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舟额上泌出了一层冷汗,有种劫后重生的感觉,短短几秒钟差点就与林沐挽阴阳两隔了。


    她长吁一口气,赵仕高跑上前,拍了拍她的肩,关切的问:“没事吧。”


    江舟看着他摇了摇头。


    目前她还处于惊恐中,说不出话来。


    马车停了下来,马车夫颤颤巍巍从车上下来,明显也是受了很大惊吓。


    扶着车板上缓了好半天,才过来对江舟表示感谢。


    江舟这时也缓了过来,她摆了摆手。


    马车夫惊呼,“你的手......”


    江舟这才注意到手腕不知何时划伤了,艳红的血氤氲大片,看着有些吓人。


    稍微一动,“嘶~”她倒吸了口凉气,忍着笑道:“没事。”


    赵仕高担忧看着她的手,明显的不信,刚要开口。


    这时马车里传出一身清脆的女声,“阿大,让公子进车来说话。”


    ?!


    为什么进车?


    江舟忙摇头,“我说了没事,好了,我们还有事,先告辞了,再见再见。”


    边说着边拉赵仕高的衣袖,快速离开。


    她可不想与人有任何牵扯,再说刚刚又不是特意救人,只是碰巧马车向她撞来,她出于自保,下意识把马逼停。


    何来救人一说,完全受之有愧。


    “哎,公子......”那名叫阿大的马车夫想伸手拦住她,又担心冒失了,手伸在半空,人已经消失在人群里。


    “姑娘,人已经走了。”


    “找人去查查。”


    “是。”


    因为这场事故,江舟的手受了伤,便与赵仕高一同回了将军府。


    “你的手真没事吗?要不要找府医来看看?”赵仕高担忧问道。


    “不用,就看着吓人,对了,这件事千万别告诉挽挽,免得她担心。”


    “哦。”赵仕高点点头,心里却在想,‘这样真的好吗?’


    “好了,我没事,我先回房休息了,记得千万别说。”江舟回头嘱咐完便一头钻进了房间,翻出包袱从里摸出一个瓷瓶,稍微仔细一看,不就是昨天林沐挽给她用那个吗?


    她一时竟觉得很无奈,一连两天受伤,幸好以前打比赛的时候也经常受伤,这点小伤对她来说就是家常便饭,唯一担心的就是林沐挽看到又该心疼了。


    她忍着痛把血渍擦拭干净,露出一片血肉模糊,这伤应该是拉缰绳的时候,手腕不小心蹭到了马车上导致的,当时没感觉,缓过劲之后。


    真疼。


    尤其是往上面摸药的时候,冰冰凉凉的药刺激到伤口,手忍不住颤抖,好不容易上完药,江舟觉得自己差点去了半条命,幸好林沐挽不在。


    收拾完,她躺在床上回想起今天惊险的一幕,心里还有些后怕,不过幸好有惊无险。


    缓了好一会,心情才稍稍平静下来。


    一波事平,又忍不住想起另一件事,她今天在将军府听到一些人的心声,那个赵茂分明是不想让她们离开将军府,还有周霍奇怪的心声,她想不明白,但隐约觉得跟赵茂和赵仕高有关系。


    但是听赵仕高,跟之前并没有两样,她猜想赵仕高并不知情赵茂的事。


    梦里赵仕高是太子的人,帮那个太子做了不少坏事,与太子争夺皇位就是四皇子,而林沐挽身边的那个真命天子就是四皇子,将来登上皇位的也是他。


    他登上皇位后,他的那些兄弟下场都很凄惨,当然也并没有念及赵茂是林沐挽的舅舅放他一命。


    自己穿来之后改变了很多事情,比如那个所谓的真命天子四皇子本应该出现在临阳县,到现在也没出现,再比如林沐挽与她心意相通,感情上就不会有那个真命天子什么事了。


    那林沐挽以后还会跟那个四皇子有交集吗?


    又该如何取得证据救出林父,梦里林沐挽是通过赵茂的一个亲信才拿到的,这个人目前又在哪?


    梦里赵茂等人被四皇子的人围困在庆州,赵茂为了逃走,用赵山家人做诱饵,引走追兵,这件事惹怒了赵山,才让林沐挽有机会拿到证据。


    现在梦里的事情都没发生,她又该如拿到证据?


    知道证据在赵茂手里,那么京城暂时就没有去的必要,等到拿到证据再去也不迟。


    目前还是要先想个法子让林沐挽暂时走不了才行。


    恰在这时房门从外面推开,袅袅身姿背着阳光从外面进来,周身仿若镶了一层金边。


    一见来人,江舟倏地从床上一骨碌爬了起来,扯了扯袖子,藏在身后,笑道:“怎么去这么久,我都想你了。”


    确实很想很想,从用完早膳,林沐挽就没闲下来,害得她想找她说会话都没机会。


    好气啊!


