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明白。”韩胜玉从善如流,心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如何利用江良贤这个突破口。


    是找人接触试探?还是搜集他贪财的证据?亦或是想办法打探一下刘文正如今对江良贤的态度,她好对症下药?


    “不过,”李清晏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示,“东宫既已出手,便不会轻易罢休。即便你能在榷易院章程上找到漏洞,或者暂时延缓其设立,他们也会有后续的手段,你要有心理准备。”


    “太子想要啃下我这块硬骨头,少不得得崩掉一颗牙,大家走着瞧吧。有句老话,挡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林小将军营中将士还等着军饷军粮,想来殿下军中亦是如此,太子殿下这是杀了多少人的父母啊,我想想都替他发愁。”


    李清晏:……


    “那……小女就不打扰殿下清修了。”韩胜玉得到了关键信息,心满意足,挥手与李清晏告别,高高兴兴的走了。


    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李清晏沉默良久,才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这嘴巴,是真的损啊。


    韩胜玉可不知自己在李清晏心中落了个嘴损的评语,她扒拉一下朋友圈,想想要跟谁打听刘文正。


    林琢是武官,对文官肯定不会太了解。


    殷元中倒是文官还是丞相之子,可惜被困在秦州盐务上,不在金城。


    二皇子……也不行,刘文正不过是一个侍郎,还入不了二皇子的眼。


    邱少卿?更不行,两家是姻亲,韩徽玉还没嫁过去自己就求上门问这种事情,等韩徽玉进门还怎么直起腰?


    韩胜玉叹气,自己朋友圈的人数太少了,竟无一人可咨询,她的朋友圈还是得扩大范围啊。


    如此一来,她只有一人能问了,那就是黄谦。


    其实,她不太想麻烦黄谦,上次黄伯伯冒险给她送信,她怕与他接触过多,反而会让他处境危险。


    可眼下只有他能为她解惑,为了不给黄谦惹麻烦,是夜,韩胜玉再次换上夜行衣,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黄谦府邸。


    相较于防守严密的皇子府邸和高官显宦之家,黄谦一个中层官员的府邸,对韩胜玉来说几乎如入无人之境。


    此刻已是深夜,书房内却依旧亮着灯,隐约可见黄谦正在伏案书写着什么。天寒地冻,北风呼号,门外的长随也不见影子。


    韩胜玉上前轻轻叩响了房门。


    黄谦吓了一跳,猛地抬头,警惕地低喝:“谁?”


    “黄伯伯,是我,胜玉。”韩胜玉压低声音。


    黄谦一愣,脸上闪过惊愕,随即起身快步打开屋门,看着韩胜玉立在门外,肩上飘落一层雪花,皱眉道:“你这丫头!怎么半夜三更来了?”说着,他赶紧侧身让她进来。


    韩胜玉拍了拍身上的雪花,这才抬脚进门,对着黄谦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深夜不请自来,打扰黄伯伯了,还望伯伯恕罪。”


    黄谦看着韩胜玉小脸发白,让她在炭盆前坐下烤火取暖,又倒了一杯热茶给她,这才道:“你这孩子做事一向稳重,若无要紧事,也不会深夜敲门,说吧,找伯伯是为了什么事?”


    韩胜玉正色道,“我想向伯伯打听两个人,户部右侍郎刘文正刘大人,以及靖襄公府上的幕僚江良贤。”


    黄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你已经知道榷易院是江良贤所为?”


    韩胜玉点头,她没有说出李清晏,毕竟李清晏现在的处境不妙,自己不能带累他,“是,打听到一些消息,如今稍有眉目,特意来请伯伯指点迷津。”


    黄谦也是昨日才知道这件事情是江良贤所为,不想胜玉这边这么快也知道了,沉吟片刻,道:“刘侍郎与江良贤……此事在户部也不算秘密,江良贤是刘侍郎的得意门生,当年颇受看重。只是此人……过于热衷钻营,又贪图钱财。他觉得在户部俸禄微薄,且升官不易,最终辞了官职,投入靖襄公门下做了幕僚。”


    黄谦脸上露出几分鄙夷:“刘侍郎为人光风霁月,最重气节,对江良贤此举极为失望,认为他自甘堕落,唯利是图,简直是败坏门风。当年江良贤辞官时,刘侍郎便当着不少同僚的面,痛斥其‘非吾徒也’,自此之后,这对<a href=Tags_Nan/ShiTuWen.html target=_blank >师徒</a>便算是恩断义绝,再无往来。”


