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橐七岁辩倒孔圣人,甘罗十二为相,眼前这小姑娘也不过十二岁,有这等口才与胆识,可惜了,若是个男儿必能光复韩相在世时的风光。


    “于夫人,殷姐姐是唯一,但是殷丞相却不同,殷姐姐只是他其中一个女儿。不管是哪个女儿最终能嫁给太子殿下,殷丞相岳父的地位不会改。利之不同,岂能同心?”


    殷夫人确实因此事跟丈夫几次争执,丈夫对殷殊意这个庶女颇多疼爱,况且殷殊意的生母洛姨娘还给她生了个一母同胞的弟弟,她们母子三人在丈夫心中非可有可无。


    以前她们母子三人处处谦卑,行事妥当,见她们识趣,她这个正妻也不曾多加为难,如今想来全都是装的,能装这么多年蒙蔽她的眼,可见心思之深,是她大意了。


    利之不同,岂能同心,这话真是一语中的。


    韩胜玉直到此刻确定殷夫人真正心意,这才有了底。


    毕竟书中殷夫人最后还是选择了儿子放弃了女儿,现在事情还没糟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殷夫人果然如她所料还是要救女儿。


    “如你所言,如何说服相爷退亲?”


    “为何要说服相爷退亲?夫人该做的是顺水推舟遂了相爷的心思让殷二姑娘与太子殿下在一起。”


    “什么?”殷夫人面色一变,“这是什么主意?”


    韩胜玉微微上前,低声附耳说道:“夫人,太子殿下就一定能顺利登基吗?”


    殷夫人身体一僵,满面惊愕的看着韩胜玉。


    韩胜玉坐回原位,脸上依旧带着轻柔和缓的笑容,“您说呢?”


    殷夫人心头剧跳,脸色变了又变,“你确定?”


    “不能。”


    殷夫人蹙眉,“那你说这话又有什么意义?”


    “夫人,我们坚持去做一件事情,并不是因为做了一定会有想要的结果,而是为了这个结果不停地奋斗,不是吗?”


    做了,不一定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但是不做,一定会得不到。


    殷夫人神色复杂的看着韩胜玉,“那你呢,在这其中会做什么?”


    孤身难行,她需要帮手。


    “我与夫人立场虽不同,但目标一致,最终会殊途同归,不是吗?”


    殷姝真听的糊里糊涂,郭氏也听得眼前一抹黑。


    明明说的是人话,怎么她就听不懂呢?


    殷夫人明白韩胜玉的意思,韩锦棠与二皇子有婚约,她的女儿与太子有婚约,而太子与二皇子兄弟相争,故而她们立场不同。


    立场不同,是敌非友。


    但是韩家有个韩锦棠,殷家有个殷殊意,故而她们目标一致,可短暂结盟一致对外。


    “如何能让殊真在不损名声的情况下将婚事转给殷殊意?”


    “好办,太子与殷二姑娘郎情妾意,若对外宣扬殷姐姐突发恶疾,这婚事自不能成了。真相自然是夫人为了丞相大人的名声与前途愿意让女儿退让,以免丞相大人被太子所恶结仇误了前程。


    夫人为丞相大人不惜牺牲女儿,想来丞相大人心生愧疚之下,必然会对夫人更加敬重,对殷姐姐心怀愧疚,如此一来,即便是殷二姑娘得势,也不会对夫人的地位有所动摇。


    只要夫人牢牢捏住府中权柄,殷二姑娘的姨娘与弟弟就牢牢在您的掌控中,她就翻不出天去。”


    韩胜玉说到这里,端起茶盏抿了口茶,对上殷夫人逐渐松缓的眉心,笑着说道:“等过个一年半载,姐姐的病痊愈了,夫人再为姐姐寻一个良婿,岂不是皆大欢喜?”


    “怎能算是欢喜,终究还是我的真儿吃了亏。突发恶疾,又是什么好名声不成?”殷夫人叹口气道。


    “夫人,殷姐姐在这个当口生了恶疾,只要有脑子的人都会知道是怎么回事,别人只会赞殷姐姐行事大义,宽厚仁孝,公道自在人心呐。”


    以退为进,终究还会是太子跟殷殊意扛下所有。


    殷夫人猛地一击掌,好一个以退为进!


