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夫人做媒的事情还是父亲告诉她的,她故意这样问只是想留下转圜的余地罢了。


    郭氏得意道:“你父亲已知晓了,他也觉得极好,只是……”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拢上几分担忧,“你大伯母今日过来,言语间似是听到了风声,说了好些个风凉话,我就怕这门亲事被她搅和了。”


    韩胜玉又看了一眼韩徽玉,眼珠一转,装摸做样的说道:“夫人别急,回头我打听一下,看看长房那边有什么动静再说。”


    有了韩胜玉这话,郭氏瞬间安了心,眼睛里的慈爱几乎溢出来,韩胜玉看的寒毛直竖拉着韩徽玉就跑了。


    跟着韩徽玉去了她的院子,进了屋把门一关,韩胜玉看着她问道:“大姐,这有了好前程,怎么还不高兴?”


    韩徽玉面色发白,看着韩胜玉抖了抖唇,到底还是拼着几分勇气道:“胜玉,我……我不想这么快定亲,我想写封信给表哥。”


    韩胜玉一愣,很是惊愕的看着韩徽玉,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


    “你……你也不赞成吗?”


    “除了我,还有谁不赞成?青宁姐姐?”


    韩徽玉点点头,眼眶一红,泪珠就落下来,低声道:“当初是咱们家先毁亲,是我对不起表哥,如今我……金城的事情用不上我,我不想嫁给别人。”


    韩胜玉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是痴男怨女见得多了,见韩徽玉这样,想了想说道:“大姐,当初跟郭家议亲,是郭家舅舅跟夫人商议婚事,郭家舅母可是不赞同的。”


    “我知道……”韩徽玉听到这话心里难受,舅母一直盼着表哥能娶个高门贵女好帮扶表哥,而她只会拖表哥的后腿。


    “那么,你想过没有,咱们家出了韩锦棠的事情,为了她让你失约退亲,我想郭舅母不会放弃这个机会,肯定趁机给郭表哥定下亲事,断了郭表哥的念想。”


    韩徽玉跌坐在软榻上,“不会的,表哥不会这么快就与别人议亲的,我……当时给他写过一封信,让他等我半年的。”


    韩胜玉不知道居然还有这一茬,对韩徽玉真是刮目相看,这胆子也可以啊。


    他们老韩家的姑娘,果然个个胆子大!


    韩胜玉对郭表哥郭云瞻不是很熟悉,毕竟以前郭氏防她跟贼一样,郭表哥一来,总会想方设法把她打发走,好像郭表哥看她一眼就移情别恋一样。


    她才几岁,郭表哥怎么会喜欢一个小孩子,郭氏就是杞人忧天。


    好在她心胸宽广,不跟她计较,还主动避嫌。


    也因此,她对郭云瞻还真是没怎么关注过,但是书中提过一句,郭云瞻确实娶了别人的。


    见韩徽玉失魂落魄的,她于心不忍,想了想说道:“这样,我让人去永兴打探一下消息,若是他跟别人议亲,大姐放下吧。若是他没有,对你确实一片真心,这事儿我来想法子。”


    韩徽玉眼睛一亮,“胜玉,你……真的要帮我?会不会给你添麻烦,我知道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不会,这算什么事儿,不过是让人跑一趟。”韩胜玉安抚韩徽玉,“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他真的听从长辈的话与人订了婚事,大姐不能想不开,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有的是。”


    韩徽玉脑子忽然就想起那日韩胜玉的醉话,只要男人换得快,没有悲伤只有爱……


    好像……忽然……就有点不那么难过了。


    先发上来,明日捉虫,凌晨一更,还有一章上午更,么么哒。


    第42章 天凉了,吴家该丢官了


    韩胜玉安抚好韩徽玉,从她院中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她并未回自己院子,而是转身去了前院,韩旌正等着她。


    “三姑娘。”韩旌的神色有些凝重,“付舟行刚传回消息,长房那边果然有动作。”


    韩胜玉在椅子上坐下,端起微凉的茶水喝了一口,“说吧,我那好大伯母又做了什么?”


    “大夫人去了光禄寺少卿邱府。”韩旌道。


    韩胜玉挑眉,“哦?这么猴急?”


