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将户籍从江家迁出来意味着什么?


    她不相信江舟连这个都不知道。


    心里惊起的那点疑惑随之消散。


    现在江舟虽然被江老爷赶出江府,只要户籍还在江家,江家就有一份产业是她的,甚至以后整个江家都有可能是她的。


    江夫人将她从小扮作男儿不正是藏了这样的心思?


    江舟又怎么会不知道?


    她现在提这个问题,到底什么意思?


    难道江舟真的舍得那些富贵?


    她忍不住盯着江舟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窥探出小许心思。


    江舟眼神清澈,黑白分明,眼底的真挚骗不了人。


    一时林沐挽心里疑惑,蹙紧眉头,一个答案在脑海里跃跃欲出,这个人自从那晚之后,像变了个人,不仅对她,对身边人都变得有善、真诚。


    她压抑着声音,问了出来:“你到底是谁?”


    ?!


    江舟登时愣怔,扭头去看她,脸色发白,整颗心都提到嗓子眼里,提着水桶的手紧紧抓着,指腹泛白,林沐挽如沐春风的声音,一字不拉传进江舟耳朵里。


    冷淡的、轻柔的,同时犹如一只手紧箍住喉咙,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掌心里汗渍津津,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自己什么时候暴露的?


    她惊恐的看着林沐挽,缓过神,眨了眨眼,不知如何作答。


    如果现在承认了,林沐挽会把她当成妖怪吧?会把她赶走吧?


    她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初衷。


    她在紧张,等着林沐挽的宣判。


    半响,林沐挽转过头,“时候不早了,走吧。”


    表情淡淡的,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她随口说的,江舟扭头看着她的侧脸,试图在那张脸上找到些什么?什么都没找到,但是内心还是因为那句话起了波澜,不,应该是惊涛骇浪。


    久久不能平静。


    林沐挽面上看起来淡定,心里却一点都不平静,刚刚江舟的表情她看得清清楚楚,闭了闭眼,手攥紧又松开。


    原来真的不是一个人了。


    得到答案的那一刻,她心里是窃喜的,甚至希望那个江舟最好永远不要回来,现在生活虽然贫穷,但是未来终于有了盼头。


    再不用整天担惊受怕,也许这个人还会帮助自己找到娘亲。


    她默了默,有些事还是要再试探一下。


    林沐挽抿了抿唇,转头看江舟,心里有疑惑,眼前这个人是谁?


    她为什么会在江舟身体里,原来的江舟呢?


    她不由再次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江舟逼她就范,她抵死不从,不出所料她被江舟打了一顿,夜里就觉得身体如火烧,神智越来越模糊,迷蒙中江舟进了房间,与她抱在一起。


    那时的江舟已经是她了吗?


    如果是她为什么还要对自己那样,还是说她其实也跟之前的江舟有一样的劣根,林沐挽脑子很乱,咬了咬唇,快走几步,拉开与江舟的距离。


    ?!


    她不想跟自己走在一起了。


    江舟怔怔看着独自走远的人,心里闷闷的,比担心林沐挽知道自己身份时还要难受,胸口有密密麻麻的针扎着疼。


    她一路上忐忑,心里又存了侥幸,如果林沐挽怀疑,她只要咬定自己就是江舟,没有证据别人也不会相信林沐挽。


    可是耐不住自己心虚啊!


    回到家,江舟站一脚踏进院子,就见林沐挽在灶台旁站着,见她进来,皱了皱眉,“愣着作甚,不是要做饭吗?”


    ?!


    完全出乎自己意料,江舟反应过来,一时手忙脚乱,半天才从慌乱中缓过来,从林沐挽反应来看,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想着想着独自傻笑起来。


    林沐挽双唇抿直,瞥了一眼,转身唇角微微向上弯起,回了房间。


    就这么走了?


    江舟叹了口气,眼巴巴看着离开的背影,刚刚林沐挽一定觉得自己是个傻子吧。


    没事干嘛笑得那么傻?


    她暗恼。


    不知为何高兴过后,心里竟然有一丝淡淡的失落。


    算了,不想了。


    以后的事留着以后再烦恼吧。


    天色已经渐渐暗沉,风吹过带着点寒气。


    江舟将锅刷干净,掏好米放进锅里,生火开始煮饭,半刻钟锅里冒起茫茫白气,大米的清香弥漫了整个院子。


    等米煮到黏稠时,她给每人盛了一碗送到房间,自己则坐在院子里吃。


    第10章 害羞


    翌日。


    刚刚露出星点微光,江舟早早起床将早饭做好,还是大米粥,目前家里只有这个,这种食物不怎么耐饥饿,一般吃完不到中午就会有饥饿感。


    江舟昨天听张铁牛说今天要进山打猎,也想跟着去碰碰运气,至于家里活,也不差这一天,说不定还能打到猎物,去镇上换些钱回来呢?


