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说什么她也不会同意的。


    正当她胡思乱想时,江舟道:“挽挽的娘亲也在发配的人中。”


    “什么?”江母皱了邹眉,一脸惊讶,随即一想,既然是犯官家属,一起发配来也说的过去,她直了直后背,“你打算怎么做?”


    如果真是像江舟说的那样,林母现在已经进了官窑,进了官窑以后人都移交给了窑上的官员,押送士兵再无权买卖。


    事情有点棘手。


    江舟看了看房门,再看看便宜娘,“我想明天去窑上看看,前几天不是救了一名督窑郎吗,我想跟他打听打听,说不定有办法。”


    江母琢磨了一下,点头道:“是该打听清楚,挽挽父母落难,你作为人家女婿是应该多跑跑。”


    江舟没想便宜娘这么明事理,一时感动不知道说什么,拉着凳子坐过去,脑袋靠着她的肩,撒娇道:“娘,你真好。”


    “好了,黏黏糊糊的,要黏糊找你媳妇去。”江母推了推她蹭来蹭去的脑袋,嘴里虽然嫌弃,脸上却堆满了笑。


    江舟从十三四岁以后再没跟自己撒过娇,她有多久没体会到一个做母亲的乐趣了,想想以前自己是有多看不开,一直逼着她学这个,学那个,闹得母女关系也不亲,就为了讨好那个男人。


    如今想想真是害了自己,苦了孩子。


    若说之前还不习惯跟江母撒娇,谁知开了个头,撒起娇来竟然也毫无负担,母女俩难得说了几句体几的话,江舟就被江母赶出了房间。


    她站在门口,揉着耳朵,瘪了瘪嘴,赶人就赶人,干嘛还动手。


    果然不是亲生的就是不亲。


    她气呼呼回到房间,林沐挽还坐在床上,月白色里衣下妙曼腰身若隐若现,眼神透着迷茫。


    见江舟进来,扭头看向她,嘴角弯了弯,露出一点笑,兴许是刚才江舟对她说的话,让她怎么也冷不下脸来。


    江舟心里一紧,快步走上前,一只牵住她的手,单膝跪在床沿,身体微微前倾,林沐挽瓷白的脸上染上一抹羞红,眼睑颤了颤,呼吸有些乱,微微偏开头。


    “娘子......”


    林沐挽想抽回手,江舟抓的紧,紧紧攥着。


    “明天还要早起,早些休息吧。”林沐挽僵着身子,微微向后撤了一下。


    江舟收了点力,又握了握她的手,有些不情愿松开了手。


    不情不愿坐正了身体,道:“明天不出摊了,先去官窑打听一下,等打听清楚了,再带你过去见见岳母。”


    林沐挽手一紧,消瘦的肩膀轻轻颤了下,抬起眼皮盯着江舟,抿唇,迟迟不语。


    江舟忍不住笑了笑,又有些心疼,林沐挽虽然一句话没说,眼里的惊喜不作假,她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绸缎般的头发如想象中的一样软,“好了,不是困了吗?快睡吧。”


    说着不等她反应,强制将林沐挽摁进被窝,自己去把蜡烛吹灭,再回到床上习惯性将人往怀里一搂,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①出自古荆篇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故人


    临阳城外,西山侧大半山体裸露,山下安扎有营寨,四周被围墙围起,远远便能瞧见两个庞大的圆桶状砖砌建筑物,上方白色浓烟缓缓升腾,在周围山体上方形成一层浓雾,平添了份神秘。


    江舟上前,营寨前有官兵把手,刚一靠近便传来一声呵斥:“什么人?”


    “在下江舟,找你们督窑郎,还劳烦官爷通知一下。”说着从袖兜掏出二两银子递到那名官兵手里。


    说话的官兵甲,一面惦着手里的银子,一面偏头打量她,半响,不耐烦的语气道:“等着。”


    江舟哈腰致谢。


    官兵甲离开不一会儿便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人,走近江舟一眼便看清是自己那日救的督窑郎。


    督窑郎姓姚,一见江舟赶忙出来相迎,“江兄弟快里面请,本官还打算过些时日亲自去拜访,没想到今日江兄弟倒先来了。”


    当日拒绝了金银,如今又跑来,被姚督郎这么一说,江舟顿时有些心虚。


    “姚督郎客气了。”


    “唉,叫什么督郎,我比你年长,以后就叫姚大哥。”


