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请看。”韩胜玉将珍珠托在掌心,“这样的珍珠,便是宫里也难得一见吧?”
李承延和他的两位幕僚顿时屏住了呼吸,那三颗珍珠个个都有桂圆大小,圆润无瑕,光泽莹润,确实是罕见的珍品。
“你这是哪里来的?”李承延目光微凝,他长这么大,手里也只有一颗,还是母妃得了父皇的赏,见他喜欢忍痛给了他。
韩胜玉将其中两颗推到他面前:“这两颗,请殿下代我献给皇上。”她又将第三颗推向李承延,“这一颗,送给殿下。”
项文通忍不住开口:“韩三姑娘,你以为区区几颗珍珠,就能让皇上网开一面?”
“区区几颗珍珠?先生口气这么大,我手中这样成色的珍珠你若能寻来,你有多少我买多少,价格你来开,如何?”
项文通是个政客,习惯性的贬低一下才好谈判嘛,这小丫头片子伶牙俐齿,竟是一句话的亏都不肯吃,反口就给他顶回来了。
他现在很能体会二皇子殿下提起韩胜玉时那古里古怪的口吻了。
长得跟个吉祥物似的小丫头,漂亮又有灵气,偏生了这么一张嘴巴!
项文通虽然脾气不太好,但识时务懂变通,他知道韩家这小丫头虽然年纪小,但是她可不好糊弄,还很容易忽悠别人。
可惜了,若是个男娃,他就收她当个徒弟。
“好,是我失言,我给姑娘道歉。这样的珍珠,确实罕见,即便是宫里,只怕也没几颗。”项文通面色真诚的开口。
韩胜玉:……
你这老头不讲武德,上来就道歉,她怎么好意思再怼他啊?
韩胜玉纠结一下,秉着尊老爱幼的传统,开口道:“我年纪小又被家里宠坏了,说话秉直,如有唐突先生之处,也请先生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个小孩儿计较。”
你都说了自己是小孩,项文通还怎么计较?
两人这么一通握手言和,把一旁的李承延跟陈洵仁看的目瞪口呆。
这也行?
韩胜玉这才又看向李承延,眉眼间带着几分得意,“殿下,跟我合作不亏吧?”
不亏!
李承延的眼睛从那几颗珍珠上挪不开眼,若是呈送给父皇,他都能想到父皇有多高兴,父皇一高兴,他的日子就好过了。
“好,这次的事情风险我替你担了,你放心,一定让你满意。”李承延一口应下来,不过是个韩应铨,就算是个硬骨头,看在这几颗珍珠的份上,他也得啃一口下来。
“珍珠不过是个引子罢了。”韩胜玉对着李承延一笑。
李承延一愣,“引子?”
随即眼睛一亮,韩胜玉这么说,肯定还有好事等着他。
“你接着说。”李承延伸手从韩胜玉掌心拿过珍珠,眼中的兴奋压都压不下去。
“让我来猜一猜。”项文通在一旁笑着开口。
韩胜玉立刻闭了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道:“先生,请讲。”
陈洵仁见韩胜玉这般可爱又机灵,心里很是痒,他怎么就没能生个女儿呢,家里两个臭小子整天闹得鸡飞狗跳,哪有女儿可爱啊。
现在能稍微体会到二皇子为何一边骂韩胜玉脾气臭不饶人,还愿意跟人做生意了。
“姑娘是不是想用这几颗珍珠,将你与二皇子做海运生意的在陛下跟前过个明路?”
韩胜玉是真的惊讶了,“先生高才,的确有这个意思。”
项文通又道:“二皇子与韩家做生意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少,姑娘是担心这件事情以后会成为别人攻击韩大人与二皇子殿下的把柄,故而提前将这条路铺平。但是,几颗珍珠只怕不容易让皇上开御口,姑娘必定还有后手吧?”
只要皇上点了头,谁还敢弹劾?但是,他更好奇,韩胜玉后续的砝码是什么。
陈洵仁若有所思,忽然开口道:“莫不是姑娘掌控了采珠地?”
