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徽玉听着这话看了韩胜玉一眼,将白玉糕往前推了推。


    韩胜玉夹了一块白玉糕放进口中,拾翠将热茶放在两人面前,热气升腾,有了几分暖意。


    一盘白玉糕还没吃完,炭盆抬来了,暖手炉也换了新的炭火,韩胜玉这才觉得从头到脚都暖和起来。


    屋子里热了,氅衣就穿不住了,整个人的筋骨也缓和下来。


    韩胜玉喝着热茶吃着点心,有了七八成饱,这才看向韩徽玉,“大姐姐叫我来,可还有别的事情?”


    吃了喝了别人的,总不好拔腿就走。


    郭氏虽然容貌普通,但是韩徽玉跟韩姝玉两姐妹都青出于蓝,眉眼间更肖似韩应元,五官单看都不出众,但是放在一起,就别有一种美丽。


    韩胜玉又不一样,乔姨娘生的极美,韩应元也是仪容出色之人,她又捡着两人的长处长,长眉俊眼似韩应元,琼鼻樱唇若乔姨娘,娇美中又透着两分英气,英气中又裹着两分狡黠。


    韩应元是连儿子都不抱的人,几个孩子里,只有韩胜玉在他膝头长大。


    孩子间不太平,多半长辈偏心。


    韩胜玉是被偏心的那一个,实在不能昧着良心说是个小可怜。


    “父亲与我说了很多话,我想他跟你说的可能更多。”


    这扎心的话,韩胜玉脸皮厚,笑了笑,微微侧头望着韩徽玉,“那父亲都跟大姐姐说了什么?”


    韩徽玉抬眼看着韩胜玉,“我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劲,这次去金城,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韩胜玉有点惊讶,“大姐姐觉得哪里不对?”


    “大伯母。”


    韩胜玉懂了,大夫人吴氏眼皮高尾巴翘人又有几分刻薄,一向瞧不起二房三房官职低,面上八面玲珑,私下里行事却多有偏颇。


    韩家三房人分三处住,一年里都未必能见一面,远香近臭,即便是稍有不满,人不在跟前也就不太放在心上。


    可现在她们姐妹要去大夫人跟前小住,韩徽玉心中自然担忧。


    “现在是长房有求于咱们三房,大伯母便是装装样子,也得打发咱们舒舒服服开开心心的。”


    韩徽玉眉眼带着几分忧愁,担忧不安溢于言表,“小杨妃跟二皇子心狠手辣,难道咱们姐妹就一定要进二皇子府不成?”


    韩徽玉看着韩胜玉着实出众的脸,如果一定选一个,那么胜玉无疑是最惹眼的那个。


    从容貌看,她长相一般,危险不大。


    从年龄看,胜玉才十二,而她十五了,若是小杨妃着急让二皇子娶妻,那么她的危险也不小。


    “是不是心狠手辣,现在且不好说呢。”


    “什么?”韩徽玉惊愕的看着韩胜玉,面色逐渐苍白,“你的意思是大伯跟大伯母骗咱们?”


    “大姐姐,皇宫盛宴之上,二皇子便是头猪,也不可能做出谋杀未婚妻的事情。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韩徽玉额头上冷汗都要冒出来了,“大伯他们骗咱们到底为了什么?”


    “到了金都自然就知道了。”


    “你……你不怕吗?”


    “光脚的还能怕穿鞋的?”


    韩徽玉一时无言,但是不知为何听着韩胜玉有些猖狂的话,心竟逐渐安定下来。


    “青宁妹妹明日就能跟咱们汇合吧?”


    韩胜玉点头,“不出意外的话。”


    走水路,也是为了能更快接上韩青宁。


    安了韩徽玉的心,韩胜玉回了自己的房间,炭盆烧的暖融融,虽睡了个回笼觉,可跟韩徽玉说了半天话,这会儿眼皮又有些睁不开了。


    如意瞧着心疼,扶着姑娘躺下,“等吃晚饭再叫姑娘起来。”


    韩胜玉含糊着点点头,一扭头就睡着了。


    船随波逐流摇晃着,韩胜玉迷迷糊糊的察觉到自己在做梦,但是她就是醒不来。


    好多人脸在她面前晃过,一个个都没有五官,却梳着高髻满头珠翠,穿着各色织金绣银的衫裙。


    韩胜玉从梦中惊醒,出了一身的汗,她靠着床头的软枕半晌不语。


    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但是又着实想不起来。


    好像有一种宿命的感觉,好奇怪。


    她才不信什么宿命,她只信自己!


