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孩子真不会打算,给孩子穿的衣服哪有出去买的,外面的买的布料又硬,做工也不行。


    林母摆弄着手上的布料,嘴里喋喋不休,林沐挽弯了弯唇,眼底露出一片惆怅,微微叹了口气,这还是爹爹被抓进大牢后娘亲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或许自己应该早点把这件事告诉娘亲的,再看看自己身边那个笑的不见眼的人,她垂下眸子,这个人总是让人感觉安心。


    明明之前对自己来说无解的事情,到了这个人面前三言两语轻松就化解了。


    她抿了抿唇,自己何其有幸有她的陪伴。


    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生命里的人,会突然再离开吗?


    林沐挽神色黯然,收回视线,将心思藏了起来。


    江舟陪林沐挽在林母屋子里聊了一会,两人便回去了。


    原因,怀孕的人不宜劳累,需要多休息。


    日子总在平淡中度过,眼瞅着马上除夕了,林沐挽肚子已经五个月了,比之前大了些,去县城道路颠簸,所以准备年货这些事便落在了江舟和苗屠户身上。


    这日二人早早驾车去了县城,买好年货,又给家里每个人都添了一件新衣裳。


    回来时便见江德才在门口鬼鬼祟祟,江舟上前冷冷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阿舟回来了,这不要过年了,我寻思着,一家人一起过年......”


    “谁跟你一家人。”江舟打断他,余光瞥了眼苗屠户,见她并无异常,心微微松了口气。


    这个江德才时不时就来这么一出,时间长了难免不会影响便宜娘和苗姨的感情,看来之前的想法也该落实一下了。


    她低头思索一番,把注意又打在明县令身上,不如请他帮这个忙,倒可以省掉自己不少麻烦。


    打定主意,江舟便找了个时间去了趟县衙,将此事与明县令说了一下,明县令爽快答应下来,没过几日便听人说江德才在县城的生意出了问题,贩卖私盐,这是要掉脑袋的重罪。


    啧~


    江舟挑了下眉,没想到这个明县令也是个狠角色。


    官府已经将江德才所有的铺子全部封了充公,江舟在大牢见到江德才的时候,他整个人塌陷下去,面如皋色,一见江舟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哭喊着:“阿舟,快救我,我真的没有贩卖私盐,我是冤枉的,你是武状元,你去跟县老爷说,他一定会信的。”


    江舟:“我可以去说,但是你以后不准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


    江舟嘴角露出玩味一笑,接着道:“我不保证下次谁还能来救你。”


    “你说什么?”江德才一下子瘫坐在地,瞪大眼睛眼神里带着惊恐,有很不可思议盯着江舟。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这是江舟做的!


    他想反驳,张张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他还想活着,他不想死,尤其是死在这种地方,这段日子他在牢里看见被折磨死的,看犯人相互厮打在一起,他怕了,真的怕了。


    江德才木木的点了点头。


    他要出去!


    江舟遵守约定放了他,后来真的再没见过江德才,至于他买的那间屋子便一直空置着无人居住。


    除夕。


    江舟在桌子上铺好红色春联纸,摆上墨,笑嘻嘻的把笔递到林沐挽的手里,道:“娘子,可以写了。”


    林沐挽弯了弯唇,执起笔,垂眸思索,写下一副寓意很好的春联。


    “娘子真厉害。”江舟由衷赞叹。


    “臭丫头,你媳妇都怀孕了,这种活你还让她干?”江母从外面一进来,便见江舟立在一侧,林沐挽垂头写春联,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呼在江舟头上。


    江舟:“......”


    为什么又打人,江舟揉了揉打疼的地方,有些委屈,她倒是想自己写啊,自己那个字哪能拿出手。


    算了,她瞥眼江母,便宜娘不嫌弃,她也不怕丢人,写就写,春联已经有了,就差几个福字,这还能难倒她?


    江舟拿过笔,认认真真在红纸上写了个福字。


    写完后,她满意的看着红纸上的字,不错,笔锋苍劲有力,笔走行云流水。


    啧~


    真没想到啊,她还有这方面的天赋。


    江母闭了闭眼,拉着苗屠户转身去了厨房。


    江舟疑惑看着离开的背影,看了看林母。


    林母看着福字,张了张嘴,半天,“阿舟这字.......,嗯,不错、”


    说罢回了房间,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眼睛有点疼怎么回事?


