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胜玉简直是喜不自胜,这波投资的收益简直是让她赚迷糊了。


    赚钱很难吗?


    对她来说不难。


    但是,名声这种东西,千金买不到啊。


    这种关头,四海立刻站出来,张贴告示,凡外地赶至金城参与星渚流辉榜的学子,四海将承包所有的餐宿。


    这些钱对有钱人家的少爷不值一提,但是对贫寒学子却如雪中送炭,四海的名声再上一层楼,甚至于收到了几十封学子的感谢书。


    韩胜玉立刻让人精心装裱起来,悬挂在四海的墙上,无论出身,每一个学子的信都被同等对待。


    殷姝意见韩胜玉这操作一波接一波,在殷家对着姐姐吐槽,“韩胜玉这脑子,就活该她赚钱,花不了几个钱,买下多少人心啊。”


    殷姝真戳戳妹妹的额头,“那是胜玉一腔赤诚,为人着想,她就是太善良了。”


    殷姝意:……


    三日之后,界衡书院。


    天刚蒙蒙亮,松风阁前便已人头攒动。那块巨大的玉榜依旧静静地悬挂着,盖着大红的绸缎,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它,仿佛要将那块玉看出花来。


    辰时正,山长与一众大儒的簇拥下缓步走出,他须发皆白,面色却红润,一双眼睛格外清亮。身后跟着的几位,都是金城文坛的名宿,致仕的翰林院侍讲许老先生,府学周教授,还有几位书院的名师。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山长站在玉榜前,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沉声道:“三日投卷,共收诗文一千二百三十七篇,经诸位先生初评、复评、终评,今取前一百名,刻于玉榜之上。”


    他的目光扫视众人,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前十名,将刊印文集,永载书院史册。”


    话音落下,人群一阵骚动。那些站在前排的学子,拳头攥得紧紧的,连呼吸都放轻了。


    山长接过身旁弟子递来的一份名册,展开,念道:“第十名,李科,其《夏夜感怀》一诗,笔力清健,意境悠远,可取。”


    人群中,一个穿着宝蓝直裰的年轻公子眼睛一亮,随即又强压下喜色,只是嘴角微微翘起。


    旁边几个相熟的学子纷纷拱手道贺,他却只是摆摆手,示意噤声,后面还有更重要的名次。


    “第九名,邢桢,其《登高赋》一文,气势雄浑,有古人之风。”


    一个衣着简朴的学子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深深吸了口气,用力攥紧了拳头。


    “第八名,石应月,其《咏荷》五首,清新雅致,别具一格。”


    一个面容清秀的年轻书生微微颔首,神色淡然,仿佛早已预料。他身边的朋友却忍不住欢呼起来,被他自己按住了。


    “第七名,韩燕庭,其《论盐铁》一文,言之有物,切中时弊,更难得的是,他敢写,敢言,敢担当。”


    韩燕庭站在人群后方,听到自己的名字时,身形微微一僵,面上带着不可置信之色。随即,他深吸一口气,神色恢复如常,只是眼眶微微发红。


    韩燕然和韩燕章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两人眼中都有喜色,堂哥上榜了,这可是老韩家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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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1章 怎么少的了我呢


    “堂哥,恭喜。”


    韩燕庭拍拍两个弟弟的肩,什么都没说。


    “第六名,方扬,其《夏日山居图序》一文,文采斐然,堪称佳作。”


    一个穿着青衫的学子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第五名,徐显卿,其《论边事》一疏,条理清晰,见识不凡,难得的是,心系边关,此志可嘉。”


    人群中,一个身姿挺拔的年轻公子微微颔首,神色坦然。他身边跟着几个随从,一看便是世家出身,可他的目光却落在前方,没有半分得意之色。


    “第四名,袁端,其《陇上吟》诗三首,字字血泪,句句真情,读之令人动容。”


    一个瘦削的年轻书生猛地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袍,袖口都磨破了,可此刻,他站在人群中,脊背挺得笔直。


    “第三名,赵希贤,其《论古今治乱》一文,旁征博引,见识超群,无愧家学渊源。”


    一个面容清俊的年轻公子微微颔首,神色淡然,他身边站着几位同样出身不凡的学子,此刻纷纷向他道贺,他却只是轻轻摇头,目光落在前方,显然在等更重要的名次。


    “第二名……”


