狗头。


    李清晏不太放心,实在是眼前这个小姑娘太能惹事。


    韩胜玉此时忽然察觉到不对劲,抬头看向李清晏,“之前你说要等旨意才离开,怎么这口气有点立马就走的意思?”


    “军情如火,一旦有突发状况,我会立刻离开。”


    届时,哪有时间叮嘱她这些。


    韩胜玉闻言看着李清晏,“殿下放心,我会在金城等你凯旋。”


    只是谁也没想到,当天晚上李清晏就连夜走了,第二天韩胜玉接到隔壁门房送来两封信,一封三皇子的,一封金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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