    “那刘侍郎对榷易院之事,是何态度?”韩胜玉又问。


    黄谦叹了口气:“刘侍郎是反对的,他曾私下言道,增加关税需循序渐进,若如太子所奏那般骤增,且条条框框过于严苛,无异于杀鸡取卵,恐令商贾裹足不前,反损朝廷长远之利。只是……如今东宫势大,又打着充实国库的旗号,刘侍郎一人之声,终究微弱。”


    韩胜玉闻言说道:“刘大人,真是个好官。”


    黄谦听到这话无奈的笑了笑,“好官难做啊,我虽做不到刘大人这般,心中也还是佩服的。还有一事……或许与你无关,但颇为蹊跷,你姑且一听。”


    “黄伯伯请讲。”


    “太子身边,近来多了一位宠姬,人称茹娘。听说是民间女子,但极得太子欢心。”黄谦神色有些怪异,“甚至……因着这茹娘,太子再也不提与殷二姑娘的婚事。”


    韩胜玉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愕!


    茹娘?


    又是书中根本没有的人物!


    那个原书里爱殷殊意爱得可以放弃江山的太子,居然因为一个民间女子,就不要他的官配了?


    这剧情……是崩的山呼海啸了吧?


    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追问道:“这茹娘竟有如此本事?”


    黄谦摇摇头:“只听说是太子偶然从外面带回来的,貌美非凡,且颇通诗词歌赋,机敏善辩,很会迎合太子心意。如今在东宫,风头一时无两。”


    韩胜玉心中疑窦丛生,忽然就想起林墨雪宴会上,太子与殷姝意之间那奇怪的氛围。


    殷姝意被雷劈过后先是半疯半癫,总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后来痊愈又性情大变,难道都跟这个茹娘有关系?


    反正,她没从殷姝意身上察觉到穿越女的气息,应该不是穿越的,难道是重生了?


    若是这样……有点刺激啊。


    那她现在是怎么回事?


    原剧情崩的爹娘都不认识,她这是无缝衔接殷姝意重生剧本?


    二更三千字送上,还有一章也是三千字的,大家晚点来看,四点左右吧,么么哒。


    第104章 瞌睡来了送枕头


    韩胜玉一夜没有睡好。


    书中不曾出现的人物骤然出现,必然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让付舟行特意去打听,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事情,茹娘正好出现在殷姝意病愈前后的时间。


    而江良贤向太子进言,也在这个时间段。


    巧合?


    那也未免太巧了。


    要过年了,殷家姐妹都已经回了丞相府,殷丞相一向避嫌,她不好登门拜访殷姝真打听情况。


    想要试一试自己的猜测有没有道理,也不是没有法子。


    韩胜玉给殷姝真写了一封信,约她出来喝茶逛街。


    若是殷姝意心中有鬼,必然会阻拦殷姝真与自己见面。


    上午送去的帖子,下午才到回答,果然不出她所料,殷姝真信中说殷姝意被洛姨娘打破了头,她无暇分身还请她见谅。


    这么巧,她请殷姝真逛街,殷姝意就被打破了头?


    以她跟殷姝真的交情,想要留住殷姝真不与自己见面,殷姝意还真是颇为豁得出去,这都见血了啊。


    ……


    丞相府里的气氛算不得好,洛姨娘被殷夫人罚跪在庭院中,往来的仆人脚步匆匆,诺大的院子竟没有一丝声音。


    雪花簌簌落下,很快在洛姨娘肩头、发髻上覆了薄薄一层。她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寒气顺着膝盖直往骨缝里钻,浑身冻得发抖。


    廊檐下,殷夫人身披狐裘,面容平静无波,她看着跪在院中的洛姨娘,声音不急不缓的说道:“洛氏,你虽是二姑娘的生母,却只是个妾室奴婢,姝意虽是庶女,那也是府上的姑娘,是主子。奴才动手打主子,是谁给你的胆子?殷家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洛姨娘猛地抬起头,泪水混着雪水滑落,带着哭腔辩解:“夫人明鉴!妾身冤枉啊,是二小姐她……她先出言不逊,辱骂奴婢,还诅咒二少爷……妾身一时气昏了头,才……”


    “住口!”殷夫人厉声打断她,“主子训诫,听着便是。莫说只是言语几句,便是打你骂你,你也得受着!何时轮到你还手?”


    洛姨娘知道夫人厌恶她,自是因为老爷更喜欢她。可恨的是自己养大的二姑娘,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女儿,居然陷害自己这个生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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