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借用,是拿利益换来的。
她需要自己的人,自己的地方。
“付舟行!”
“姑娘,您有什么吩咐?”付舟行推门进来问道。
“我上次让你买的庄子,买到了吗?”
“已经买下了,依姑娘吩咐没落在您的名下,别人即便是要查,也不容易查到姑娘这里。”
付舟行说着拿出一卷地图,将它铺在桌上,指着其中一座山道:“庄子就在明光山两座山峰交错的山谷外,这里地势陡峭,土质差,种粮食产量极低。
若是种果树,山里到处都长着荆棘丛,种子落地就生根,即便是火烧也极难除根,很快就会长出新的枝芽,一旦被荆棘丛缠到果树上,整棵果树也就完了。
庄子的主人不仅将庄子与田地卖给咱们,还将后面那一小片山林当搭头送了,生怕反悔不买。”
韩胜玉看着地图真的是满意极了,与明光寺在一个山脉,且错落山峰间的山谷荆棘丛生,无人踏足,那就是个天然的隐秘之地。
有高山遮挡,荆棘挡路,神工坊坐落在深山中,就极难被人发现。
以后,把庄子周围的地逐渐买到手中,这一片就成了她的地盘。
“很好。”韩胜玉满意地点点头,“那处庄子,立刻着手改造。在山谷深处建一座坚固、隐蔽的地下工坊。另外,庄子上的地还是继续种粮食,尽量不要发生什么改变,引起人的注目。”
伪装还是要做好的。
付舟行神色一凛:“姑娘,这是要……”
“建我们自己的工坊。”韩胜玉低着头慢慢说道,“工部炼出来焦炭,至今没有允许私人作坊炼焦,显然是想独吞这块肥肉。只是暂时不知是工部的意思,还是背后有其他人指使。”
“可要是这件事情被朝廷发现,对姑娘是很大的危险。”付舟行蹙眉道。
“你错了,这样做,才是把危险握在自己手中。”
付舟行显然没听懂,一脸狐疑地看着韩胜玉。
韩胜玉笑了笑,打破垄断,才是她的目的。
工部可不是萧凛的工部,就算工部是萧凛一言堂,谁又能保证那时大权在握的萧凛,不会觉得自己碍眼呢?
毕竟,炼制焦炭是她做出来的。
为了避免危机,自然是打破这个垄断的局面,对她才是最有利的。
至于萧凛会不会怀疑,她压根也不在意。
强者互帮,菜鸟互啄。
一旦事情到了那个地步,萧凛自然知道如何选择。
韩胜玉回到韩府时天已经黑透了,她倒头就睡,把吉祥如意心疼得不得了,韩胜玉感觉到她们在给自己擦脸,擦手,给她宽了外衣,盖上锦被。
听到她们轻柔落下帐子的声音,隔着一层眼皮察觉到明亮的灯光暗了下来。
她明明能感觉得到,但是那种过度的疲惫,让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皮动一下都觉得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她沉沉睡去。
似乎听到了乔姨娘的声音,韩胜玉用力睁开眼睛,光线明亮,海水蓝的帐子轻薄,并不能隔音。
“老爷不在,连个管住她的人都没了,这一天天的也不知在忙什么,人都瘦了。昨晚我让厨房准备的燕窝羹,给她吃了没有?”
“三姑娘回来衣裳都没宽就睡了,姨娘可得好好劝劝姑娘。”
韩胜玉使劲搓搓脸,又倒了回去,躺在柔软的被褥中,她深深地吸了口气。
她可真幸福啊,一早就被乔姨娘堵被窝里了。
果然,吃早饭的功夫,乔姨娘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韩胜玉不断点头,坚决认错,就是不改。
她恨不能一天当成两天用,要做的事情那么多,怎么可能关在家里当闺秀。
她乖乖巧巧做闺秀,太子就不针对她了吗?
可她知道,她跟乔姨娘说这些,她也不懂。
她只是心疼女儿。
韩胜玉吃完早饭哄走了乔姨娘,叮嘱吉祥如意,以后不要说让姨娘担心的话,就去了前头书房。
等刘潜师徒从工部回来,她的神工坊的图纸也得画出来,付舟行已经带着永定来的自己人开始在明光山那边做事。
金城找的人她不放心,还是永定的人用着放心。
等顶级配置的神工坊落地,她就不信刘潜师徒跟陈瘸子不动心。
不过,想想花的钱,韩胜玉小金库都要缩水一大半。
哎,又是想念韩旌的一天。
她只出不进的小金库已经迫不及待等他归航了。
“姑娘,二姑娘来了。”
韩姝玉?
