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旌当初跟着韩胜玉一起到的金城,在这里人熟地熟,虽然出去了这么久,但是跟付舟行问了情况后,很快就上手了。


    如今,四海的人,有事儿就知道找他,这可不行,他得跟韩胜玉学,把付舟行教出来,自己就能偷懒了。


    韩旌一走,韩胜玉就让人去找付舟行,结果一问,韩旌把付舟行带走了,她……


    没办法,她让人去把张邻跟梁安叫来,这俩也是护卫队的人,算是比较机灵,身手也不错的。


    付舟行无暇分身时,她有事情会让他们去做,做老大的,怎么只能有一两个人才。


    两人来之前,韩胜玉拿出图纸最后定稿,这是她给韩旌准备的刀。


    刀身狭直中略带弧度,自刀根至刀尖缓缓收窄,弧度极浅,浅到不刻意看几乎察觉不出,刀尖微微上扬,既可刺击,亦利劈砍。


    全长三尺七寸,不长不短,恰好佩于腰侧,方便他出行。刀柄长六寸,以黑色鱼皮包裹,缠以金丝,握持时手感温润而不滑。


    柄首装有一枚鎏银的如意云头,云头正中镶着一粒红豆大小的暗红色宝石。刀挡呈椭圆形,素面,边缘起浅浅的线脚,挡上没有任何纹饰,但迎着光看,能照见人影。


    韩旌这人闷骚的很,既想要好的,但是又不想太扎人眼,这把刀的图纸,前前后后她改了十几遍,现在再拿出来瞧,发现也没什么可修改的了。


    她提笔给刘潜写了一封信,中心要点只有一个,尽快将刀打制出来,不行就加个班,她给加班费。


    信晾干墨汁放进信封,把图纸也塞进去,还没封好口,两人就来了。


    韩胜玉封好口,看着张邻说道:“你去明光山庄一趟,将信交给刘大师。”


    “是,三姑娘。”张邻接过信,见三姑娘没别的吩咐,转身就往外去了。


    韩胜玉又看着梁安说道:“你去清水巷那边,帮我定个位,探探地形。弄完以后不要走,就在那边找个地方猫起来等我。”


    “是,三姑娘。”梁安也不问三姑娘要做什么,接了令就走了。


    韩胜玉再一次感叹,韩旌训出来的人就是好用。


    忙完之后,韩胜玉先去睡了一觉,睡醒后吃了东西,换上夜行衣,从韩府后院翻墙出去,就看到韩旌已经在等她了。


    亥时三刻,清水巷。


    这条巷子不长,两边是几户人家的后墙,只有巷口一盏半明半暗的灯笼晃悠着,风吹过来,灯笼里的烛火就抖一抖,在地上投下忽长忽短的影子。


    韩胜玉蹲在一处墙根的阴影里,身上裹着夜行衣,只露出一双眼睛。韩旌蹲在她旁边,两人已经在这里等了两刻钟。


    “你确定他会从这儿走?”韩旌压着嗓子问。


    “付舟行盯了他半个月,回回都走这条路。”韩胜玉盯着巷口,“他家就住巷子尽头那个小院,独门独户,没有家眷,一个人住。”


    韩旌啧了一声:“太子身边的红人,就住这种地方?”


    “越是红人,越不能张扬。”韩胜玉道,“他那个院子,我让人查过,三年前买下的,用的还是他娘的名字,里头连个下人都没有,他自己做饭洗衣。”


    韩旌沉默了一瞬,低声道:“这人有点意思。”


    “能让太子重用,自然不简单。”韩胜玉道,不要说廖承恩这样的太子心腹,便是百姓有了钱,还想买个丫头烧火早饭洗衣裳呢。


    能将物质欲压得这么低,可见这人极其自律,防备心强,是个狠人啊。


    两人不再说话,只盯着巷口。


    更深露重,夜风带着凉意钻进领口,韩胜玉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她练武这么多年,蹲守这点功夫还是有的。


    不知过了多久,巷口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很稳,每一步的间隔几乎相等。


    韩胜玉眼睛一亮,对韩旌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往阴影深处缩了缩,把自己彻底融入黑暗。


    脚步声越来越近。


    那人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很实,借着巷口那盏灯笼微弱的光,能看见他的轮廓,中等身材,肩膀宽厚,走路时微微低着头,像是在想事情。


    正是廖承恩。


    韩胜玉屏住呼吸,等他走到两人藏身处三丈开外时,轻轻拍了韩旌一下。


    韩旌瞬间动了,他如同一道黑影从墙根掠出,速度极快,落地无声,眨眼间就到了廖承恩身后。廖承恩警觉性极高,几乎同时侧身,但韩旌早有准备,手里的麻袋兜头罩下!