    孟希元顿了顿,目光落在人群中一个挺拔的身影上。


    “陈与时,其《请诛奸佞疏》一文,言辞犀利,正气凛然。此文,便是老夫读之,亦觉热血沸腾。”


    人群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陈与时这三个字,这些日子早已传遍金城。那日在都察院门前,他站在最前面,与张戴对质,字字铿锵,句句在理,早已赢得无数人的敬佩。


    陈与时神色依旧淡然,只是微微躬身,算是谢过众人的掌声。他身边站着韩燕然,此刻正用力拍着他的肩膀,满脸兴奋。


    “第一名……”


    孟希元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目光落在一个额头上还缠着绷带的年轻人身上。


    “张廷伦,其《谏都察院书》一文,字字血泪,句句锥心。此文,不仅是文章,更是一腔热血,一颗赤子之心。”


    全场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张廷伦站在人群中,额头的绷带还隐隐透着血色,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可他的眼睛却格外明亮。


    他听着周围的掌声,看着那些陌生的、却满怀敬意的面孔,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人移不开眼。


    韩燕然站在不远处,看着张廷伦,忽然想起那日他撞向石狮子的身影。那时他浑身是血,躺在地上,生死不知。可现在,他站在这里,站在人群中央,站在那最高的位置上。


    他忽然有些懂了,三姐为什么要救这个人。


    因为这个人,值得。


    掌声渐渐平息,孟希元继续念道:“前十名已定。另有第十一名至第一百名,刻于玉榜下方,诸位可自行查看。”


    红绸被揭下,人群再次涌动起来,纷纷涌向玉榜。那巨大的和田玉上,一百个名字依次排开,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韩燕然和韩燕章挤到榜前,从上往下看,一直看到最后,也没找到自己的名字。说不失落是假的,但他们年纪还小,这次一千多名学子竞榜,个个都是出类拔萃之辈,输了也不丢人。


    阳光洒在玉榜上,那一百个名字熠熠生辉。人群中,有人欢笑,有人落泪,有人握紧拳头。


    而那些榜上有名的人,无论是出身显赫的世家子弟,还是贫寒的寒门学子,此刻都站在同一片阳光下,共享这一刻的荣耀。


    星渚流辉榜,今日之后,将永载书院史册。


    而那些名字,也将随着这榜单,传遍天下。


    韩胜玉得到消息时,正在四海核对账册。梁安快马加鞭赶来报信,她听完愣了好一会儿,手里的笔都忘了放下。


    第一名张廷伦,第二名陈与时,第七名韩燕庭。


    她没想到张廷伦能拿第一,只预测陈与时必能上榜,而堂哥居然能在千余学子中杀进前十,这才是最让她震惊的。


    须知之前堂哥读书只中上,短短时日,能脱颖而出,可见在书院下了苦功夫。


    “备车,回府。”韩胜玉放下笔,起身就往外走。


    马车一路疾驰,她在车上把这消息又过了一遍,越想越觉得高兴。张廷伦拿第一,意味着那个撞石狮子的寒门学子,一只脚已经踏上了自己的船。


    陈与时拿第二,那个在都察院门前挺身而出的年轻人,用自己的正气赢得了该有的名望,而且他父亲是国子监司业,他不用借自己的父亲自己走出了一条路。


    而且,当初燕然说服他带着学子们围攻张戴,他敢挺身而出且言语如刀,不畏强权的品行,是她最欣赏的。


    这一个,有半只脚在自己船上了。


    而堂哥的第七名,意味着韩家,终于在这金城,有了真正拿得出手的读书人。


    马车在韩府门前停下,韩胜玉一路疾走去了东院。吉祥在后头追得气喘吁吁,连声喊姑娘慢些,她却充耳不闻。


    东院里,二夫人正和李氏说话,李氏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靠在榻上,手里拿着一件绣了一半的小衣裳。二夫人在一旁翻着账册,嘴里念叨着要给未出世的孙儿准备些什么。


    “二伯母!堂嫂!”韩胜玉人未到声先至,掀帘子进来时,脸上全是笑。


    二夫人抬头看她,笑道:“什么事这么高兴?跟捡了银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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