韩胜玉手中笔停下,看着吉祥说道:“请二姐姐去花厅坐。”
神工坊的图纸被她小心翼翼地收起来,这是她最大的秘密。
甚至就连韩应元,她都不打算短时间内告诉他。
韩家人越不知情,他们的人身安全性就越高。
她起身去了花厅,韩姝玉见她就站起来,“方才,唐思敬让人送来一个消息,他让我转告给你。”
咦?
韩胜玉有点意外,“什么消息?”
“榷易院那边要加水饷让你当心。”
水饷?
韩胜玉这段日子一直将心思放在铁匠铺那边,榷易院有李贵昌他们在,她确实没怎么上心了。
水饷?
按照船只大小征收税额,这不是明晃晃的扒她的皮吗?
二更送上,睡过头了,捂脸遁走,明天继续,感谢小可爱们支持。
第191章 她真的太难了
花厅里,熏着淡淡的梅香。
韩姝玉见韩胜玉的眼睛瞬间冒出了杀气,整个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脊梁,十分乖巧地坐在那里。
太吓人了!
脑子里毫无预兆地冒出了人形兵器几个字,此刻的韩胜玉像是炸了毛的雪花,一身的冰凌子。
这是冲着咱们四海商行来的,他们的船最大最多,若真按此征收,每年至少要多出数万两银子的支出,而且……这口子一开,以后怕是名目会越来越多。
榷易院在试探四海,也就是在试探韩胜玉。
韩姝玉深吸口气,这才接着说道:“唐思敬还说,榷易院额外征收一笔水饷,是为了用于修缮港口、加强巡防、保障航道安全。”
“榷易院那帮蠢货的智商真是很提神啊。”
韩姝玉:……
这骂的也太脏了,但是她喜欢!
韩姝玉就道:“这已经不是扒皮,简直是敲骨吸髓!四海商行虽然利润丰厚,但摊子也大,人员、船只维护、打通关节、应对风险,哪一项不要钱?更关键的是,这种针对性的政令一旦落地,唐思敬说传递出的信号对你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
韩胜玉看了韩姝玉一眼,很惊讶,她现在说起商事居然这么有条理,看来的确下了很多苦功夫。
韩胜玉很满意韩姝玉的努力。
不怕人笨,就怕人不上进。
她端起茶盏,指尖冰凉,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唐思敬还说了什么?消息来源可靠吗?具体章程定了没有?”
“他说消息是从赵中行那里漏出来的,章程还在拟定,王提举并未反对,可能……也有借此充实榷易院库银、平衡各方势力的意思。”韩姝玉将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倒出来,眉头紧皱,“胜玉,咱们怎么办?真要交这笔冤枉钱?”
赵中行是榷易院副提举,太子的人,这消息他应该是故意透露给唐思敬,好传到自己耳中。
韩胜玉没有立刻回答,脑中飞速盘算。
王辅先不反对?这老狐狸,果然是稳坐钓鱼台,一来办好皇帝交代的差事,二来有枣没枣打三竿。
至于具体政策伤到谁,只要不是伤及国本或引起太大动荡,他恐怕乐见其成。毕竟,榷易院新立,处处要钱,有这笔额外收入,他办事也顺手。
“唐思敬让你告诉我这个,他想要什么?”韩胜玉抬眼看向韩姝玉。
韩姝玉摇摇头:“他只让我把话带到,其他什么也没提。”
韩胜玉嘀咕一句,“你这个未婚夫,心眼子比漏勺还多,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韩姝玉看着韩胜玉,“你放心,我更看好你。”
唐思敬只是一把漏勺,你可是无数把!
韩胜玉:……
莫名读懂了韩姝玉这个眼神,心塞塞。
水饷若是定了,就是一道枷锁,今天能用水饷卡她脖子,明天就能用别的名目。
“二姐?”
“有事儿您吩咐。”
“替我带句话给唐思敬,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韩姝玉懂了,这是让唐思敬少说废话,起来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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