    若他日,太子储位不保,殷殊意竹篮打水一场空,那才有意思呢。


    她看向韩胜玉,眼中的赞赏真是藏都藏不住,“那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有来有往,才是同盟。


    韩胜玉笑的更真诚了,“确实有件极为重要的事情需夫人帮忙,那我就不客气了。”


    殷夫人真上道,是个好合伙人。


    第34章 一个敢要一个敢给


    韩胜玉与郭氏离开之后,殷夫人看向自己一直沉默的女儿,长舒一口气道:“你想好了?”


    “想好了。”殷姝真道,“不是我的我不强求,太子与殷殊意私通可见其秉性卑劣,若是个君子,就该先与我退亲,再与殷殊意定亲。


    若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就不会与殷殊意有私情。鬼鬼祟祟偷偷摸摸,这等人做储君,当真是国之不幸,女儿岂能与鬼祟小人做夫妻。”


    “那你要知道,恶疾的名头落在你身上,即便是别人会猜疑你是假病退让,却未必全信,与你到底是有损的。”


    “那又有何惧,大不了女儿终身不嫁出家做姑子去。”


    “胡说。”殷夫人疼女儿,哪舍得女儿青灯古佛伴一生,“就算是要出家,那也不是你。”


    殷姝真看向母亲,“娘,明日女儿便去庄子上养病,先避开几日,也好方便你行事。”


    她实在是不想见殷殊意那张虚伪的脸,更不想看父亲的虚情假意,避出去倒清净些。


    殷夫人也不想让女儿难过,就痛快答应下来,笑着说道:“我看韩三姑娘这性子可不是个能在后院呆得住的,闲得无事了,你给她下帖子,请她去庄子上玩,她一定高兴。”


    殷姝真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我记下了。”


    请帖她是不会下的,胜玉这样的小姑娘,一看就主意大,胆子大,行事自有一套章法,她这样的迂腐木头怕是不合她的性子。


    秉性不相投,难以长来往,倒不如一开始就不要过于亲近,免得以后越走越远心生难过。


    另一边,回韩家的马车上,郭氏没忍住看着韩胜玉道:“你到底跟殷夫人要了什么?”


    她鬼鬼祟祟的不让人听,与殷夫人说悄悄话。


    明目张胆不把她这个嫡母放在眼里,可气,可气。


    韩胜玉笑嘻嘻的说道:“给夫人道喜,您很快就是正经官夫人了。”


    什么?


    郭氏惊讶的看着韩胜玉,尖叫一声,随即捂着嘴压低声道:“你跟人家要官?”


    “不行吗?”


    “殷夫人答应了?”


    “自然。”


    郭氏捂着心口,一个敢要,一个敢给,倒是把她吓得五官乱飞。


    “你……你怎么敢?”


    “大伯母在咱们老韩家为什么这么底气壮声板响?”


    “自是因为娘家给撑腰。”


    “是啊,大伯母的父亲在盐运使司做官,那可是个肥差,我记得夫人在永定时每逢年节都要念叨一回。”


    有吗?


    郭氏有些心虚,好像是有的,谁不愿意自己娘家兴旺发达蒸蒸日上,娘家厉害在婆家的腰杆子也壮。


    听这丫头的意思,还能让她在吴氏头上蹦哒不成?


    她给她爹到底要了个什么官?


    郭氏心里直刺挠,偏偏韩胜玉不肯说,把她给气的,下车时脸色都是黑的。


    说什么事未成不便说,她就是故意气她的。


    韩胜玉回了府,就先去前院书房,果然,她父亲也回来了。


    “爹。”


    韩应元抬头就见韩胜玉大步进了书房,瞧着她眉眼舒展,一看就谈成了,招招手让女儿坐下,温声道:“看来是个好消息。”


    “彼此彼此,父亲大人眼尾含笑,可见心想事成。”


    韩应元瞪了女儿一眼,连老爹都敢打趣了,到底压不住心里的喜意,对着女儿道:“为父出马,哪有不成的道理。”


    “是,女儿就知道区区一个教谕实在是让您屈才了。”


    韩应元看着女儿,“二皇子失了杨荣这个钱袋子,对他实在是一个极大的损失。我什么都没说,只将咱们家去年的账本往桌上一摆,事儿就成了。”


    “杨荣一年能给二皇子贪多少钱,且不能正大光明拿出来,咱们的船运生意那是正经生意,由暗转明,二皇子岂能不高兴?”


    “是啊,见得光三个字,诱惑实在是太大了。”韩应元看着女儿,“二皇子已经答应为我谋运同一职,不过有太子一系的人盯着,此事还不好下定论。”


    “爹爹放宽心,女儿已经为您铺平了路,您只管等着升官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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