    江舟:“......”


    “娘子,她们......”什么意思嘛?


    林沐挽轻笑,“相公这字用情饱满,张弛有力,勤加练习将来在书法上一定有大造诣。”


    “嗯?”江舟眼睛都亮了,“真的吗?”


    林沐挽笑着点头。


    可是怎么感觉林沐挽夸起人来怪怪的,不就写个福字吗,她就是写的认真了点,倒也没用什么情啊?


    林沐挽用词不准确。


    算了,她不跟林沐挽一般计较,知道她是想夸自己,不就是没用对词吗?


    江舟喜滋滋的把春联和福字贴好,一家人一起过了个祥和的春节。


    过完年,去京城的事便提上了日程,远在庆州的萧七也派人送来了信,不日便要启程去京城。


    江舟看着林沐挽微凸的小腹,心里隐隐有些担忧,“娘子,要不我自己去,反正萧七也说了年后岳父应该就放出来了。”


    林母:“对啊,挽挽,京城路途遥远,娘实在不放心你跟着一起。”


    “娘,我没事,大夫也说了,只要按时休息就没事。”林沐挽笑着道。


    “不行,我跟你苗姨商量好了,也跟你们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江母道。


    林沐挽心口一紧,她知道婆婆心里还是不太相信孩子是江舟的,但是她选择了接受,甚至有时候对自己的爱惜都超过了娘亲。


    这次亦是为了自己远赴京城,她心里如何不动容。


    她看向江母的眼神带着感激。


    江舟拗不过她们,只好退而求其次去县城买了一辆既简单又舒适的马车,原本还想跟萧七一起走,如今带着林沐挽,想快马加鞭是不可能的,所以她选择自己走,担心路上会遇到危险,便在附近镖局雇了几个身手好的女镖师一路护送。


    “娘子,你尝尝这个。”江舟从食盒里取出一碟精致的点心,捏了一块递到林沐挽唇边。


    林沐挽抬眸,弯了弯唇,启唇轻咬一小口,慢慢咀嚼。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江舟眸子晶亮,桃花眼里藏满星子,献宝似的,“我尝了好吃才买的。”


    林沐挽点点头,身体靠在江舟怀里,一路上她几乎都是被这个人抱在怀里的,马车走的很慢,原本半个月的路程,她们这样走走停停愣是走了一个月还没到。


    看了一路的景色,虽不及春日秋日,胜在各地雪景不同,也别有一番滋味,与当初被发配时的心境完全不同。


    江舟将手里剩下的半块点心一口塞进自己嘴里,粗粗嚼了两口,又从碟子拿起一块,“这块是鲜花饼,明品楼研制出的新品,这个季节能吃上鲜花实属不易。”嘴里有食物,说起话来有些含糊不清。


    林沐挽弯了弯唇,捂唇打了个哈欠。


    “娘子,是不是困了?快躺下休息再睡一会。”


    林沐挽无奈,“我不困,可能是一直待在马车里,又无事可做。”


    江舟认真思索了一番,推开车门,“在前方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会,大家赶路都累了。”


    女镖师:“......”


    辛苦?


    她们这才堪堪赶了半个时辰的路,不过她也早就习惯了车上这位主,任性的很。


    就这回赶路的时间还算长的了,有时马车刚走不到一刻钟便喊着要休息。


    唉!照这速度下去,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抵达京城。


    算了,她只是个小小的镖师,雇主给钱,她听命就是了。


    马车停靠在路边,江舟扶着林沐挽下车,在路上转悠了一会儿才重新上路。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她们终于在三月桃花盛开的季节抵达京城。


    马车缓缓停在京城最大酒楼明品楼前。


    江舟从马车上跳下来,眼前酒楼碧瓦朱檐,这气势,不亏是京城最大酒楼,比临阳县的明品楼大的去了。


    这一刻她终于体会到老乡的豪横,随手给的股份,估计够她挥霍一辈子了。


    “娘子,我们先在这住下,这几天逛逛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宅子。”江舟一面扶林沐挽下车一面说道。


    京城她实在不熟,盲目买宅子,担心被人骗了去,还是慢慢看看再说。


    时隔一年再回到京城,林沐挽抿了抿唇从车上下来,眼前景物依旧,只是人的心境却变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