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随娘,女随爹,虎父岂能有犬女?”


    “你姐姐们怎不像我?”


    “儿女皆承袭父母血脉,强则强,弱则弱,若是旗鼓相当当然不分伯仲。夫人性子坚毅,饱读诗书,我姨娘却才疏貌美,我肖父,自是因姨娘弱。两位姐姐跟燕章性子温润,自是因夫人与父亲强强联手以致中和。”


    “如你所言,燕然又怎么说?”


    “龙生九子,尚有不同。爹,您有一个如我这般聪明的女儿就该偷着笑了,还奢望个个孩子皆人中龙凤?”


    躲在拐角处的郭氏脸色一时白一时黑一时红,咬着牙对女儿说道:“你听听,你们兄弟姐妹的嘴全长她身上了。”


    韩徽玉很是尴尬,低声道:“方才三妹妹还夸赞母亲性子坚毅,饱读诗书。”


    郭氏微微昂头,“这句倒是没错。”


    她唯一的缺点,也就是容貌寻常。


    随即,郭氏脸色微妙,又道:“她还贬低你们姐弟。”


    “那她还说燕然也寻常,那可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郭氏愤愤,“一家子的心眼都在她身上,她能瞧得上谁?”


    “可若没她这两年周旋,乔姨娘不会安分下来,当初若不是她不追究,爹爹也不会轻易饶了姝玉。”


    “分明是乔姨娘上蹿下跳,不然姝玉怎么会迁怒胜玉?再说,当初你妹妹也吓病了许久才养好。”


    “可胜玉摔破了头差点丢了命,至今额头上还有伤疤。”


    “我也给她寻医问药极力弥补了,但凡当初我起点坏心动点手脚,她命都没了。”


    “所以,正因为母亲这份善,胜玉才会压着乔姨娘退一步。”


    郭氏讪讪的,“你到底帮谁说话?”


    “这些年,因着妹妹跟母亲,我待胜玉一向冷淡,这次来金城若不是她,我跟青宁不知要吃多大的亏。因当初母亲的善,才有了今日胜玉的护,不是吗?”


    “那是因为我跟你爹给足了钱。”郭氏气呼呼道,小小年纪钻钱眼里了。


    “若没这些钱,胜玉哪里能买到这么多消息,护住我们?”


    郭氏:……


    韩胜玉就是个小妖精,不得了了,这才多大功夫,自己亲生的都向着她说话了。


    郭氏瞪了女儿一眼,不过瞧着丈夫这会儿脸色好了许多,不免惆怅道:“你们姐弟但凡有胜玉五分,我何致这般不安?自来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韩胜玉不只会哭,她还会哄人。


    她争不过乔姨娘,就怕韩家的家业自己的儿女争不过韩胜玉。


    “胜玉这般有本事,还会帮着燕然跟燕章抢家业?您再想想,这些年胜玉跟燕章的关系是不是不错?燕章跟燕然也相处的极好。”


    “胳膊肘往外拐的小兔崽子。”郭氏骂了一句儿子。


    “娘,跟家业比起来,咱们眼下的困境岂不是更可怕?”


    郭氏一凛,想起长房不要脸的两口子,脸瞬间青了,“娘只盼着你们能平安回永定,若是平安回去,将来家业分一半给他们姐弟。”


    韩徽玉轻笑一声,挽着母亲的胳膊往回走,“有胜玉陪着父亲您就放心吧,女儿陪您回去,您也早些休息,身体为重……”


    韩胜玉耳朵动了动,哟,难得,郭氏居然舍得分一半家业给她与弟弟,看来韩应铨夫妻所作所为,真是惹到她了。


    她这个嫡母,也是个有意思的人。


    狠呢不够狠,善呢也不够善。


    不够狠也不够善,所以日子就过得糟心。


    不像她,她是个没心的人。


    怎么活得舒服,怎么来。


    韩应元一杯温酒下肚,惆怅的叹了口气。对于郭氏母女前来的事情一无所知,看着女儿道:“胜玉,咱们跟你大伯父家断了关系也就罢了,你别出手太狠,真要出了人命,将来九泉之下,如何跟你祖父交代。”


    “啧。”韩胜玉轻笑一声,“爹啊,那我大伯想要我的命呢。”


    “那倒也没有,只是想让你……”


    “想让我做妾给韩锦棠铺路,但是做妾是那么好做的吗?韩锦棠今日能让我给她做踏脚石,等它日位置坐稳了,能容得下我这么个美人碍她的眼?左不过在后院那么大的地界里,想要弄死我简单的很,去母留子这样的戏码多了,过个几年再把庶子除了,只要借口找的好,手段做的隐蔽,你说有我大伯大伯母护着,你还能知道真相不成?死了也就死了。”


    “胜玉,不许胡说。”韩应元被女儿这话吓得一个激灵,那点酒意全都醒了。


    “爹有手足之情,女儿也不忍爹手足相残。那这样好了,解这个困局其实很简单啊。”


    “简单?”