    “姑娘,宁姑娘到了。”如意慌慌张张的推门进来,瞧着韩胜玉已经醒了忙开口说道。


    “你说什么?不是明日才跟青宁姐姐汇合吗?”韩胜玉脑瓜子一抽一抽的疼,听到这个消息愣了一下。


    “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船刚在码头停下,便有人过来问是不是咱们府上的船,得知是,便说青宁姑娘到了。”


    韩胜玉脑仁疼的更厉害了,起身穿上鞋披上大氅就往外走。


    一推门,就见韩徽玉也出来了,两姐妹四目相对,韩徽玉见韩胜玉一头的汗,便皱眉道:“早先还说我寿星公上吊,这会儿怎么不骂自己了?”


    韩胜玉:……


    嘴快自己爽,嘴不快别人爽。


    果真是,现世报!


    第7章 随随便便就能会的吗?


    乌沉沉的夜色里,一件玉白的斗篷穿过灯笼的光辉快步而来,旁边管事妈妈搀扶着她上了船,甲板上韩胜玉与韩徽玉立在那里。


    韩青宁一上船,见到二人忍不住加快脚步走到二人跟前,“徽玉姐姐,胜玉妹妹。”


    韩徽玉上前拉住韩青宁的手,旋即皱眉,“怎么这么凉?外头风大,先进船舱再说。”


    韩青宁的脸色着实说不上好,夜色下一片苍白。


    韩胜玉没有立刻跟进去,看着曾妈妈说道:“妈妈先带着钱妈妈跟瑞草桔梗安顿下。”


    虽然三姐妹上次见面是一年多前的事情,身边服侍的人自然也是认识的。


    钱妈妈忙说道:“多谢三姑娘。”


    韩胜玉点点头没再说别的,转身进了船舱。


    曾妈妈带着钱妈妈三人去舱房,低声道:“怎么今儿个晚上就到了,不是明日下个渡口接青宁姑娘上船吗?”


    曾妈妈摇摇头,“具体我也不知,只知道是老爷让姑娘提前赶来的。”


    闻言,曾妈妈识趣的不再问,拉着三人先去安置休息吃点东西。


    另一边,韩胜玉去了韩徽玉的屋子,果然韩青宁在这里,氅衣脱下,小小的一团坐在椅子上,看上去就十分疲惫。


    韩胜玉蹙眉,“青宁姐姐,你这是路上没休息赶过来的?”


    韩青宁点点头,从袖袋中拿出一封信,“这是我爹爹让我交给妹妹的。”


    韩胜玉一愣,抬头去看韩徽玉。


    韩徽玉面不改色,轻声道:“看我做什么,二伯给你的,你接着就是。”


    韩胜玉接过信,当着二人的面就拆开,一边拆信一边问,“二伯可还有别的话吩咐?”


    莳花端了热茶送上来,后头跟着拾翠捧着点心。


    韩青宁又冷又饿,热茶捧在掌心,热气透过掌心蔓延,脸色也逐渐好了些,听着韩胜玉的话,定定神才说道:“爹爹说你看信就知道了,我并不知信里写了什么,但是我爹爹一再叮嘱我,这一路上让我听你的话。”


    压力有点大。


    韩胜玉叹口气,先打开信仔细去看。


    韩徽玉将点心盘子往韩青宁跟前推了推,“饿坏了吧,先吃点心垫一垫,灶上那边很快就能上饭了,我吩咐她们做碗热汤面来,你先暖暖胃再说。”


    韩青宁冻得不轻,在外自然不能跟在家比,刚出门还是有炭盆取暖的,因急着赶路,路上便是经过大的城池也不会进去落脚,乡野村子也没人奢侈的烧银霜炭。


    她轻装简从,更不会带炭上路,昨晚上就断了炭火。


    一盏热茶几块点心下肚,韩青宁的脸色好了起来,长舒一口气,低声与韩徽玉说话,尽量不去打扰看信的韩胜玉。


    好一会,见韩胜玉将信直接放在烛火上点燃,顷刻间化为灰烬,屋子里瞬间静了下来。


    韩徽玉与韩青宁齐齐看向韩胜玉。


    韩胜玉对上二人惊愕的眼神,这才道:“二伯让我看了信便烧毁。”


    韩徽玉虽然不是很聪慧,但是看了的信即刻要烧了,那就是信中的事情不能被别人知晓。


    她就算了,青宁可是二伯的亲女儿,也算是外人?


    两人的脸色太过明显,韩胜玉有些烦躁,叹口气道:“二伯信中所言之事,我现在还需要证明真假,等确定之后再与你们说。”说完又加了一句,“这也是二伯的意思。”


    韩青宁微微松口气,柔声道:“胜玉妹妹,我跟徽玉姐姐自然是信你的,咱们姐妹里你最聪明,我爹说了让我听你的,你放心,你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我只想着活着回义宁见爹娘。”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