    廖承恩反应极快,被罩住的同时已经出手,一掌拍向韩旌。但韩旌不闪不避,硬挨了这一掌,同时双手死死箍住麻袋口。


    韩胜玉在同一刻扑出,手里的棍子狠狠敲在廖承恩膝弯处,廖承恩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韩旌趁机发力,将麻袋往下一拉,彻底罩住了他的上半身。廖承恩双手被缚在麻袋里,挣扎了几下,却被韩胜玉又一棍敲在另一条腿的膝弯上,彻底跪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个呼吸。


    “别动。”韩旌粗着嗓子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冷意,“动就捅了你。”


    廖承恩果然不动了。


    韩胜玉绕到他正面,蹲下来,隔着麻袋看着他。麻袋是粗麻布的,透光性差,只能隐约看见个人影。


    “廖爷。”她开口,声音故意压得粗哑,像是个男人,“得罪了。”


    廖承恩没说话,只呼吸声重了几分。


    韩胜玉也不急,慢悠悠道:“廖爷放心,我们不要你的命,只想问你几件事。问完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


    廖承恩终于开口,声音闷在麻袋里,有些发瓮:“你们是谁?”


    “这个不重要。”韩胜玉道,“重要的是,翠微庄里,藏着什么?”


    廖承恩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韩胜玉心头一喜,果然有戏。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廖承恩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廖爷别急着撇清。”韩胜玉笑了笑,“我们盯了你好几个月了,你每隔三五日就去一趟翠微庄,那庄子里头叮叮当当的,是在打什么东西吧?”


    廖承恩冷笑一声,“胡说八道。”


    韩胜玉继续道:“刘规,这个人你认识吧?他儿子刘大锤,就在翠微庄里,替你们干活。”


    廖承恩的呼吸又重了几分。


    “廖爷,”韩胜玉凑近了些,声音更低了,“做人要识趣,不然小命不保。”


    麻袋里的身体猛地一震,“你们到底要问什么?”


    韩胜玉冷笑一声,“你们自己做了缺德事儿,还真以为世上没有透风的墙不成?听说你们在通宁安插密探,知道三皇子有了一把新刀……”


    “简直是不知所谓,没有这样的事情。”廖承恩怒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卑鄙小人来暗算你爷爷,不就是没有证据诬陷太子殿下,做梦!”


    韩旌对着麻袋就是狠狠一脚,捏着嗓子骂道:“你是谁爷爷?好好说话,不然打死!”


    “呸!有本事打死我,不然爷爷抓住你拨了皮。”


    好硬的骨头!


    韩胜玉跟韩旌对视一眼,知道从他口中打听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韩胜玉的目的也已经达到,示意韩旌下黑手。


    韩旌一掌劈在廖承恩的后脖颈,力道十足,换做常人必定当场晕厥。他松开手,两人同时后退,准备撤离。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砰!”


    那粗麻布竟从中间炸开一道口子,廖承恩双臂用力一撑,整个麻袋四分五裂!他晃了晃脑袋,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两个黑影。


    “想跑?”他冷笑一声,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扑了过来。


    韩胜玉心头一凛,我艹!这人的抗击打能力远超想象!


    “分头跑!”她低喝一声,和韩旌同时往两个方向掠去。


    廖承恩毫不犹豫,直追韩旌,韩旌脚下生风,沿着巷子狂奔。身后风声逼近,他头也不回,反手一甩,三枚飞镖激射而出!


    “铛铛铛!”


    廖承恩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刀,将飞镖尽数格开,速度丝毫不减,两人距离迅速拉近,不过三丈!


    韩旌心知跑不掉,猛地顿住脚步,回身便是一记横扫!廖承恩侧身避开,短刀直刺韩旌咽喉,韩旌偏头躲过,拳风已至,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韩胜玉没有跑远,她绕了个圈,从侧面悄悄摸回来,廖承恩的注意力全在韩旌身上,她瞅准一个空隙,手里的棍子狠狠砸向他后腰!


    廖承恩背后像长了眼睛,侧身一闪,反手一刀劈向韩胜玉!韩胜玉急忙后退,刀锋擦着她的衣襟划过,削下一片布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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