此言一出,李承延跟项文通的脸色皆是一变,齐齐看向韩胜玉。
韩胜玉:……
她心中很是腹诽,李承延身边这俩幕僚脑子是真好使啊,但是书中这二人连个名字都不配有,只用二皇子身边幕僚几个字代替。
她更想不通的是,有这样厉害的幕僚,二皇子怎么还只能做男配呢。
韩胜玉自然不能将自己的底牌全都告知,看着几人笑着说道:“现在还没有,但是很快就有了。”
有黎久诚在,采珠地丘秬肯定要去的,能不能将采珠地掌控在自己手里,还要等丘秬那边实地勘察之后才能知道,故而话不该说太满。
但是眼下这种情况,她还是得吹一波,先把韩应铨一家子彻底摁下去,好让二皇子出大力气替她开路干活。
李承延看着韩胜玉第一句话便是,“这生意合不合伙?”
嗯?
韩胜玉惊呆了,抬眼看着李承延,这是智商又下线了?
李承延倒是想直接抢过来,但是没用,韩胜玉这性子太独,她得不到宁可毁掉也不便宜别人。
他也不敢抢,她若是使点坏故意告诉他一个假的地方,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到了海上,结果全军覆没,那他的处境可就糟糕了,太子肯定借机一脚将他踩进坟墓里。
思来想去,打不过就加入是最安全的方法。
“殿下,这生意肯定有您一份。韩姑娘要上禀陛下,说不定还要分皇上一份。”陈洵仁低声在二皇子耳边提醒道。
李承延:……
他应该等一等再开口的,话说早了。
韩胜玉瞧着二皇子羞恼又愤愤的神色,假装没看到,侧头对着项文通说道:“先生,你认为此事可行吗?”
项文通的神色严肃起来,开口徐徐说道:“第一,将我们合作海运生意的事情,在皇上面前过个明路。殿下发现海运利国利民,故而与韩家合作,一来为朝廷开拓财源,二来也为皇家内库增添进项。如此一来,日后便无人能借此攻击殿下与民争利,或与朝臣过往甚密。”
陈洵仁眼中精光一闪,不由暗暗点头。这一招确实高明,既堵了悠悠之口,又将生意摆在了明处。
“其二,”韩胜玉借着项文通的话继续道,“殿下可向皇上禀明,我父亲在秦州任上,偶然得知南海有潜藏的采珠地,正在派人秘密探寻。若一切顺利,日后或可源源不断为宫中进献此等品相的珍珠以及其他海货。”
“其三……”项文通深吸口气,“殿下,若是这条海路能开通,说不定大梁还能开通海上贸易,这可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事情,若是能成史书之上必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为了史书留名,皇上也必然会同意的。
李承延盯着那三颗珍珠,心中飞快盘算。献上如此珍品,父皇必定龙心大悦。再将海运之事过了明路,日后便少了诸多隐患。而南海采珠之事若真能成,更是大功一件……
韩应铨与之相比,孰重孰轻还用说吗?
父皇,在韩应元跟韩应铨兄弟之间必然会保韩应元以及韩胜玉了。
人心算计至此,李承延再看着韩胜玉的眼神多了几分郑重,这人幸亏在自己船上,绝对不能让韩应铨把她送到太子船上。
多智近妖几个字,在李承延的脑子打着旋儿的转,让他有些心浮气躁,见韩胜玉与两个幕僚面色沉定的议事,他的心又慢慢的定了下来。
这样的人在他的船上,自然是越聪明越好。
随即又有些愤愤,人跟人的差距怎么能如此大,大家都是人,投胎的时候,是不是阎王爷给韩胜玉开后门了?
“你当真能找到采珠地?”李承延彻底定下心来,脑子就正常转动起来。
“殿下,我不能骗你啊。”韩胜玉笑着道,“海上的事情风险极大,这点你是知道的,我只能说尽力。”
李承延沉吟片刻点点头,这话倒是有几分真心,他拿起状告书凑到烛火前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我会重新拟一份措辞得当的奏章,连同这两颗珍珠,一并呈给父皇。”
韩胜玉有点意外李承延烧了状告书的举动,这是真心实意要保她。心中一定,知道事情成了,她起身郑重一礼:“多谢殿下。”
李承延瞧着韩胜玉这一礼,瞬间眉眼飞扬,总算是占了一回上风。
韩胜玉走后,李承延跟陈洵仁以及项文通商议到半夜,这才将奏章拟好。
两人打着呵欠回自己的住处,路上陈洵仁对着项文通说道:“当年韩国璋韩次辅被人称赞有经天纬地之才,胸罗锦绣,智如渊海,如今见其孙女可想象当年他何等风采。可惜了,不管是韩应铨还是韩应元远远逊其父,如今韩姑娘有其祖父风姿,奈何是个女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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