    “听说你今天跟表哥一起出去了。”林沐挽从桌子上倒了一杯茶,放到唇边抿了口,在圆凳上坐了下来。


    江舟心里一咯噔,滚了滚喉咙,从床上下来挪了个凳子在她旁边坐下,弯下腰用脸颊贴着她的手臂,一下一下蹭着,有些撒娇道:“没意思,干什么都会想你。”


    她的话音刚落,林沐挽的脸颊倏地变红,瞪了她一眼,随即别开脸,心里叹了口气,这个登徒子,说话如此孟浪。


    她抿唇,心里有些后悔来见她,沉下脸,道:“坐好。”


    江舟也不生气,笑嘻嘻坐正身子,小脸被碳炉烤的红扑扑的,咧开嘴笑,“娘子忙完了吗?”


    林沐挽:“嗯,刚刚跟娘亲说好了,后天我们就启程。”


    “嗯?”江舟神色一顿,脑子飞快运转,完了,还没想到办法,如何是好?


    她心里着急,一把抓住林沐挽的皓惋,却没想到牵扯到伤口,表情顿时龇牙咧嘴。


    林沐挽皱眉,反手抓住她是手,一手掀开衣袖,白色的布条氤氲出斑驳血色。


    江舟下意识抽回手,被林沐挽按住,当即冷下脸,眸色微冷,“别动!”


    她咬唇,将布条解开,血肉又变的模糊,林沐挽神色变了变,眸色更冷。


    “娘子,不疼,就是不小心划了一下,看着吓人,其实不严重。”江舟小心看着她的眼睛,知道她是心疼自己,这时候也不敢惹她,疼也强忍着。


    林沐挽不再看她,将丫鬟唤来,交代了几句,丫鬟匆匆穿堂而去,没一会丫鬟返回身后跟着一位中年男人,肩上背了个药箱,见林沐挽微微行了个礼。


    “她的手受伤了,麻烦大夫帮忙看看。”


    “哎,好。”府医放下药箱,弯下腰,视线盯着江舟的手看了会,转身从药箱拿出一团棉絮转物体,在伤口上擦拭,等擦出白色肉时,方才看清,他道:“表小姐不必担心,只是擦伤,擦点药就没事了。”


    大夫这么一说,江舟心里有了些底气,笑着道:“娘子,你看我说没事吧,真的不疼,就是看着吓人而已。”


    下一秒,“嘶~”,江舟看向伤处,府医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瓶药,白色的粉末撒在伤口,一阵刺痛。


    “我来吧。”林沐挽冷脸道,从府医手里接过药瓶,看着她手腕上血肉模糊的伤,心头一阵烦躁。


    脸色也越来越冷,看得江舟越来越心虚,眼瞅着药粉撒在伤口,她一动不动,咬牙忍着。


    见她模样,林沐挽顿时心软,心里又忍不住生她的气,气她如此不爱惜自己,一个姑娘身上留了疤,不管是哪里都不好看。


    这个人却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让她心里是更气。


    “表姑爷的伤已经处理好,在下就先告辞了。”府医道。


    表小姐亲自给夫君上药,自己也没杵这的必要,说不定在打扰到人家小两口,府医乐呵呵的。


    “有劳大夫跑这一趟了。”


    林沐挽起身对门外丫鬟道:“送一下大夫。”


    “在下告辞。”府医背起药箱,小丫鬟在前引路府。


    待人一离开,房间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一个心虚不敢抬头,一个冷着脸,气氛沉默。


    林沐挽面色冷厉在桌前坐下,江舟垂头,在她开问之前只好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讲给她听。


    林沐挽听得心惊肉跳,听得一阵后怕,掐着指腹,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脸上没有多余表情,江舟拿不准她的心情,但是见她迟迟不说话,心里着急,伸出手拽了拽她的衣袖,有些撒娇的叫道:“娘子......”


    那双桃花眼变成小狗眼,林沐挽心头泛酸,眼眶微微热,不知道说什么,将头靠在她的肩上,半响,清冷的声音带着委屈,道:“以后别再让我担心了。”


    “好。”江舟保证。


    为了她的挽挽,她以后要好好爱护自己。


    傍晚时,将军府下人给江舟送来一封信,江舟一脸疑惑,晃了晃手里的信,“娘子,会不会送错了,这里并没有我认识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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