    说话间,姚督郎将她带到一处大厅,姚督郎并未坐到主位,而是跟江舟一起在一侧圈椅上坐下,不一会儿,进来一名丫鬟手里端着茶水,给二人分别斟了盏茶,然后退出大厅。


    姚督郎的高兴全写在脸上,有些颠覆江舟之前对他的贪官印象。


    他道:“江兄弟快尝尝,这都是今年的新茶,就算圣上也未必喝到这么好的茶,这可是周家那边茶园里新采的,配上这套茶具绝了。”


    语气间尽是豪爽。


    江舟垂头,盯着茶盏,应该是紫砂的,模样挺质朴,没有任何花纹,比起现代的建盏花花绿绿的颜色显得普普通通。


    她拿起茶盏喝了一口。


    有点苦。


    品了品嘴,当真没再品出什么味道,她爸爸倒是喜欢喝茶,以前各地打比赛看到有好的茶,都会给他带些回去。


    不过,自己是享受不了这个滋味,要她说,喝这个不如喝瓶可乐痛快,尤其是冰的,炎热夏日猛灌一口,爽到透心凉。


    林沐挽好像也喜欢喝茶,几次回家,都见林沐挽在壶里泡着茶。


    不知为何,一想到这些,江舟突然觉得自己跟他们比起来有些庸俗。


    她心虚附和道:“确实是好茶。”


    姚督郎哈哈大笑,端起手边的茶盏,小口抿了下,闭上眼睛,似是在回味。


    江舟:“......”


    半响,睁开眼,“茶味清香,回味无穷。”


    江舟:“......”


    “江兄弟和本官乃是同道中人,一会让下人备上一包送与江兄弟。”


    什么同道中人,他明显已经知道自己不懂茶,还非要将自己与他同化。


    不过一想到林沐挽喜欢喝茶,倒也就没跟他客气。


    姚督郎放下茶盏,神色正经,道:“江兄弟今日拜访,可是遇到了难处?”


    江舟:“......”


    不愧是<a href=Tags_Nan/Gu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待的人,一眼便将人看穿,江舟也不跟他藏着掖着,直言道:“实不相瞒,这次确实有事请姚督......”江舟在他的眼神注视下,赶忙改了口:“姚大哥帮忙。”


    “哦?说来听听,只要能帮到的,为兄一定帮。”姚督郎摸了把浅短的胡子,脸上笑意加深。


    仿佛就在等这一刻。


    江舟清了一下嗓子,紧了紧手,掌心冒了一层薄汗,她不擅长说谎,只要一说慌,心里就会紧张,手心冒汗,缓了下,她道:“今日家母的娘家人从京城经商回来,捎来消息京中林尚书因罪下狱,其家属被发配到了姚大哥这边。”


    “哦?”姚督郎摸胡子的手顿了顿,思索后问道:“不知这林尚书跟江兄弟有何关系?”


    “并无关系,只是家母年轻时落难,曾被林尚书救过一命,心里一直惦念恩人,如今听到恩人蒙难,心里自是难受,做子女的便想着能为父母分忧,寻思着能帮点是点,就当替母亲还了当年的救命之恩。”


    江舟一口气说完,微微吐了口气,视线紧盯着姚督郎,只见他眉头紧锁,思索半响,劝道:“江兄弟在外可不要将此时说与外人听,林尚书的案子是当今圣上亲自下的令,谁敢往上凑,这不是跟圣上作对吗?”


    他顿了顿,略微思索一下,压低声音道:“这样,林家妻儿不是发配到咱官窑了嘛,我让手下去查这事,吩咐下面人多关照关照得了,也算是还了嗯,江兄弟意下如何?”


    “这......”


    江舟知道他的好意,只是今天无论如何要见到林母一面,错过这次机会,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


    她站起身,向姚督郎抱拳行了一礼,“姚大哥,救命之恩如再生恩,岂能因为惧怕就退缩了,这样我也不为难姚大哥,能不能请姚大哥帮个忙让我跟她们见上一面,也好了却家母的心愿。”


    见她如此固执,反正这里他说了算,姚督郎当即喊来文书。


    “大人,林家家眷目前只有一位在名册上。”


    “嗯?”


    “凡是到官窑的人员,全部登记在册,既然没有其他人,属下猜测估计是死在了路上,这种事很常见。”


    “这......”姚督郎有些犹豫,看了眼江舟,叹气道:“江兄弟,这种事在我们这里确实很常见,那些官家子弟身娇体弱,能活着到目的地已是不易。”


    江舟何曾不知,一想到林沐挽在路上不知受了多少苦,心里就像塞了块棉花,闷得很,上不来下不去,她掐着指尖,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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