    说到钱,她想起来昨天在镇上林沐挽把钱全部给了自己,那个钱袋还在自己袖兜里放着,吃完饭她找出今天换下来的衣服,从袖子里摸出钱袋,思索了片刻,心里有些不舍,经过昨天自己大约已经知道这边的货币情况,一两银子等于一千文,一袋大米差不多用去五十文钱,除去昨天花的钱,她们现在只剩下了二两银子。


    江舟眨了眨眼,扶额。


    这钱花的也太快了,入不敷出,相当于坐吃山空,主要的是这座山也不怎么大。


    顿时心中升起一股无力感,咬了咬牙把钱袋递给林沐挽。


    林沐挽盯着钱袋,半响,淡淡道:“还是相公自己拿着吧,用钱的时候也不用麻烦来我这里取。”


    江舟一噎,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硬着头皮道:“还是娘子保管吧。”


    见林沐挽不接,江舟干脆把钱塞到她的手里,自知理亏,习惯性挠挠眉毛,“在我们那挣了钱都要交给娘子管钱的,以后我挣钱了也会交给娘子保管。”


    我们那?


    她以前生活的地方吗?


    林沐挽抬眼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默默收了起来。


    “娘子,今天我想跟张大哥一起进山打猎,说不定运气好能打到些值钱的野味。”江舟说。


    “上山打猎危险,相公没做过这种事,还是不要去了吧。”


    江舟心里一暖,眉开眼笑,“没事的,娘子你放心,我身手还算不错的,而且不是还要张大哥嘛。”


    难得林沐挽关心自己,江舟就差拍着胸脯保证,身后仿佛多了一条大尾巴摇来摇去。


    林沐挽抿唇,半响,走到窗户边,拿出一个油纸包交给江舟,江舟打开正是昨天留给林沐挽的那个包子,她怎么没吃?


    “不好吃吗?”江舟问。


    林沐挽摇了摇头,“我饭量小,这个你拿着去山里吃吧,早去早回。”


    告别林沐挽,江舟就到了与张铁牛约定好的地点,怀里揣着林沐挽给她的包子,脸上笑意一直没停过。


    她从张铁牛手里接过弓箭,自制的,江舟拿在手里颠了一下,很轻,她怀疑这样的弓箭到底能不能射到猎物,张铁牛说平时只能打一些兔子和野鸡,江舟以前会射箭,空闲的时候会去玩两把,这种的还是第一次。


    到了山上才知道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山里丛林茂盛,即使发现了猎物,透过重重阻碍,过去的时候,猎物早就不见了踪影。


    她搭弓射了两箭,无一例外箭射到距离猎物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射程不足成了弊端,至于一天下来,什么都没打到,再看张铁牛好歹还打到两只野兔和一只野鸡,她算是全程陪跑了。


    不过幸好,她及时放弃弓箭,在山上做了几个陷阱,明天一早再过来看看能不能捉到猎物。


    至于弓箭必须要改良,好好的改良。


    回去的时候,见她神色恹恹的,张铁牛就把打到的野鸡送给了她,江舟提着手里的野鸡,心里顿时百感交集,一进院子便喊:“娘子我回来了。”


    “臭小子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江夫人听到声音,从房间出来,嗔了她一眼,不住感慨,自己养大孩子,现在有了媳妇就把她这个娘忘了。


    这个做娘的心里落差大啊!


    “哪有啊。”江舟说。


    这会林沐挽也从房间出来,一身淡青色衣裙,眉目冷淡,刚要接江舟手里的野鸡,被江舟躲了过去,“脏,你别拿,一会我拿到河边清洗,晚上做给你吃。”


    林沐挽点点头,进屋端了一碗水递给她。


    江夫人在旁边看着,眼睛一眨不眨,这还是自己那个整天打媳妇的闺女吗?


    她怎么觉得像变了一个人。


    江舟喝完水,对着江夫人道:“娘,我跟娘子一起去河边把这个野鸡洗了,你在家里等着吧。”


    ?!


    谁愿意去呢,江夫人忍不住翻了白眼。


    闺女能变好,她比谁都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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