    韩旌:……


    猴急是这么用的吗?嘲讽的不要太明显。


    韩旌不知如何回这无礼的话,只能沉默的点点头。


    韩胜玉知道吴氏不会什么都不做,但是也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这就很不合常理啊。


    跟鬼撵似的。


    “邱家那边什么反应?”韩胜玉问道。


    韩旌看了韩胜玉一眼,当真是一言难尽,吸了口气才道:“我又不是梁上君子,还能潜进邱府偷听。”


    韩胜玉惊讶的看着韩旌,“今日火气这么大?看来得给你娶个媳妇了。”


    韩旌脸黑了,“以后不许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你看,我说中了,你急了。”


    韩旌握了握拳头,这要不是打不过,今日非要让她长长记性。


    韩胜玉假装没看到韩旌的拳头,自顾自的说道:“她倒是打得好算盘,想用二皇子的名头吓退邱家。”


    “那现在怎么办?”韩旌问道,“真的要由着长房坏了大姑娘的姻缘?”


    “长房恶心咱们三房,当然不能让他们如愿啊。长房最在乎什么?”


    听着韩胜玉的话,韩旌想都不想的说道:“大老爷想要再进一步。”


    韩胜玉点点头,“现在外面只知道韩家长房跟三房关系忽然恶劣,但是却不知到底为何,而且我爹得了运同的差事也传的沸沸扬扬,咱们得正个名啊。”


    “怎么正名?”


    “当然是我爹的官职来的正大光明。”


    韩旌:……


    你这说的是什么胡话?


    这是拿钱买来的,最是见不得人。


    对上韩旌震惊失语的脸,韩胜玉啧啧两声,“这点小事就吓到你了?”


    “这是小事吗?你可千万别闹,一旦别人知道三老爷的官是买的,这官是保不住的。”


    “这还有谁不知道吗?教谕升运同,没钱怎么行!哥,咱们兄妹相处多年,你怎么还不了解我?”


    韩旌脑子嗡嗡的,好像是这个道理。


    韩胜玉一叫哥准没好事,韩旌顶着嗡嗡的脑瓜壳问,“你说吧,你想干什么。”


    这哥,还是别叫了,小心肝给吓得一颤一颤的。


    “你以为我爹只是拿钱买官啊?当然不是啊。人呢,在其位谋其政,没有本事,这官位他能坐稳吗?”


    韩旌松了口气,三爷在永定做教谕他一直觉得很屈才,“可这事儿别人不知道啊?”


    “那就让人知道。”


    “怎么知道?”


    “当然把秦州的盐务掀翻。”


    “这不是胡闹吗?当地官绅沆瀣一气,上下勾连,强龙且不压地头蛇,这种事儿我一个耍刀的都知道。”


    “那就把棋盘掀翻,重新摆一盘棋。”


    “你现在是清醒的吗?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当然,如今朝廷用的是钞盐法,盐商向官府缴纳现银购买盐钞,凭盐钞到盐场支盐。本来,朝廷改进盐务的初衷是好的,将盐利与金银挂钩,是朝廷财政货币化的巨大进步,而且提高了效率跟灵活性。但是,朝廷有些官员为了敛财,制造政绩,常滥发盐钞,导致盐商持有盐钞却无盐可支,以致朝廷信誉受损。”


    韩旌听的两眼直冒黑光,每个字都懂,但是联合起来就好像不太懂又有点懂的样子。


    “所以呢?”韩旌艰难的问了一句,大家都是读过书的,怎么他读的书跟胜玉读的书差距这么大。


    “只有钱是买不动二皇子那颗黑心的,但是钱再加上政绩,天底下没有一个向往权利的人能拒绝。给他一份火辣辣的政绩,他能帮我扫清所有障碍。”


    “这样的好事,二皇子自己不能做?”


    “不能,他没有长一颗我这样聪明的脑袋。”


    懂了,他也没这样聪明的脑袋,韩旌将不懂的盐务甩甩头扔出脑袋,问,“那你到底让我做什么?”


    “天凉了,吴家该丢官了。”


    韩旌:……


    说人话!


    韩胜玉跟韩旌低声数语,韩旌听的两眼直冒光,点点头就直接走了。


    韩应元要赴任秦州,时间紧任务重,都来不及送别就直接走了。


    韩胜玉挺惆怅,这个爹,她其实还挺喜欢的,但是没人压在她头上的感觉更喜欢。


    送走了韩应元,郭氏接连几日心情都不太好,韩胜玉也顾不上她,再说郭氏也不会乐意让她见她颓丧的样子,她索性整日往外跑,郭氏回过神来,才发现外头的天都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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