    “是啊,只要韩锦棠做不成二皇子妃,也做不了太子妃不就成了?”


    韩应元:……


    第30章 咋不上天呢


    “这恐怕不行。”


    “是啊,大伯不愿意啊,毕竟他要借着女儿攀高枝儿,用侄女的性命成就他的仕途。”


    “爹,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儿,要么您选女儿,要么您选哥哥。我不会给韩家长房做踏脚石,大伯不会放弃仕途,韩锦棠更不会丢掉太子妃的大梦,啧啧,真是左右上下为难呢。”


    韩应元捂脸。


    借酒浇愁愁更愁啊。


    “爹自是要护着自己的女儿的。”


    “我就知道您是个好爹。”


    韩应元心想,他要不做个好爹,他这女儿连他这个爹都要一起掀了。


    这世上哪有什么无痛当爹,儿女都是债!


    他这个闺女,那是债上加债!


    “你先给爹保个底,你到底要做什么?”韩应元深吸口气神色凝重起来问道。


    “首先,让二皇子知道杨荣的事情是韩家做的。”


    “你疯了?”


    “掀翻二皇子跟大伯的同盟。”


    韩应元神色凝重起来:“你的意思是……”


    “打破同盟,就可以组建另一个同盟。”


    什么?


    “另一个,和谁?”


    “比如,爹爹跟黄伯伯的同盟。”


    “你不想活了?太子的船小心上去下不来。”


    “怎么会呢,毕竟咱们是墙头风,哪边势弱哪边吹,太子与二皇子斗得你死我活,咱们才能活的舒服,活得长久。”


    韩应元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脸,他年轻时也恃才傲物,但是也没女儿这么胆大包天的。


    “二皇子缺钱,那就给他钱。太子爱美人,那就成全他的爱情。您看,我多善解人意。”


    韩应元只想倒头就睡,睡醒后只当做了一场梦才好。


    “爹,路不是走出来的,而是选出来的。棋盘之上皆棋子,我要做执棋的人。”


    “汝乃天骄,何不上九霄?”


    她爹骂她咋不上天呢。


    哼,书都穿了,谁知道哪天不能串个门换个频道修个仙呢?


    毕竟,古人都说了,物无妄然,必有其理。


    穿书这种事情都能发生,她怎么就不能求个长生,上个天呢?


    对上女儿认真的神色,韩应元慌了。


    “你不会真的想要做个道姑吧?”


    道家求仙。


    “我是个俗人,舍不得这人间富贵。”


    韩应元一颗心落了地,富贵好,富贵好。


    他一脸沧桑的起身,“早点休息吧,有话明日再说。”


    他怕说下去,喝了点果酒就飘了的女儿,闹着要出家。


    看着落荒而逃的父亲,韩胜玉啧啧两声,老韩同志这承受能力忒不行,敢想才能敢干,想都不敢想,还干什么?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掀翻王侯,她就是王侯!


    韩应元一夜未眠。


    女儿那句棋盘之上皆棋子,在他脑中反复回响,扰的他不得清梦。


    翌日清晨,他顶着微青的眼圈,将韩胜玉唤到书房,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玉儿,你昨日所言,为父思量许久。你欲如何让二皇子知晓杨荣之事乃韩家所为?又如何确保他不会报复咱们,反而会与长房离心?”


    韩胜玉早已料到父亲会有此问,从容道:“爹,二皇子如今最缺的是什么?是钱,是能帮他填补杨荣倒台后,那老大窟窿的钱。直接告诉他是我们做的,那是挑衅。但若是二皇子知道,咱们能填上杨荣的坑呢?”


    韩应元接过女儿的话道:“二皇子生性多疑,但更贪婪。当他发现,扳倒杨荣的敌人,似乎并非死敌,反而可能带来更大利益时,他会怎么做?他会怀疑,会调查。”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